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楞在了原地幾秒鐘,尋了院子半圈,卻莫名其妙的走近了死胡同里,她想原路返回,卻又發(fā)覺回去的路被堵死了,四邊八方的路都被堵死了,她被困在原地,怎么也出不去。她依稀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至于喊了些什么,她沒有聽清。
漸漸的天開始黑了,變得灰蒙蒙的,小女孩知道太陽下山了,黑夜即將到來,而她馬上就要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小女孩蹲在墻角,抱著自己,開始了小聲的哭泣。
她害怕,她是真的害怕極了。
再后來,消失了的那些人便都出現了,也發(fā)現了她,只是他們進不來,而小女孩也出不去,他們只是一味的沖著小女孩伸出自己的手,可卻怎么也遞不到小女孩的眼前。
遠處的火光就快要燒過來,就像是一大片滿滿的火燒云,從地上蔓延到了天上,小女孩就這樣看著火光吞噬了每一個人,慢慢的,快速的,將所有人都吞噬了個干凈,可偏偏就那塊地方,毫發(fā)無傷。
小女孩就像是個看客,仿佛同那些在火中蔓延的人是兩個世界的,小女孩怎么也出不去那道無形卻仿佛又真實存在的屏障,而那些人也進不來。
小女孩的臉上還帶著淚痕,拼了命的聲嘶力竭的吶喊著。
再后來,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這個夢,碎了,也醒了。
南喬睜開眼的那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就要窒息了,只來得及大口大口的呼吸,仿佛這樣才能證明她還活著,她還真實的存在于這個世界,而剛剛所發(fā)生的的一切,都不是一個夢罷了,也只是一個夢罷了。
南喬總是這樣的催眠著自己,也麻醉著自己,同樣也逃避著所有人。
這很顯然不是一個好方法,可卻是個最容易的方法,也最簡單。
這樣的南喬,好好的活了很多年,直到現在。
南喬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窗戶外頭的景致,天已經亮透了,只是今天沒有太陽,外頭一片霧蒙蒙的,像極了人間仙境,可南喬知道,那不是。
南喬睡覺的時候并沒有拉上窗簾的習慣,她總是很警醒,也很小心。
她厭惡極了黑暗密閉的環(huán)境,也害怕極了黑暗密閉的環(huán)境,卻又同樣討厭燈光,討厭太過光亮的東西,很多時候,南喬都覺著自己真是個病入膏肓的人,是沒有救了的人,怎么會有像自己這樣如此矛盾的人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是十分的可笑了。
靠在床上坐了一會,南喬便起身下了床,出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前一天晚上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沓錢,依然藏在信封里,躺在那里,一動不動,本該屬于他的主人并沒有帶走它。
而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小禮品盒,應該就是作為昨天的“生日快樂”送的禮物了。
南喬并沒有打開它的打算,只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后喝光了杯子中的水。
南喬將玻璃水杯放在桌子上,將錢同樣繼續(xù)留在桌子上,也同樣一動不去動它。收不收是別人的意思,但她至少是給了的,這樣就好了,既然是給出去的東西,她自然也不會收回了的,這樣也是好的。
但最后南喬還是坐到了沙發(fā)那處,盯著放在茶幾上的禮品盒許久,一言不發(fā),也看不透她眼底的神色。
那個禮品盒很小,方方正正的,應該是個小盒子,外頭纏著精美的包裝紙,粉粉嫩嫩的,很少女,只是南喬并不喜歡,比起粉色,南喬更喜歡黑白灰這三種顏色,簡單低調卻又大眾化,適合每個人,總不會有人去時時挑它的錯處,挑它的毛病,并且總是會有人厭惡。禮品盒的貼合處顯得不是那么自然,很顯然包裝它的主人已經十分的用心了,但即使是這般的用心加小心,還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南喬最終還是拆開了那個小盒子,拆的十分的小心翼翼,也非常的認真。
盒子里面裝的是一對耳環(huán),耳環(huán)很別致,小小的一個,也同樣是粉粉嫩嫩的少女顏色,上頭還鑲嵌了幾顆像是碎鉆的“鉆石”,但南喬知道,那是假的,卻應該也花費了他不少的心思。
南天的日子過得不好,南姨總是生病,需要住院治療,偶爾也需要動手術,即便是祁睿的幫助,可也只是杯水車薪,更何況這樣的幫助,南天同南姨都是受之有愧,于心不安的。
南天總是會打許多份工作,想要一力承擔南姨的醫(yī)藥費治療費,只是轉來的前才是真正的杯水車薪,又要照顧南姨,南喬知道,他過得很不容易。
好在南姨如今的病情也算是緩和了不少,日子總是會一點一點的好起來的。
自從南喬跟著祁睿之后,便很少去醫(yī)院看南姨了,也很少同南天聯系了,一方面是怕給祁睿惹麻煩,畢竟現在有很多人明著暗著盯著南喬,總想從她身上挖到些什么不堪的事情好給祁睿身上潑上幾盆臟水,另一方面祁睿也是不希望南喬再同他們有過多的糾纏的了,南喬知道祁睿是為著她好。
雖然祁睿掩飾的很好,但南喬看得出來,祁??偸遣徽J可南天的,南喬也知道是為了什么,只是南喬并不想去說些什么。
南天和南姨給了南喬很多很多的愛,在南喬很需要的時候出現,南喬想著,自己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放下他們。
南喬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對話那頭的人便是一直住在療養(yǎng)院里的南姨。
電話才剛剛接通沒一秒的時間,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迫不及待的聲音,十分的急切也很激動的樣子,“阿喬,是你嗎?”聽聲音顯然是很高興了,也是等了許久了。
南喬一撥出電話,那頭便立刻顯示接聽了。
“是我,南姨,”南喬覺得有些落寞,覺著自己真的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欸,南姨在呢,南姨在,”一聽到熟悉的聲音,電話那頭的人也是十分的欣慰,像是心底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的感覺。
“阿喬,你好久不來看南姨了,也不知道給南姨打個電話,知不知道南姨很想你啊,”南喬這些日子總是很忙,真的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和南姨聯系了,時間已經長到南喬都快忘了上一次的聯系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而南姨雖然也很想念南喬,但也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南喬,南喬知道南姨是怕自己打擾到她,南姨總是這般的那么的為她著想。
從小到大,都是一樣的,南姨對她總是會比南天好上許多,事事都是先想著她,事事都將她的“喬喬”掛在嘴邊,總是不肯真正放下心來。
“我知道,”南喬有些倉木。
“你知道還不來看南姨,”電話那頭的人好像有些嗔怪的意思,很是老頑固一般的可愛了。南喬都能想象的到電話那頭的南姨是個什么樣子的模樣,一定是故作可愛,撅著嘴巴,皺著眉頭,假裝生著她氣,打算再也不搭理她了樣子,是真的很可愛了。
“我過些日子就來看你,你最近好不好啊,身體怎么樣,有沒有聽醫(yī)生的話,”南喬這樣安慰著南姨,也同時轉開了話題。因為南喬自己也不知道,過些日子,到底是過些個多少個日子。
“我很好,喬喬你放心,南姨的身體好著呢,”南姨總是不想讓旁人為她擔心,為她操勞。見南喬沒說話,南姨便自顧自的說著,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體真的十分的健康并且硬朗的,“我最近每天都有去散步,每天也都好好吃飯,吃藥,晚上的時候也有同人聊聊天,看看電視什么的,身體真的好了不好,喬喬,你別擔心南姨,”南姨是這樣說著的,說的眉飛色舞的,可起勁了,也可拼命了,說的有些急了,還連連的咳了幾聲,但都是十分的小聲,也不想讓電話那頭的人察覺,南姨又繼續(xù)說著,“我也總和南天說,想要出院的,老住在醫(yī)院也不好,浪費錢,再加上我的病早就好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們一個個不準我這樣不準我那樣,怪矯情的,我也閑得慌,整日里都沒什么事情做,都快把南姨給悶死了,你也老不來看我,”
“南姨...”南喬有些哽咽了,她總是覺得自己是個壞人,時間一長越是如此,這樣的感覺就越是強烈。
她總是辜負身邊的許多人,她從來就不值得這些人對她好,為她好。
“喬喬,你怎么了,”南姨似乎有些察覺到了電話那頭的異樣,有些擔心的問道。她總是怕她在外面過得不高興,也總是怕自己拖累到了她。
“沒事,前些日子有些感冒了,鼻子有點酸,想打噴嚏了,”南喬還佯裝著打了幾個小噴嚏,裝成了感冒的樣子。
“這樣的啊,”南姨將信將疑的應了一聲。
然后又繼續(xù)開始了她無邊無際的操心和嘮叨,“那你吃藥了沒,得去醫(yī)院看醫(yī)生啊,要聽醫(yī)生的話,最近換季,最容易感冒著涼了,你可得當心,平日里要多穿點,不要為了愛美就穿的少了,”剛剛前幾秒她還在埋怨醫(yī)院無聊,醫(yī)生矯情,下一秒便開始這樣的勸導著南喬,真是多變。
“我知道,我會的,”而南喬只覺得十分的暖心。
“南姨,我最近總不來看你,你有沒有怪我?”南喬這樣說著。
“沒有,南姨知道你忙,南姨想你的時候看看你的照片就好了,還有視頻,現在網上什么都有,南姨總能看到你的,”南姨很能夠體諒南喬,她是知道的,真的是知道南喬的不容易,她也是真的不想讓南喬為難,所以不敢多打擾南喬,即便自己再想念她,也總是如此這般的不敢。
“南姨就是有些心疼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南姨說著,轉念又換了一種語氣,顯得十分的倉促又忙里,“不和你多說了,你快去休息吧,南姨就不打擾你了,千萬要照顧好自己啊,別再感冒生病了,不然南姨要生氣的,知道嗎?”
“好,”南喬愧疚的應了一聲之后,電話那頭便急匆匆的掛斷了電話,只來得及傳來“嘟嘟嘟嘟”的斷線的聲音。
電話兩頭的兩個人都手握著手機,遲遲不肯放手,那一頭的南姨坐在輪椅上,將手機緊緊的握在手中,一臉的思念與擔憂。而這一頭的南喬坐在沙發(fā)上,手枕著腿,也緊緊的握著手機,忍不住的從眼角落下了滾燙的淚水,直至淚流滿面,再也說不出話來,也發(fā)不出聲音來。
她總是那樣的想著一個人,那樣的想著一個人,卻總是不能得見,即便是見到了,他的眼底也沒有了她的身影。
這是怎樣的荒涼啊。
這邊南喬一個人在小公寓中落寞、流淚、順帶感傷,那一邊,祁家公館也是熱熱鬧鬧的很,一大早就有人登門好生“拜訪”去了。
那人便是囂張跋扈又陰魂不散的凌家大小姐,凌靈。
據說這位凌大小姐,原先是被叫做“凌凌”的,是因為凌老太爺和凌老夫人重兒輕女的思想特別的嚴重,畢竟是老一輩的人了,不能要求人人都想江家那位老太爺那般“慈祥可親”,這也是常態(tài)了,特別是像他們這種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也不算是什么的了,知道自己原本的想像的特別美好的“孫子”一出生就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女娃娃,于是便開始百般嫌棄,最后嫌棄取名太麻煩,所以就隨便取了一個,然后又怕被人說了閑話,于是便叫了“凌靈”,也是很隨意的一個名字,好在因為這個姓還是不錯的,叫起來也是十分的順口,倒是在通俗易懂中多了幾分別致,這可不是隨隨便便說的,這是從前那位江家小小姐,小小年紀裝著大人的口吻這般安慰那個因為不受重視而總是喜歡哭泣的小姑娘,有模有樣的說出來的一番話的。
至于這個凌家,凌家是怎么發(fā)家的,其實是有些說不出口的,老一輩的人都知道,凌家原先走的是“黑色路線”,最是兇狠,但也最講義氣,重的是情誼,只是祁睿和洛初甚至有很多人都覺著,這個被凌家嫌棄不是個“男孩”的凌家大小姐才是其中最大的典范。凌老太爺年輕的時候也是南城一霸,呼風喚雨也是多年的,只是后來不知怎么的了,老了老了開始犯起糊涂來了,越老越糊涂,而凌老太太是個最拎不清楚的一個人,也教的她的兒子,也就是凌靈的父親,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就這一點,凌家似乎從來都不肯承認凌靈是凌家的合法繼承人,即使凌爸爸只有凌靈這一個孫女,因為凌媽媽很早就去世了,而凌爸爸也一直沒有再取的打算,雖然沒有再取,可依然是個風流人物,只是名不正言不順,目前就只有凌靈一個名正言順的孩子,就算是物以稀為貴,凌靈的日子過得也不是特別的舒心。
不過她倒是個沒心沒肺的典范,依舊我行我素,從來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如何,或者旁人如何非議之類的言語,所以南城的很多世家小姐都不太同她來往,也不是十分的喜歡她的行為作風,不過好在她本人也不喜歡那些個扭扭捏捏、惺惺作態(tài)的“東西”,也算是相安無事,畢竟她可不是個隨隨便便就好惹的。
可以說是,你千萬別得罪了,你要是得罪了我,我非得得罪死你不可,大不了大家撕破臉皮,反正你那點事、我那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凌小姐,”這不,祁家的老管家一大清早的見到這位“活祖宗”可得嚇了一跳,但還是得好言好語相待著,并且相勸著,勸她趕緊離開眾人的視線。
“凌小姐你怎么來了,”可謂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而這位凌大小姐和誰都不交好,偏偏和咱們這位祁三少好的不得了,這可真是“孽緣”了,當然也可以稱之為“臭味相投”,畢竟一個個都是不怎么好惹的主,那可真的可以說是爆發(fā)性的傷害值,爆炸性的存在物。
“是來找少爺的嗎?少爺他不在,”祁管家是這么說的,心底還指不定的埋怨了門口的保安多少次了,這可是中爆炸彈啊。
誰知道凌靈一開口就是一句話,“我找洛初,”直截了當,還順帶推開了擋在一側的祁管家,徑直入內。
祁管家也是一臉的懵逼,“洛少爺?”
這洛初可真是個不省事的,不過也不能這么說,畢竟準確的來講沒一個是省事的,只是我家少爺是倒了什么霉,一個兩個最不省事的都要找上門來,我們祁家可是書香門第呀。
祁管家在心中滴血吶喊。
“凌小姐怕是搞錯了,這里是祁家,你來祁家找洛少爺做什么?怕是早上起猛了,還沒睡醒吧,”祁管家打趣道。
旁的不說,其實凌靈的性子是最好相與的,性子直來直去,也不會將這些細枝末節(jié)的事情放在心上,心思也最為單純率真,其實有時候還別說,還挺可愛的。
“洛初和祁睿不是穿著一條開襠褲長大的好兄弟么?!”凌靈是這樣說的。
好吧,這祁管家的錯覺了,其實真正早上起猛了,還沒徹底清醒過來的人是祁管家,不是旁人。
看著祁管家今天的一系列行為,其實凌靈心里早就有個大概了,“祁叔,你是知道我的,在南城論起來,旁的不說,我也算是女人堆里的老大了,囂張任性慣了,你攔著是沒什么好處的,就算你是要硬攔,你知道的,”凌靈故意還耍了個小心眼,小眼神,又繼續(xù)說道,“你也是攔不住我的,”
然后笑了笑,這一笑,別說還真挺嫵媚的。
怎么說呢,可能是因為家族基因強大吧,畢竟凌爺爺早年間也是被封為南城一帥的,年輕的時候帥的很,而凌奶奶也算是翹楚,生得凌爸爸也十分的高大帥氣,凌媽媽的容貌自然也是與之相配的,所以凌靈也算是遺傳了這一優(yōu)良基因。
凌靈五官長得十分的立體,不像是江南女子,倒像是個北方姑娘,還可能是偏少數民族那一掛的,總之是十分的妖嬈嫵媚,只不過她一貫來風風火火慣了,所以很少有人靜下心來去真正欣賞過她的美,或者真真正正把她當成一個女人來看待,也確實是,一提到凌靈,與之而來的便是些烏漆嘛黑的“閑言閑語”,硬是生生的把她塑造成了一個“山大王”。
“凌小姐說笑了,我哪敢呀,”祁管家連連訕笑。
只是凌靈此時心中已是十分有數了,自己的猜測肯定沒錯,這洛初只要是一回國,肯定第一個找的是祁睿,而就算是洛初不找他,祁??隙ㄒ矔尹c事情出來,讓洛初找上門去找他的的。
凌靈曾經同人暗地里打趣過,說是洛初和祁睿才是真正的一對,郎才郎貌的,登對極了。祁睿表面上是個淡淡然的人,其實心底別提多陰暗了,裝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樣,卻總是做些讓人不得不向他靠近的事情,逼人乖乖的就范,至于洛初,就是個典型的“傻白甜”,卻總是覺著自己特別牛掰,特別厲害,做些十分幼稚的事情。偏生祁睿性子安靜,洛初是個急躁的,這不就是典型的“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劇情嗎?!
真是太...太有畫面感了。
“凌小姐,凌小姐,”祁管家一直攔著凌靈,也只是假模假樣的攔著,而凌靈一直往里頭走,順著樓梯上了二樓,一間一間的看。
眼看著就就要到了書房了,祁管家是真的著急,這洛初少爺昨天的樣子看著不太和善,而祁睿昨天的樣子看著也不是很對勁,再加上兩人一整晚都悶在書房里,又喝了好些酒,而洛初同祁睿又是許久不見,定然是有些話要說的,這總歸是不太好的,況且少爺也吩咐了,除了洛初這幾天不準人進祁家來煩他,就算是有人來了,也要推脫說是不在,這可怎么是好啊。
“少爺真的不在,洛少爺也不在,”祁管家無奈。
凌靈推開了書房的門,并沒有往里看,只是看著身后的祁管家,還順帶插上了腰,然后說著,“這不就在那躺著的嗎?”
根本就不用看,凌靈就知道,剛才那么做也只是為了逗逗這個可愛的小老頭子了。
只是看這個樣子,里面的這兩個人是真的喝多了。準確的說,只有洛初一個人喝多了,因為此刻的他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fā)上,臉上還帶著酒未散盡的兩坨紅暈,就像是自帶高原紅一般,醉得不省人事。
至于祁睿,他自然還是那副要人命的樣子,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靠著沙發(fā),閉著眼睛,算是休息一會吧可能。
“少爺...”祁管家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祁家做管家也是做了大半輩子了,雖然說現在是老了,可也是老當益壯,吩咐做的事情一件都沒落的,也沒有不辦妥的,將一干瑣事都打理的干干凈凈、利利落落的。
“沒事,”祁睿閉著眼睛,想也不用想是誰,能鬧出這么大的動靜,還是在祁家公館。
于是祁管家就離開了,走的時候還不忘瞪了一眼一臉輕松的倚靠在門上的凌靈。
“這是喝了多少???”凌靈還沒靠近就聞到了里頭兩個人身上的酒氣,真是十分濃郁,凌靈趕緊裝模作樣的捏上了鼻子,做出一副嬌而造作的模樣,只是語氣還是十分粗礦。
“沒喝多少,”祁睿捏了捏自己的額頭,頭有些暈沉沉的,看眼下的黑眼圈,是一晚上沒睡了。
祁睿的酒量是很少的,凌靈知道,而且他也是個極自制的,至少在有人的時候,不管是誰,只要是除了他自己一個人之外的有第二人存在的環(huán)境下,他就絕不會允許自己喝醉,包括洛初,包括他現在喜歡的那個南喬,只是可能不包括江喬,當然這也只是猜測,畢竟沒有得到明確的證實。
至于洛初,洛初就是個二瓶倒,酒量很淺,卻偏偏要裝出一副酒鬼的樣子,最是好唬人了。好在洛初的酒品不錯,喝醉了酒也只是乖乖的躺在那里睡覺,不吵不鬧的,倒是比醒著的時候那副張牙舞爪的賤人樣子可愛多了,就像是一只小野貓,奶奶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捏一捏他紅彤彤的臉。
“真醉了,洛初?洛初?小笨蛋,”凌靈幾乎是下意識的喊出“小笨蛋”這三個字的,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也不自覺的溫柔了不少,這是連她自己都沒能察覺的。
她總是很喜歡逗弄洛初,捉弄洛初,從小到大,偏偏因為江喬的緣故,洛初總是不會還手,也總是想讓于她,因為江喬是凌靈唯一的好朋友,雖然凌靈總是說那是她不嫌棄,是她人好,才會委屈自己做了江喬的好朋友,而每每這個時候,江喬總是不說話,選擇在一旁幫襯著,好像事實就是如此,其實大家都知道,凌靈鮮少有朋友,除了江喬,江喬是她唯一一個朋友了,其實是江喬不嫌棄自己,就連凌靈自己都知道,自己有多難搞。
那個江喬啊,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不過洛初應該沒有睡著,就在凌靈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彈一下洛初的鼻子時,下一秒洛初就從沙發(fā)上一下子彈坐了起來,十分警醒的模樣,像是特別害怕旁人的靠近,還不忘往沙發(fā)里頭縮了縮,似乎是被嚇著了。
不知是洛初,就連凌靈也是被嚇了一跳,洛初似乎很抗拒自己的靠近,老實說,凌靈的眼底是有落寞的,是傷了心的,好歹是從小一起相識又長大的情意啊,這也太生疏了吧,不過她并沒有在意,而是出言試圖想要緩解此時因為她而導致的尷尬氛圍,“洛少爺,好久不見啊,”還是往常那副直來直去的語氣,然后一屁股的坐到了另一邊的沙發(fā)上,還將兩條腿擱在了面前的茶幾上,是大佬坐姿了。
而祁睿則是見怪不怪了,只是在洛初被驚醒的那一瞬間,皺起了平緩的眉頭,然后默默的離開了書房。
其實洛初并不是抗拒凌靈的靠近,他只是抗拒每個人的靠近,這個狀態(tài)已經持續(xù)很久了。
這些年,洛初一直睡不安穩(wěn),一直依賴藥物生存著,或者就是徹夜的喝酒,等到喝醉了也就安然了,所以說酒,有的時候真的是一個好東西,只是就算是熟睡時,洛初也像極了一只受了驚的小貓,警醒的挑剔著身邊的每一個人,讓人覺著害怕,導致神經也十分的衰弱。
自從江家出了事之后,洛初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陽光活潑和原有的安全感。
而這些年,洛初,一直沒有足夠的安全感,也沒有一個人能夠給他,包括祁睿。
就算是祁睿在的時候,洛初其實也十分的小心,而祁睿也不敢去打擾或者是試探他的小心。
洛初從沙發(fā)上起來,看清了來人是凌靈的時候,心底松了一口氣,只是身體還是一味的抗拒著,不由自主的往沙發(fā)里頭縮,往一旁挪了挪。
“你可真不夠意思,回來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都回了南城了,還得讓我去新聞上搜才看得見你的消息,朋友做到這份上,真是心塞,還是說你眼里只有三少一個人?”最后一句話,凌靈說的極為挑逗。
這些年,洛初一直呆在國外,就算是偶爾回國,也只是呆個一兩天就會離開,而回來的那一兩天,其中定然有一個晚上是在郊外的陵園,還有一個晚上便是在祁睿這兒,凌靈很少能夠見到洛初,其實也說不上是想念,就是很想見上一面,每一年都想見上一面。
凌靈看著洛初茫然惆悵的眼神,這般說道,“怎么,不認識我了?”邊說還邊靠近,將頭湊上了前去。
很明顯,在凌靈靠近的時候,洛初的瞳孔下意識的收了收,而嘴角也是極其的不自然。
凌靈突然覺著好沒意思,便拿了一旁的空酒杯,想要往里頭給自己倒上一杯酒,卻沒想到,酒瓶是空的。
“......”洛初并沒有搭理她。
凌靈倒了倒酒瓶,確定是空的之后,便將它隨意的放在一旁,說道,“怎么說,這次回來,打算在南城呆多久?”
“......”洛初并沒有回答她。
“該不會是傻了吧,”凌靈沖著洛初晃了晃手。
這些年,洛初是一年比一年奇怪了,性子也同祁睿越來越像了,而凌靈每年也只能見到洛初一面,自然也不曉得他到底生活的如何,只是經常能夠在新聞雜志上看到洛初的身影,當然大多數都是娛樂版塊。
“......”洛初晃了晃神,不耐煩的拂開了凌靈的手,說著,“說吧,找我什么事?”然后拿起了另一瓶酒,往自己的酒杯里到了一杯酒,略帶得意的喝了一口,凌靈看著,簡直想罵人,剛才她那么尷尬。
然而洛初也沒有幫她倒上一杯酒,凌靈只好自己給自己倒酒。
就在這時,洛初突然沒來由的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來,“祁睿身邊的那個女人,你熟嗎?”
凌靈倒是十分的淡定,手不抖,心不跳的,“哪個?”也確實是,祁睿身邊的女人多的是了,多的是女人被他假正經的外表所誘惑。
凌靈還加了一句,“祁睿的女人可不比你少,你們兩兄弟,都一個樣,”凌靈開著玩笑。
見洛初不說話,皺著眉頭,看著自己,心下了然,故意裝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你說的是南喬啊,”
其實凌靈知道洛初指的是誰,畢竟那個南喬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當然這是凌靈作為一個女人的直覺,也是作為祁睿的朋友的直覺,這一次,祁睿是認真的,至少對南喬,不會是這么簡單。
昨天的事情,凌靈雖然沒有在場,但也是聽人了說了一耳朵的。
“怎么了?你也看上她了?”只是凌靈并不想多管什么,所以故意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臉糊涂的樣子。
這兩個人男人,一個祁睿,一個洛初,一個溫潤如玉,一個熱情似火,都是最好的男生,江喬在意的,也是最在意江喬的,只是江喬早就不在了,若是他們真的能夠走出來,管她是誰,對凌靈而言,都是好人的。
那個南喬,別的不說,自從她出現后,祁睿很明顯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怪不得昨天大鬧晚宴呢,不過你洛初什么樣的女人沒嘗過,還差這一個,不應該呀?”凌靈見洛初沒有說話,一臉厭煩的看著自己,便繼續(xù)加了一句調侃的話。
“......”洛初并沒有搭話。
凌靈并不想過多的議論南喬這個女人,不得不說,祁睿是真的將南喬放在掌中心疼的了,至少現在是如此的,只能說是南喬確實是有手腕的,而凌靈也見過南喬幾面,也確實只有過兩面,印象中南喬長得很漂亮,既是溫婉又是嬌媚,因為南喬的妝總是化的十分的嫵媚,而穿著也十分的性感,行事作風也很大膽,說話更是極盡風塵,但是她的眉眼,確實典型的江南女子,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特別舒服。
就連凌靈一個局外人都有這種感覺,更何況是祁睿,如果說祁睿只是單純的護著這個南喬,寵著這個南喬,凌靈是不相信。
因為話題敏感,導致了氣氛也同樣的尷尬,于是兩個人都沒有再繼續(xù)說話。
本是兩個話最多的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小的時候,江喬很愛畫畫,總是坐在院子里畫那顆老杏樹,一呆就是一下午,而洛初雖然愛陪著江喬,卻是個閑不住的,總是十分的吵鬧,就算是自己一個人也能說上老半天,說的旁人都煩了,而江喬卻總是帶著笑,認真的聽著洛初,說著話。
江喬總說,洛初是個話最多的,也最喜歡招惹旁人,一刻都不讓人清閑,總是沒有一個安靜的時候,是個帶著粉紅色的男孩子,但她就是喜歡洛初,很喜歡,很喜歡。
她覺著這是非常可愛也是難得的。
那個時候的凌靈并不覺著,她甚至覺得江喬有些太過老成了,不過是個小孩子調皮搗蛋罷了,哪里來的這么深奧的理論,現在想想,凌靈真的很想念那個時候,那個江喬在的時候。
她總是人群中最美好的那一個。
凌靈唏噓著,但又不敢表現出來,看了一眼洛初,他依舊是閉著眼睛假裝睡覺,于是便低著頭開始玩著手機,自顧自的刷著網頁。
“南喬,”沒過多久,凌靈喊了一聲,“這女人,夠可以的啊,”帶著吐槽,像是發(fā)現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樣,一下子就不淡定了,還從沙發(fā)上跳了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沖出去打人了。
“凌小姐,請您慎言,”而一旁的祁管家聽見了,便說了這樣一句話,仿佛南喬是個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還不準人隨意議論,甚至是談起了。
祁家的人,個個都是極其護主又護短的,特別是祁睿。
“......”凌靈很無語。
“......”洛初也很無語。
“我說的是言家那個,言毓婉,”凌靈幾乎是咆哮著的,看得出來,她確實是很郁悶了。
“言家小姐?”這次疑惑的人輪到祁管家了。
“言小姐怎么了?”這個言毓婉又怎么了,或者說言家又怎么了。
“這言毓婉都要反了天了,安安穩(wěn)穩(wěn)的同祁睿訂婚也就算了,還偏勾搭上了洛初,竟然還有臉發(fā)聲明指責訴苦?!”凌靈是對著祁管家說著的,但眼睛卻一直看著洛初。
“真是無語,”
洛初并沒有什么反應,只是不耐煩的皺著眉頭,低聲的說了一句,“凌靈,你一大早上的發(fā)什么瘋呢!”這個分貝實在是太大了。
而在凌靈的眼睛里看來,或者說是在凌靈的耳朵中聽來,凌靈是覺著洛初在偏袒于言毓婉,在相幫著言毓婉,于是便更加的生氣了,“你自己看,好好看看,”
言毓婉這個女人,凌靈是極其不喜歡的,特別的矯揉造作,也特別的不自量力,眼睛像是長到了頭頂去的一樣。
洛初不耐煩的接過凌靈的手機,手指快速的刷著,只是看了幾眼,便沒什么興趣了,將手機隨意的扔在一旁,倒是站在一邊的祁管家拿起了手機,瞇著老花眼,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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