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初回到家后,心臟跳得飛快。今天的氣氛太好了,好到她都口不擇言了。
她竟然會和林隨舟說這樣的話,看他愣在原地的模樣,想必也是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緊張歸緊張,但那股甜蜜感怎么都消不下去。
言初到家后的笑容一直沒有停過,林芍見了,打趣道:“是不是進展明顯,他答應了?”
言初搖頭。
“那就是牽手了?”
“哪有那么快。”言初又笑了一下,笑容明媚:“就是覺得高興?!?br/>
林芍嗤笑:“沒出息,真是個小學雞?!?br/>
言初也不在意,躺在床上后,腦子里如同放電影般將今天的場景一遍一遍地重映。林隨舟雖然還是冷冷的,但言初能感覺到他的一些變化。
他的態(tài)度在軟化,雖然也不是很明顯,但在一些事上,他會順著她的心意。
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張妍回到學校后,學習上還是比較刻苦的。但是這一周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退步的很明顯。言初問了她原因,才知道她媽媽最近生病了,家里很多事都要她去弄,還說家里已經(jīng)快要揭不開鍋了。
為了能給她媽媽補身子,她連學校的營養(yǎng)午餐都省下來了。言初看她可憐。就從家里整理出來一些吃的,打算放學的時候,給張妍家送去。
放學后,言初拿了東西和張妍一起走。走在路上時,她想起林隨舟說的,鄰村不安全,讓她沒事不要一個人出去。她看看外面的天色,還不算太黑,太陽還高高的掛著,再想到他有自己的事要做,言初覺得還是不要去打擾他比較好。
況且張妍的家,離隔壁村還有一段路呢,應該是沒什么問題的。
她把一大袋子東西拎到了張妍家,她媽媽看到了特別高興,一個勁的說給她添麻煩了。張妍送她出門的時候眼淚汪汪的,向她表示自己一定會用功讀書的。
言初能體會這里的孩子想成才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學習資源的貧瘠以及原生家庭的拖累如同山一樣壓在他們身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這些孩子的心暗下來。
困難雖然有,但是不能自暴自棄。
讓他們心中的蠟燭一直長明,不放棄前進的希望。
離開張妍家后,言初朝著村子里走。四周空曠,能聽到也就只有她鞋底和沙子摩擦的聲音。
幽靜中,帶著一絲詭異。
她突然覺得汗毛聳立,身后好像有什么東西,一種不好的感覺縈繞全身。
她連頭都不敢回,忙加快了步子,突然耳邊傳來一聲怪叫,言初嚇了一跳,然后就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晃到了她跟前,張開雙手,一個勁地往她面前湊。
男人臉上黑黑黃黃的,不知道是臟東西還是故意涂上去的。他手上都是泥,沖著她咧嘴笑,一口黃牙。
言初尖叫了一聲,忙往后跑,哪知道男人跟了上來,圍著她轉(zhuǎn)圈,嘴里嘟囔著:“做媳婦,給我做媳婦?!?br/>
言初躲著他,可那男人一邊笑一邊追得更加起勁了,他就像是在玩老鷹抓小雞一樣,將她玩弄在爪間,時而在左,時而在右。言初一味地躲避,連方向感都沒有了。
男人似乎玩出了興致,也不急于抓住她,咧嘴笑著,伸著手臂去擋她。言初像是成了無頭的蒼蠅,只能滿地亂轉(zhuǎn),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躲。
身體充斥著惡心感,言初連氣都要喘不上了,她根本不敢去看那個男人。突然那個男人扯了下她的胳膊,言初一個不穩(wěn)摔在地上。
她干嘔了幾聲,身體的排斥反應越來越大了。
“哈哈,漂亮媳婦,漂亮媳婦!”男人圍著她轉(zhuǎn)圈,邊轉(zhuǎn)邊拍手。言初強忍著惡心站起來,但頭昏腦漲間,她這時已經(jīng)失去了方向感。
腦海里僅剩的念頭,就是她要快點回去才行。
“言老師,這邊!”
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少見的還帶上了焦急。
那一刻,她的視力好像又恢復了。原本黯淡無光的世界,又一次投進了光芒。言初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拼了命地朝著聲音的方向去。林隨舟的腳步很快,先一步上前扶住了她,然后撐著她,像拎小孩似的,快步回到了他們的村子。
走了一段后,確定人沒跟上來,林隨舟才停下了腳步,松開了她。林隨舟的熱度離開了她的身體,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顫。言初抬起頭來看他,眼神里早已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只剩下雀躍,但因為剛剛消耗太大,她的喘氣聲比平時大很多。
但是林隨舟眼神冷冽,全然不見生日那天的溫和,言初不禁發(fā)怵起來。
“我和你說過的,這個地方很危險,讓你不要一個人離村,有事你可以叫我。”語氣冷硬,完全的不近人情。
“你覺得自己很厲害是嗎?”
言初低了頭,出聲:“我沒去隔壁村,我以為沒問題的。”然后又抬頭去看他,認真道:“而且天還沒黑呢,我想著你也有事情要忙,所以不好意思打擾你。”
“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會突然跑出來?!彼忉屃艘煌ǎ娝€是鐵青著臉,她放軟了調(diào)子,問他:“那個人是誰啊,好嚇人?!?br/>
林隨舟低頭去看她,見她驚魂甫定的模樣,嘴邊責怪的話便說不出口了。
被他訓了一通后,她滿臉的委屈。林隨舟感覺胸口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他感覺到了無所適從。
他平復了下情緒,和她解釋:“隔壁村子的,是個瘋子?!?br/>
言初哦了一聲,她感覺到他挺吃她這一套的,此刻他說話的語氣明顯好了不少。
“你今天怎么出村子了,有事?”他能這么恰好的趕來,言初覺得很神奇。
“周青說的,你要去給張妍送東西?!?br/>
原來是這樣,知道她要出去,不放心她所以到村子外看她是否安全。
她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見她臉上又染上了笑意,他情緒舒緩了下來了。
“早點回去休息?!?br/>
言初望向他,雀躍道:“林醫(yī)生能送我回去嗎?”
他瞥向她,目光意味深長,好似已經(jīng)看透了她的所想。言初這時候也不管不顧了,想要追到人家,臉皮就得要厚一點。
“我腿軟,我今天嚇壞了。”說話的語氣可憐巴巴的,又問了一句:“可以嗎?”
“走吧?!绷蛛S舟似是認命地點了點頭,又側(cè)頭看了她一眼:“用不用扶?”
“不用?!彼惯€沒有厚臉皮到這個程度。兩人并肩一道走,言初時不時會仰著頭去看他,她自認動作做得不明顯,卻還是被他看透。
“有事?”他主動開口,見言初面露迷茫,他又問了一句:“一直看我。”
“你剛剛頭發(fā)上有東西。”
林隨舟……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br/>
林隨舟……
言初尷尬地咽了咽口水,思考片刻后,她望向他,裝作隨意的模樣,向他發(fā)出了邀請。
“林醫(yī)生,下周六有空嗎?”
林隨舟.....
他不說話,她就當他是空的了,微笑道:“陪我去縣城一趟吧,剛剛給學生家里送了好多東西,我?guī)齑娌粔蛄??!?br/>
“今天的事我有陰影了,我不想一個人去。”
他目視著她,言初也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兩人無聲地斗爭了一會后,最后還是林隨舟松了口。
“好。”
“謝謝?!彼Φ妹佳蹚潖澋摹?br/>
周六。
言初收拾好后,就出門了。哪知道一打開門,就看到林隨舟背對著站在她家門口,看樣子,他一早就來等她了。
幸福的感覺在蔓延。
言初很喜歡看他穿日常的衣服。褪去白色大褂的林隨舟,穿了一件黑色薄夾克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看著沒那么有距離感。
兩人一起翻越了山坡,陳柱爸爸已經(jīng)在等他們了。
因為坐了兩次這車了,言初多少有了點抗體,這次到目的地的時候,她沒有了暈車的癥狀。
陳柱爸爸對林隨舟道:“林醫(yī)生。我現(xiàn)在要去別縣運些貨過來,今天估計要晚些才能回去,等我回來的時候,我打電話給你。”
“好?!绷蛛S舟點了點,面容平靜,而言初則是抓住了關(guān)鍵信息。
陳柱爸爸笑瞇瞇地,對著林隨舟道:“那言老師和林醫(yī)生今天在外面多玩一會兒,玩得開心點?!?br/>
“好,謝謝您。”
陳柱爸爸走后,言初和林隨舟就去了集市。今天因為不急著回去,言初決定好好逛逛。集市上有很多有特點的手工制品,她覺得有趣,就買了一些回去。
言初感覺自己徹底放飛了,看到什么都覺得有意思。
“林醫(yī)生,那個你吃過嗎?”
林隨舟看向她指的地方。
“沒有,那是蒸糕?!?br/>
“我買點我們一起嘗嘗吧?!?br/>
看著她一臉的雀躍,林隨舟視線掠過:“不用,我不愛吃糯米類的東西?!?br/>
真的還不解風情,言初沒有在意,自己跑過去買了一塊來,邊走邊吃。
“林醫(yī)生,這個真的挺好吃的,又香又甜?!闭f著,她又眺望遠方,又是一臉的驚喜:“那個看著也很不錯,”
她悠閑自得的樣子,顯然她已經(jīng)完全融入這里的生活了。林隨舟思緒深遠,目光變得深邃。察覺到他變得不對勁了,言初繞到林隨舟跟前,在他面前揮了揮:“怎么了林醫(yī)生,你在想什么?”
林隨舟回過神,低頭去看她,片刻后,他開口道:“你準備什么時候回去?”
“?。俊毖猿跻汇?,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說這個。
“回你的家鄉(xiāng),這里,你總不會想一直待下去吧?”
言初嘴巴微張,動了幾下后,搖搖頭:“我不回去?!?br/>
詫異于她的回答,林隨舟擰起眉:“為什么?”
她想到了以前的生活,情緒低落了許多:“我覺得這里很好,日子輕松隨意,我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br/>
說著她抬起頭,望著林隨舟,一臉的認真:“林醫(yī)生,不怕你笑話。我在我家沒什么存在感的,就算沒我這個人,他們的生活也不會改變?!?br/>
“而且,他們……”言初欲言又止,這事讓她覺得難堪,思來想去,她還是把話出來來了:“我爸媽想把我嫁給一個變態(tài),所以,我絕對不會回去的。”
林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