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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藝不錯，跟誰學的？”

    “人物的表情太浮夸了，沒有表現(xiàn)出那種死亡的靜美，反而破壞了藝術性。”

    “我走的是抽象夸張的藝術風格，我覺得還可以?！?br/>
    “那你下次可以考慮多放點雜質進去，讓玻璃的色彩更豐富?！?br/>
    “嗯，我覺得還行……”

    兩道平靜的聲音響起，宛若在討論某種嚴肅的學術問題。

    李清霖和馮壯兩人時而點頭，時而應和，各抒己見。

    但在夜幕下，一塊人形的玻璃里面，老孫那臨死前絕望的表情，顯得如此陰森。

    就好像樹脂滴落，將小昆蟲封了進去，最后形成了琥珀。

    這塊玻璃琥珀，在死亡和色彩中，搭建出了某種詭異的藝術感。

    它，真的很漂亮。

    每個棱角和邊緣，都在反射著光芒。

    老孫的那雙眼睛更是點睛之筆，灰蒙蒙的，卻包含陰毒。

    正死死的盯著李清霖兩人。

    “嗯，那好，您忙。我就不打擾你了?！?br/>
    “好?！?br/>
    李清霖揮了揮手，在地上隨手撿了幾塊毛玻璃。

    背向著馮壯，一步步走出玻璃廠。

    馮壯看著李清霖的背影，目光閃爍不定，似乎在猶豫著什么。

    但直到李清霖翻墻跳出了玻璃廠，馮壯都一直保持著一個動作。

    鐵釬都被逐漸冷卻的玻璃液固定住。

    走在馬路上，李清霖失笑的搖了搖頭。

    他才到玻璃廠，看到廠工老孫的時候，就察覺到了老孫的不對勁。

    雖然老孫的神態(tài)、動作，都跟常人無異。

    但感知敏感的李清霖，卻聞到了他身上有一種……干凈的尸臭。

    如此詭異，甚至相反的描述，卻和諧的共處在老孫身上。

    但李清霖并不想管這些閑事。

    即便看到了馮壯在熬煉玻璃琥珀，他也只是出來打個招呼。

    就好像是說‘嘿，吃了嗎？’這么簡單。

    至于為什么一個死人還能保留活人的狀態(tài)、玻璃琥珀的原理是什么。

    馮壯的一句祖?zhèn)?，便已?jīng)滿足了李清霖的好奇心。

    “要不要換家玻璃廠？”

    李清霖怕麻煩，雖然這件事跟他沒什么關系。

    但有馮壯這么個古怪的人在身邊，總是一件讓人很不爽的事。

    但一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需要保密，跟孫長春這個熟人合作，可以少很多麻煩。

    “希望他懂事一點，不然，只有抽他丫的為人民除害了?！?br/>
    李清霖頓時感到牙疼，他現(xiàn)在簡直是走到哪，哪出事。

    堪稱行走的毒藥。

    回到精神病院，已經(jīng)差不多八點多了。

    李清霖走進換衣間，打開了自己的柜子。

    然后看到在柜子里，多了四件東西。

    一本打印版本的書冊、一串項鏈大小，中間掛著個娃娃的人偶。

    還有一張好似龜甲，但中央凸起的硬片。

    和一顆鵝卵石大小，正冒著火焰的紫色心臟。

    這物流的速度，不錯啊……

    李清霖暗暗驚嘆不已，無視了自己上鎖的柜子，為什么會被人輕易的打開這個問題。

    將布袋人偶、甲魚不是龜貼身戴好，李清霖拿起八極拳的拳書。

    然后試探性的碰了碰一直燃燒的心臟。

    卻發(fā)現(xiàn)心臟上的火焰并不燙人，溫度比人體都低。

    磷化氫？

    不是所有火焰，都可以燒死人。

    有的還能在里面游泳。

    李清霖是化工出身的，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常識。

    他翻來覆去的看了看這顆，被青冥境強者‘不小心失手’打死的守夜親王的心臟。

    雖然覺得它十分神秘，心臟表面的紫色花紋還在火焰中燃燒。

    但卻沒看出它的具體用途。

    李清霖小心將東西收好，上了二樓。

    “嗨，來了啊?！?br/>
    北書恒正在刷牙吐著泡泡，看到玄關前的李清霖，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哎！”

    李清霖應了一聲，看到王固的房間緊閉著，似乎已經(jīng)在睡覺了。

    李清霖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捏茶葉、泡茶、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放著幾塊玻璃，和一本拳譜。

    高溫和真空。

    李清霖一直在思考如何解決這兩個問題。

    真空還好說，李清霖需要的并非高真空，畢竟雖然真空是個很常見的物理現(xiàn)象。

    但里面的水分非常深，一句‘真空不空’就足以爆掉包括李清霖在內(nèi)的所有學渣的腦袋。

    李清霖只需要低于大氣壓力的粗略真空就行。

    但局部高溫，卻不好解決了。

    而要想達到李清霖的要求，還得同時滿足這兩個要求。

    “吆，居然還是張樂異版本的八極拳，市面上可很少見呢?！?br/>
    北書恒穿著個背心，騎著大褲衩，肩膀上搭著一根帕子。

    此刻瞄到了李清霖面前的拳譜，嘖嘖稱奇。

    李清霖心底一動，討好似的將拳譜遞給北書恒。

    “北叔啊，您老人家教教我唄，這八極拳，太復雜了……”

    坐擁兩位重度精神病院患者，李清霖哪有不把他們利用起來的道理。

    至于會不會前一刻還一臉和氣，下一秒就扭斷了李清霖的狗頭。

    就不在李清霖的考慮范圍內(nèi)了。

    誰知北書恒一看見拳譜靠近自己，好似受驚的兔子。

    幾步跑遠，躲在墻角瑟瑟發(fā)抖，哀怨的說道：“你要是想不開，明兒去天津城內(nèi)公開八極拳，讓人頭掛在路燈上就是了。我連媳婦都沒結，還想多活幾年哩……”

    額……

    李清霖反應了過來，收回拳譜，一臉訕訕。

    “張樂異這老小子腦子還蠻靈光的，他改善的八極拳啊，聽說練到一定境界了，每一勢都能吸附控制住敵人，并產(chǎn)生離體火焰?！?br/>
    北書恒挪了挪腳步，繞著李清霖走到門前，回頭說道。

    吸附？

    火焰？

    李清霖忽然抬頭，漆黑的眼眸里一絲靈光好似咬著自己尾巴的小蛇，一直旋轉著。

    對??！

    八極拳的‘吸附’，就是類似真空的氣壓差異現(xiàn)象。

    再用產(chǎn)生的高溫將鋁、鎳等金屬熔化，在真空中氣化，繼而涂抹到玻璃的表面。

    形成一層非常薄的金屬鍍層。

    就能成為……單向透視鏡！

    武技便是經(jīng)濟發(fā)展的第一生產(chǎn)力，李清霖抱起八極拳拳譜就是啃。

    只不過李清霖的心底還是感到絲絲怪異。

    這種技術種田流的畫風，似乎有些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