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浩宇……
汝嫣若靈苦笑。
沒想到,此時此刻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居然是他!那個冷傲,藏著一身謎的男人!
她與他是名義上的夫妻,身份與權(quán)力注定了他們終將陌路!
如果他們之前沒有權(quán)利與地位的羈絆……或許……
她在奢望!
腰上流淌的血液涓涓如細流,她手握著那把匕首。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了,每動一下那鋒利的刀鋒就沒入幾分,疼得她全身直冒冷汗。頭頂上方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接著那腳步聲分散開來。她頓時松了口氣。
終于有人來了!
火光照亮了她身旁的湖水,接著漫及她的身上。那強烈的光焰,晃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在這里!”有人驚呼,接著更多的人擁了過來。焰火將這狹小的橋底照亮,她冰冷的身體終于感到了一絲溫暖。
不久,蘭浩宇那高大的身影進入她逐漸明晰的視線,他背著光亮,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亦遮去了灑在她身上的火光,他沒有看到她此因失血過多而雪白如紙的小臉。他在她面前站定,腳邊是粼粼涌動的水波。他的身形,挺拔如松,高高地俯視她。她昂首,對他牽唇一笑,被咬破的唇卻傳來一陣劇痛,她擰眉忍著。
然而,這一切他都沒有看到!
見她沒有出聲,他以為她心虛了。俯下身子,他冷冷道:“王妃這回可知了自個兒的本事了?!”
什么意思?她想問,唇上劇烈的疼痛卻逼得她出不了聲。
見她沒有回答,他以為她默認了,瞬間暴發(fā)的怒意讓他迷了眼,一把勒住她的脖子,他近呼咆哮道:“你這該死的女人?。?!”
喉間一陣劇痛,她條件反射地伸手去制止,握住插在身上的匕首的手一松,那半截未沒入她身體的刀刃反射的光晃過他的眼,他大驚,以為她要行刺,亦反射性地一掌打在她胸口??谥蓄D時一股腥甜,她噴出一口鮮血,裂骨般的痛楚頃刻吞沒了她的意識……
“王爺!您沒事吧?”侍衛(wèi)提了燈籠上前來。燈籠的光亮讓蘭浩宇看清了汝嫣若靈此時虛弱的模樣,她嬌美的容顏此刻血色盡失,那插在她腰側(cè)的匕首灼傷了他的眼……
他目瞪口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襲遍他的全身。
“快!快傳御醫(yī)?。?!”
深夜,浩王府燈火通明。鎖心院。一批批御醫(yī)進去了又被轟出來,屋子里傳出男人一聲聲怒吼,每一個人都心驚膽顫。
“王爺,臣等實則無能為力?。 毙逻M來的一批御醫(yī)跪倒在蘭浩宇腳邊。
蘭浩宇臉色陰沉無比,緊握的拳頭布滿青筋,一拳砸在木桌上,他呵:“滾?。?!”
一干人一聽,連滾帶爬地出了去。
床上的人兒氣息微若,雙眸緊閉,薄唇毫無血色,蒼白的小臉在冉冉燭火的映照下毫無生息。
“王爺,夜深了……”內(nèi)侍在外面敲門。
看了一眼床上的她,他打開門。“去趟‘留珍閣’!”說完他已先行離開,內(nèi)侍連忙提燈跟上,心里微驚。王爺竟想用那珍貴之物救前朝公主?!
那兩道身影一消失,點著燭火的屋子里躍進一個人影。
“來了?”床上的人兒豁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冷漠而空洞……
蘭浩宇,你終是不相信我啊……
蘭浩宇走在回鎖心院的路上,神色匆匆。
“王爺,那邊是什么光???那么亮!”內(nèi)侍提著燈,疑惑地望著前方。
光?
蘭浩宇抬頭望去,頓時神色一凜。
不好!
下一秒他飛身而氣,在房頂間飛掠。
腦海閃過那女子的臉,如傲梅般冷艷,如清荷般純凈,如櫻花般可愛……
不要!
鎖心院內(nèi),那一片火海無情地將一切吞沒,火光染紅那一片蒼穹……
望著那一汪火海,他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撕扯,疼痛一點一點蔓延全身……
“不要?。?!”
男人的嘶吼渲染了那一處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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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熠熠,躍然如鳳,殆盡了曾經(jīng)的溫情,毀去了那一處的浮華。遠處,女子望著那一片汪洋火海神色冷然。身旁,兩個女子攙扶著她虛弱的身子。
“花影,明日放出話去,前朝公主玉霄在浩王府遇火無人搭救,葬身火海!”
蘭錫殞!這回,我倒要看你如何平息民憤!
該是我們好好算帳的時候了……
豐義四年,樓蘭前朝公主玉霄于浩王府中焚身火海,消香玉殞。當晚,浩王府府中錢財離奇失竊。
第二日,樓蘭各地勢力紛紛以“為公主報仇”為號,掀起一場場反帝運動。
同日,江湖新起勢力以驚人速度奪下樓蘭右翼之城瓊江,當日瓊江城更名為洛霞城,隸屬新興勢力——天下第一宮!
傳聞天下第一宮成員皆為女子,個個面罩白紗,一襲白衣猶若披雪戴瑩。
夜。疏妝臺前,女子靜靜坐立,銅鏡中映出她傾城脫俗的容顏,伸手,她揭去了罩在她眸子中的那兩張薄薄的膜,那墨紫色的瞳孔赫然顯現(xiàn)。
她就是汝嫣若靈!
幼時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她深刻地記得這奇特的眸色帶給她的別樣童年。剛進孤兒院時她已有七歲般大小,那獨特的眸色引來了院內(nèi)孩子們的注意,每日都有好奇的孩子圍著她轉(zhuǎn),他們也并不排擠她。
她曾以為那里會是她的“家”,她不用再忍饑挨餓,不用再在寒冷的街頭忍受路人的諷罵,可當那些大人們指著她的鼻子說她是“怪物”時一切都變了!那個地方再沒了溫情,所有人都罵她“怪物”“妖孽”!宛若墜入了地獄,她受到大人們的唾棄孩子們的鄙夷。
后來,她終于在那種日子中漸漸學(xué)會堅強,無論做什么她總是比其他孩子做得出色,甚至完美。
她不需要她們的認同,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終于,十五歲那年她獨自逃離了那里,開始一個人堅強活著。為了順利找到工作她不得不掩去了那雙瞳孔奇特的顏色。
一開始她做的都是些又苦又累在他人眼中又低下的工作,后來她靠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攀升。仿若天生的,她擁有超呼常人的學(xué)習(xí)能力與天賦,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于是她被冠以“天才少女”的名號,汝嫣若靈這名字也開始在各地走紅。
盡管她走的路很華麗,但她依舊是個普通的十幾歲少女,童年的記憶是她永遠的傷疤。
“咳咳……”她的身子劇烈咳嗽起來,口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勰……
她眼中有苦意。
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身后傳來的響動讓她身子一頓,警惕側(cè)身,厲呵:“誰?!”
一女子立刻從黑暗中走出來,頷首道:“主子!請保重身體!”
“別告訴他!”她牽唇,淡淡苦笑,“怎么樣?那個人找到了嗎?”
“回主子,已經(jīng)找到她了!”那女子畢恭畢敬地答。
“在哪?!”
“‘醉臥美人膝’!”
她一愣,愕然。
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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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臥美人膝。
羽皇城內(nèi)最大的勾欄院,其頭牌金鳳兒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
傳聞這金鳳兒“嬌如楊柳迎風(fēng),艷似荷花映日”,每個去“醉臥美人膝”的男人都想著一親芳澤,可鳳兒艷歸艷,也挑得緊,非達官貴人不接,非富甲之人不侍!
“醉臥美人膝”樓宇內(nèi),婉娩清歌泠泠淙淙,男客紛繁,起坐無間,偶有朗聲之語,偶有嬌笑連連,嘈錯攢雜,一派春卷。
“主子,就是這兒了!”
汝嫣若靈一身雪白男裝,長發(fā)高高豎起,腰上系著白玉銀絲勾邊腰帶,手執(zhí)一把折扇,宛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她旁邊的女子也做了書童打扮。
汝嫣若靈點點頭,收扇負手,學(xué)著男子的模樣進了那勾欄之所。
門前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見狀,媚笑著就靠了上來。
“喲,公子是哪家的?長得可真俊呀!”輕紗香帕輕輕一搖,女子仿若無骨般的身子靠在她身上。
“對呀!公子面生得緊呢!”另一女子抱住了她的胳膊,媚眼閃閃,秋波連連。
“哎呀!你們這幾個丫頭!快讓公子進來!”一個身體微微發(fā)福的女人笑盈盈地走了上來。
盡管她心里一陣厭惡,但她還是強忍著,任這些女人拉著進了去。樓內(nèi)歌舞升平,滿目皆是男男女女嬉笑相纏的身影??諝饫飶浡鴿鉂獾闹畚丁?br/>
“我是來找人的!”撇開纏在她身上的手,她擰眉淡淡道,手中的折扇輕搖,揚起鬢邊的幾縷青絲。
“公子可真會說笑,來我‘醉臥美人膝’的男人,哪個不是來找人的?!”老鴇呵呵一笑,小眼瞇成了一條縫。
“是?。∵@公子看著俊,怎得有點傻愣呢!呵呵呵……”
“就是就是……”
“哎呀!傻愣的男人才可愛嘛!呵呵……”其她姑娘也盯著他媚笑起來。
汝嫣若靈正正神色,不理會那群女人,勾唇道:“我是來找鳳兒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