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曉燕看到江湛，臉上溢滿了驚喜，只是那驚喜慢慢地退了下去，她重新在位置上坐好：“大晚上的，你怎么回來了？我不知道你要回來，晚上也沒做你的飯?！?br/>
    江湛看了魏曉燕一眼，在旁邊坐下，瞥了一眼桌上擺著的紅紙。

    一大堆。

    有些是完好的，有些是已經(jīng)剪廢了的，被揉成了團，扔在一邊。

    收回目光時，見魏曉燕又拿起剪刀，開始剪喜字，他伸手，將她手里的剪刀拿了過來：“為什么要自己剪？你根本就不會做這些?！?br/>
    “我知道，我沒用，我剪不好，還浪費錢，我拿來打發(fā)時間不成嗎？”

    魏曉燕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卻見江湛拿過一張紅紙，很快，一個喜字就出現(xiàn)在了他的手里，比她剪得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江湛抬起頭：“媽，我教你吧?！?br/>
    魏曉燕看著江湛，一時間心思復(fù)雜極了。

    猶豫了一下，她重新坐了下去，從一邊拿過一把新的剪刀，悶聲問：“你怎么會剪這種小東西？”

    “跟爸學(xué)的?！?br/>
    魏曉燕的身體一僵：“你爸他——”

    怎么會剪這種東西？

    “爸怕你又嫌棄他沒出息，從來不跟你說這些。媽，你了解爸嗎？”

    魏曉燕看向江湛。

    母子倆對視很久，江湛先收回了目光，低頭道：“剪喜字其實很簡單，媽，你將這紅紙疊起來，這么剪……”

    看著手里捧著的喜字，魏曉燕的雙眼一亮。

    江湛將剪刀放下：“媽，這些東西也值不了幾個錢，買點就成，你不用——”

    “我就想自己剪。”

    她就這么一個兒子，她想他結(jié)婚的時候，家里的房間上貼的喜字都是她親自動手弄的，她想想都心里歡喜。

    只是這些，她不會跟他說。

    魏曉燕捧著剪好的喜字揣摩了下，過了會兒，覺得自己差不多記住了，就將手里的東西放下：“我知道這玩意兒怎么弄了?！?br/>
    “嗯?！?br/>
    猶豫了一下。

    “你今晚要在家里睡嗎？”

    “嗯，回去沒車了?！?br/>
    魏曉燕心里瞬間欣喜不已，只是面上卻沒表現(xiàn)出來：“成，那你早點睡吧，別忘了洗洗再睡?！?br/>
    魏曉燕又將注意力落在了剪紙上。

    她的冷漠，將江湛到了嘴邊的話逼了回去。

    江湛有些心寒的出了屋子，去了鍋屋。

    江湛走后，魏曉燕連忙站了起來，走到門邊，扶著門朝那邊看著，見江湛并沒有回頭看看她，她有些失落地回了屋里坐下。

    面前擺放了一沓紅紙，她瞅著那些東西，卻忽然沒了興致。

    十月省城的夜晚已經(jīng)很冷了，江湛盯著冷水看了會兒，想了想還是燒一下。

    他舀了水，打開鍋蓋，正要往里倒時，發(fā)現(xiàn)了鍋里留著的剩飯剩菜，鍋底下是稀飯，還熱乎著。

    魏曉燕有胃病，不按時吃飯，容易胃疼，因此，多年來，她都會在下午六點左右吃飯。

    眼下已經(jīng)夜里七點半了。

    江湛斂眉，轉(zhuǎn)手打開小鍋的鍋蓋，里面蓋著熱水。

    鄉(xiāng)下的鍋，喜歡建這種連體鍋。兩個鍋并排連在一起，平時小鍋不用的時候，就在里面放點水，借著余火燒熱了，留著洗手洗腳。

    按理說，飯做好這么長時間了，也該涼了，可那水竟然是熱乎的。

    江湛往鍋洞里瞥了一眼，就見兩邊的鍋洞里都還有著火芯，似乎這些東西是刻意為什么人留的。

    江湛的目光深了幾分。他將鍋里的飯菜端進了那邊屋里，抬頭的時候，看魏曉燕還在那邊坐著。

    “媽，我發(fā)現(xiàn)鍋里還有些剩飯剩菜，正好我晚上沒吃，就端來吃了。”。

    “還有剩飯??？我咋不記得了，你要吃就吃吧?！蔽簳匝嘌b模作樣地說，在江湛看不見的地方，她暗暗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