雖然不明白皇后此時對于自己的親昵究竟是處于想要諷刺容妃,還是說真的在見到了自己之后十分高興。
可若是一定要顧雨齡在皇后和容妃之間做出一個選擇的話,毫無疑問顧雨齡一定會選擇皇后。
于是此時此刻,在容妃的注視之下,她親眼看著顧雨齡從地上站起來,隨即聽從皇后的話坐在了她的身邊。
在看見皇后臉上笑意越來越濃厚的時候,容妃目光之中的陰狠毒辣也就越發(fā)明顯,緊緊地盯著顧雨齡,已經(jīng)知道她究竟想要站在哪一邊了。
既然能夠在后宮之中站穩(wěn)腳跟,并且得到了皇姓的封號,容妃自然也是不可小覷的角色。即使這時候她心中異常惱怒,可表面上還是一副笑語盈盈,想了一會之后,也向著皇后的方向緩慢踱步。
容妃扭著自己的身子,在皇后謹慎而又嚴肅的目光之中繼續(xù)緩緩走向她,最終用一片陰影蓋住了顧雨齡和皇后,也讓顧雨齡明白,這個容妃不會這么簡單就放過她們。
屋里的勾心斗角爾虞我詐還未曾開始,這宮殿的外面,卻也如同里面一樣不太平。哪怕只是陪著顧雨齡進宮給皇后看病的胡嬤嬤,如今卻也如履薄冰,第一次遇見有些難以對付的場景。
胡嬤嬤曾經(jīng)就是宮中的宮女。只是因為年老體邁所以才出了宮。和她同一批進宮的宮女也都差不多死的死,走的走,幾乎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認識她了才對。
可是胡嬤嬤沒有想到即便如此,她還是差點就被人給認了出來。
跟在皇后身邊的嬤嬤大都已經(jīng)不認識了胡嬤嬤,所以打從一開始她根本一點都不擔心。
然而讓胡嬤嬤沒有想到,雖說皇后身邊的嬤嬤從來都沒有休息過她,卻不代表這時候和容妃的嬤嬤站在一起,她也不會被認出來。
主子們在里面說話,胡嬤嬤和跟著容妃的李嬤嬤本就應該站在外面耐心等候,可偏偏當李嬤嬤若有若無地開始試探胡嬤嬤的時候,她就明白事情恐怕沒有這么簡單了。
雖說胡嬤嬤已經(jīng)離開宮中很久了,李嬤嬤也應當不認識她,可此時此刻當李嬤嬤同她一起站在門口,卻還是覺得不對勁。
按理來說,一般如同官家的嬤嬤,自然不會懂得宮中的任何禮儀,哪怕是站在外面等主子的時候,站姿也和宮人有所區(qū)別。
可偏偏胡嬤嬤不一樣,不管是她對面宮中一切鎮(zhèn)定自若的神態(tài),還是目不斜視的模樣,以及此時和宮中一樣的站姿,不管哪一種都讓李嬤嬤覺得不可思議。
于是在盯著胡嬤嬤看了許久之后,她才終于笑著對胡嬤嬤輕聲開口說道:“雖然你只是顧小姐家中的家仆,可是看起來……卻似乎有些相識。”
胡嬤嬤聽著她的話不由得一愣,卻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急忙對著她搖頭微笑著說道:“奴才這也不過是陪著小姐進宮了一次而已,怎么會讓嬤嬤覺得眼熟,大概嬤嬤不過是認錯人了而已?!?br/>
不管怎么樣,胡嬤嬤都絕對不會讓這個李嬤嬤拆穿自己,也不管她究竟接下來想要說什么。
果然在這樣說完了之后,李嬤嬤懷疑之心卻只增不減,甚至于緩緩走近胡嬤嬤,再一次開口試探,“如今這里左右不過我們兩人而已,你若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大可直接告訴我。我們家兩年待人誠心善意,一定會幫你的?!?br/>
胡嬤嬤表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裝出一副十分感謝吃驚的模樣來面對李嬤嬤的試探,“老奴謝謝嬤嬤您的好意了,只不過老奴一直都在顧府之中,從沒遇見過什么難言之隱,還希望嬤嬤能夠放心。能夠照顧小姐,已經(jīng)是老奴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自然不敢輕易離開?!?br/>
“你當真……從未來過宮中?為何我總是感覺你之前在宮中出現(xiàn)過,你不會以前是宮人吧!”
似乎已經(jīng)看出來胡嬤嬤根本就是一堵密不透風的墻,所以李嬤嬤也不想再繼續(xù)假裝下去了,直接就如此開口說道,目光里的質疑依舊沒有減少。
這一切從一開始讓胡嬤嬤的心中還有些驚訝,可是既然李嬤嬤已經(jīng)充滿了懷疑地問了她這么多句,自然也就說明,其實她只不過也是懷疑而已,并沒有切實的證據(jù)。
這樣一來,只要胡嬤嬤咬緊牙關不承認。那么也就不會有什么麻煩了。
事實上,她也的確就是這么做的。
當李嬤嬤神情嚴肅的時候,她亦是如此,眉眼里充滿了鎮(zhèn)定自若,緩緩地搖了搖頭,“老奴方才已經(jīng)說過了,老奴很早以前就已經(jīng)在顧府里照顧小姐,又為何會出現(xiàn)在宮中。嬤嬤您一定是認錯了人,還請不要再繼續(xù)懷疑老奴了?!?br/>
終于,即使李嬤嬤的心中懷疑還是未曾消退,卻也終于沒有再繼續(xù)問下去了。
屋外兩人的爭辯只不過是剛剛結束,可是雙方沉默了許久,等著顧雨齡給皇后娘娘診斷的屋里,卻還在默默醞釀著。
或許是因為自己極為受寵,自己的孩子雖然不是太子,在朝中的地位卻高于太子的原因,這讓容妃漸漸對于自己的地位十分不滿意,以至于想要代替皇后。
這個想法從出現(xiàn)了之后,就沒有從她的腦海之中消失過,如今看著皇后病懨懨躺在床上的模樣,心中更是波濤洶涌,以至于噗嗤一聲就笑了起來,這笑聲之中絲毫不曾掩飾對于皇后的嘲諷和鄙視。
“皇后娘娘的身子究竟是怎么了,這丫頭已經(jīng)是第三次給你醫(yī)治,更何況皇宮里還有這么多的太醫(yī),卻都不能讓你痊愈。如今雖然您貴為后宮之主,可上上下下所有的事務卻還是要交給我一半打理,實在是苦了你,也苦了我??!”
顧雨齡正在給皇后試探脈搏之時,原本就是微皺著眉頭,當聽見容妃這樣說之后,眉頭也只不過是更加緊鎖,頗有些覺得不可思議。
不管怎么樣,容妃究竟也只不過是一個妃子而已,可是皇后娘娘不一樣,哪怕如今臥病在床,別的妃子對于她應該有的尊重,還是不能少才對。
若是平日里恐怕皇后也早就回應了容妃的挑釁,可是今時今日,她的身體實在不允許她這么做。
于是也只不過是憋著一口氣,整張臉都變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