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擦拭之后，女子面上的黑污被擦去大半。

    看清了女子的臉，我霎時感覺自己沒了氣力，癱倒在地。

    我面色蒼白，只感覺對溫清許的語氣里萬分冷靜：“你知道多少？”

    溫清許亦是神情淡淡：“不多，只言片語里猜一猜，恰好是你不知道的那部分?！?br/>
    我面上表情頗冷，唇角勾出的冷笑也是僵硬的：“還有什么是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溫清許直起身子，理了理地上拖住的裙角：“她叫徐蓮，我試圖在丞相府里找她口中那幾個人，卻找不到?！?br/>
    “因為在我出生之前，府里的人便被撤換了?！蔽已翱诳吹?，窗外的月光好亮。

    溫清許眸子一低，點點頭：“我暗中托人尋找，終于探到她口中的佩兒被賣去遇州一戶人家為婢。幾番打探，原來當年這個徐蓮是侍候你娘的貼身婢女，你娘那時腹中有孕。徐蓮性子傲，不愿終身為奴為婢供人差使，于是起了僭越之心，花了心思在你爹身上。一夜**，此事卻在府里沒有半分動靜。后來徐蓮有孕，你娘氣盛小產(chǎn)……”

    溫清許說到此處，下意識看了一眼我的反應(yīng)。

    我腦中頓時亂了。

    我聲音有些顫抖，卻還是沉著性子：“你是想告訴我什么？你是想要告訴我，大哥不是我嫡親的大哥？我爹是個負心漢？我娘是個小產(chǎn)之后把別人孩子占著做自己親子，將徐蓮軟禁在此的人？你以為我會相信？”

    “那你告訴我，你娘把府里的人全部撤換是為了什么？”

    溫清許話語若寒冰刺骨，她立在那處的影子在火折子照應(yīng)下，覆住了她身后的光亮一片。

    這一夜，真的好冷。

    我也不語良久。

    出嫁前，娘為我縫制嫁衣，她說，我是她唯一的女兒。

    當時，我竟沒有想深一層。

    “她們都說，我娘很疼我，很少見過有娘疼愛女兒多過自己的長子的?！蔽业吐曒p吟，恍若夢靨一樣。

    溫清許語氣淡淡：“現(xiàn)在，都可以解釋了。”

    我又看了一臉地上橫躺著的徐蓮，面上殘留的黑污依舊擋不住她的模樣，大哥與她的模樣，確實更加相像。尤其是鼻子跟嘴巴。

    我紅著眼睛，撐著身子，起身直視眼前這個打亂我心的女子：“就算這是真的那又如何？徐蓮居心叵測，落到如斯天地，這是她的報應(yīng)，我娘只是維護她正室的尊嚴。我娘也沒有半分對不起我大哥，這二十多年，他們才是母子！我真是不懂，你費了那么多的心機，到底是要做什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手指一抬，厲聲詰問。

    溫清許的眼睛直直看著我，然后嘴角緩緩溢出了一抹笑，不同于她白日里示人的清秀婉約：“我想要的很簡單，只要你離開京都?！?br/>
    我一怔，冷笑出聲：“這么簡單？”

    “有些東西你不稀罕，卻是別人拼了命都要得到的?！睖厍逶S淡淡一言。

    有些東西？

    溫清許盯著我的眼睛，似是要看入我的心底：“玉姐姐這么聰明的一個人，應(yīng)該明白清許的心思。只是玉姐姐太有福氣了，只要是想要的都可以得到，不想要的也有人往你懷里塞。既然玉姐姐對這些不稀罕，清許便想請玉姐姐離開京都，讓清許可以為玉姐姐你……分擔?！?br/>
    “你指的是什么？”

    溫清許再看向我時，眼底多了幾分心計：“你娘與王后娘娘對你的期望，便是我的期望?！?br/>
    一石落地，我瞇了眸子。

    王后娘娘的期望，她又是如何知曉。

    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溫清許又道：“溫氏的女子那樣多，雖然我還沒有弄清楚王后娘娘如此信任你娘的原因，但是……從讓銜兒代嫁，到將你許婚給三王子，你娘的每一步棋都下得很好，王后娘娘也如你娘所愿，每一步都走得謹慎小心。”

    “那我是不是應(yīng)該謝謝你的觀察入微？”

    溫清許，比我想象得更加有心機。

    溫清許笑得不置可否：“本來我也沒有這樣的想法，是”

    四年前她便發(fā)現(xiàn)了徐蓮的存在，卻可以隱忍而發(fā)，一聲不吭。找到佩兒知道了這么多，卻可以偽裝得什么都不知道。直等到今日，給我這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