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她要死了,不想拖累任何人,尤其不愿意拖累他。
她是愛他的,這輩子沒愛過別人,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他。
如今,他已經(jīng)回頭知錯,一心只在她一個人身上。
如果她好好的,或許會冷言冷語,會給他教訓(xùn),可她知道自己終究會心軟回到他身邊。
可現(xiàn)在不會了,他們已經(jīng)沒有了機會,太晚。
林玥站起來,看到陸有然蒼白的臉色,和受傷自責的眼神,心里針刺般難受,可她卻控制自己的慢慢轉(zhuǎn)身,不再看他,選擇了轉(zhuǎn)身離開。
“林玥?!标懹腥辉谏砗?,深深地叫她的名字,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大聲就會弄傷了她。
林玥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腳步。
當林玥走出來的時候,天上不知道什么時候下雪了,鵝毛一般的大雪和呼嘯的寒風,狠狠撲在臉上,她的身體都要跟著冰涼一般。
“林玥你出來 ,我還以為——你不會出來了。”方烈穿著黑色的大衣,肩上披著大片的雪,高興地迎上來。
林玥看著他的樣子,欲言又止,這又是一個她即將要辜負的人。
當她年輕的時候,也曾經(jīng)自怨自艾,心里想為什么自己也不算太差,卻沒有人來愛。
如今,她行將就死,卻有兩個男人都深深愛她。
她卻無法給任何一個回應(yīng)。
她竟是錯了,不該有那樣的奢求,如今就不會有這么多煩惱。
林玥前言萬語,只能回了一句:“對不起?!?br/>
“你對我,不需要這句話?!狈搅覄尤荩瑺科鹚氖致h處走去。
他現(xiàn)在不會再和陸有然搶林玥,因為他知道,搶也沒用,早在很多年前,陸有然英雄般出現(xiàn)在林玥面前的時候,他就取走了她的心,再也還不回來。
可他還是想陪著她走下去,知道林玥不再需要他的那天位置。
方烈心里好笑,自從遭逢巨變后,本因為心如止水,什么也沒辦法動搖他的心智。
卻沒想到,小小一個女人,卻是 將他折騰得水深火熱,只是——他甘之如飴。
……
一個月以后,林玥病情惡化,老專家說如果她能挺過這半個月,就很有希望治好,如果挺不過去——
她瘦得不成人型,那天洗完澡,不小心看了眼鏡子,竟然被自己的樣子嚇得驚呼一聲。
那時候,一個男人突兀地沖進來,抱緊了她,小心而緊張,就好像她是稀世珍寶。
林玥恍惚地看著那張記憶深刻的俊顏,喃喃道:“陸有然,你怎么還在?我是不是在做夢?”
“我和方烈商量好了,前面他來照顧你,我專心養(yǎng)傷,現(xiàn)在,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這才有體力來照顧你。從現(xiàn)在開始,你什么都不用想,都交給我。林玥,你記得吧?我是一個無往不勝的英雄,這次,我也將帶你戰(zhàn)勝病魔,你信我嗎?”陸有然認真看著她,眼神里都是堅定和強勢。
這一刻,林玥似乎又看到了當年意氣風發(fā)的青年英雄。
林玥笑了,伸出手指緩緩伸向陸有然,與他十指相扣:“你真傻,我不想讓你難過,可你卻偏要這樣。”
“我從來不知道什么叫退縮,如果不能盡力,才會讓我遺憾終生?!标懹腥缓敛华q豫抓緊了她的手指,用堅定而深情的目光看著她。
林玥便笑起來,兩個人一起坐在窗邊,回憶以前的點點滴滴。
甚至連當初痛苦難捱的記憶,現(xiàn)在也變成了甜蜜而彌足珍貴的畫卷。
一連好幾天,陸有然幽深的瞳孔都緊緊盯著林玥,生怕一眨眼,她就會從眼前消失。
林玥回以他一個安撫的笑容,然后輕聲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今生不能白頭到老,那么來世,我還可以愛你嗎?”
陸有然一臉生氣,捂著她的嘴,輕聲道:“噓,不要你愛我?!?br/>
林玥聞言,滿心都是失落和難過。
可沒想到他卻抬起她的下巴,認真地許諾道:“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讓我來愛你,讓我愛而不得,受盡折磨才能得到你的心,以后——任何的苦都讓我來扛,因為我舍不得,舍不得你再受一次這樣的痛苦?!?br/>
林玥的眼前一片模糊,她不顧一切地投進了他的懷里。
——
那天,林玥一整晚都住在重癥監(jiān)護室,她很痛苦,甚至幾次陸有然都想要不算了,還不如讓她就這么安靜離開,可林玥自己卻異常堅決。
她說,她想活,她要活下去。
汗水將她的衣服都打濕了,身體被拉成要根繃緊的筋,她眼底卻在發(fā)亮。
直到半夜她才安靜下來,陸有然不敢眨眼,生怕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就再見不到她。
可他已經(jīng)幾天幾夜沒合眼,隨著林玥平靜地睡著,陸有然不知不覺倒在林玥的旁邊,陷入深眠。
不知道過來多久,他猛地睜開雙眼,看向床上。
此時已經(jīng)到了早上,一絲晨曦落在空無一人的被子行。
一絲恐懼將天不怕地不怕的陸總驚得僵硬在原地,難道她真的這么離開自己了?
眼底有濕熱的液體涌出,他死死捏緊雙手,滿眼絕望和悲傷。
可就在此時,身后傳來輕笑的聲音:“陸有然,陸有然,你醒了?剛剛,元寶喊我媽媽了呢!”
陸有然聞言,猛地抬頭,看到林玥坐在輪椅里,懷里抱著元寶,而方烈黑著臉正將她推就進來。
陸有然只覺得心頭狂跳,卻只敢小聲確認:“林玥,你,你沒事了?”
林玥點點頭,眼底慢慢有水珠掉下來:“陸有然我有救了,我挺過了醫(yī)生說的那段危險時間了。”
陸有然手足無措,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真,真的,真的嗎?我,我去問問醫(yī)生?!?br/>
方烈不耐煩起來,將林玥的輪椅推過來塞到陸有然的手里,兇巴巴道:“你傻子了嗎?因為你的鼓勵,林玥終于挺過來,她現(xiàn)在會一天比一天好,祝福你們一家團聚,我暫時輸給你了。不過,陸有然你等著,萬一你敢再對林玥不好,我隨時都會回來的?!?br/>
說完,他哼了一聲,氣沖沖地沖了出去。
陸有然還呆呆看著林玥,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林玥忽然笑了,輕聲道:“有然,你蹲下來。”
陸有然呆滯地一步一個動作蹲在生命里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面前。
于是,他得到了這兩個女人的親吻。
甜,甜得他的心里仿佛都灌了蜜。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個,要不要給媽打個電話?”
“嗯?!?br/>
“對了,我奶奶也要通知一聲,好讓她放心?!?br/>
“嗯。”
“誒,陸有然,你扯我衣服做什么,你這個禽獸!”
“想什么呢?我只是看看你的肚子,我是很想要你,不過,我還可以忍一年,不,六個月。”
“陸有然!”
“其實,我看你這樣子,半年應(yīng)該就好了?!?br/>
“流氓,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