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無奈一命換一命

    看著不久前還同自己言笑的黎惠妃已是一具倒身邊的死尸，皇后娘娘雙目含淚拉起了伏她**上哭泣的二皇子，盯著這個剛過了歲生日的孩子一句一字的說：“從今往后你不再是和陽宮的二皇子夏侯潤，你的母妃也不是黎惠妃。從今往后你就是三皇子夏侯沐，本宮就是你的親生母親。想要這個宮里活下去，你就必需記住本宮剛剛說過的話！”

    自此以后和陽宮人去樓空、光景不復(fù)，而三皇子也因為受了驚嚇緘口兩年不言不語！

    而對于那件事，史書里記載只有短短數(shù)語！

    “嘉武帝四年初，后攜黎惠妃入皇祠祈福。二皇子潤急疾猝死。惠妃難忍傷痛，卒！”夏侯沐聲音平緩，仿佛訴說別人的事情。當(dāng)歲那年史書里看見這短短數(shù)句時，他才明白這個皇宮里只有過客。想要史上留下千古之名，除非自己足夠的強大！

    易無憂緊緊的抱著夏侯沐，她能想象得出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而犧牲自己的性命。卻無法去想象一個歲的孩子親眼看見弟弟和母親死自己的面前，還必需頂著弟弟的名字過一輩子是個怎么樣的情景！皇宮真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夏侯沐，從今以后還有我陪著你，守著這個秘密！”原來，他們倆都是同病相憐的人，都是同樣頂著別人的名字生活，同樣有著難以言明的理由而不得不掩藏了真正的自己！

    摟著懷里的人，夏侯沐有些鼻酸，手指輕輕的揉搓著她的秀，這個大的秘密終于也告訴她了！

    “那個凝翠，那個壽包？”易無憂心里有些隱隱約約的猜測和疑惑！

    聽到這個，夏侯沐瞬間寒了雙眸：“本來死的該是我，那個女人終究還是不敢對皇后動手的，殺了二皇子不僅可以為她兒子消除一個爭奪皇位的人，也可以給皇后一記暗傷，怎么說黎惠妃都是皇后的親妹妹。母妃用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命，嫡長子的身份總比長子來的強些！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忍受著他們母子，但是這個仇，早晚有一天我會報的！”

    聽了這句話，易無憂心里一驚，掙脫了他的懷抱凝視著他的眼睛：“夏侯沐，答應(yīng)我，不管生什么樣的事情不要迷失了你的本性，不要讓仇恨蒙蔽了眼睛！”

    “無憂，以后不管生什么事情，都請你要相信，永遠(yuǎn)我都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緊緊地復(fù)將她攬懷里，夏侯沐輕柔卻堅定的對她也是對自己做著承諾！

    “爺，云漠城被破了！”年初二一大早鐘展就慌慌張張的跑進(jìn)了和陽宮，一句話嚇的易無憂手一抖，差點撒了一碗粥！

    “什么？”夏侯沐霍的站起來，思了片刻對著易無憂說，“明兒我再陪你回易府，鐘展走，去父皇那里！”

    易無憂點點頭，坐那里愣了半天。云漠城被破了，這句話她看來相當(dāng)于聽說政府下令打臺灣一樣震撼。

    近三的時候夏侯沐才回到和陽宮，睡了沒多久就早早的起來陪著易無憂回了易府。易相那里也得到了云漠城被破的消息，和夏侯沐一樣雖然還是笑著臉可眼的焦慮顯而易見。讓易無憂沒有想到的是夏侯澤居然帶著邵嬪也來了易府說是拜姑姑、姑父的年，可易無憂卻十分明白他是醉翁之意不酒。

    易夫人是很高興看見夏侯澤帶著邵嬪過來，拉著邵嬪就去房里閑聊家常。邵嬪雖是極不情愿放任夏侯澤找機會接近張秋池，但還是跟著易夫人去了內(nèi)院。

    看著夏侯澤默不作聲一直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張秋池，易無憂忽然站起來向他施了一禮：“我有幾句話想和殿下單獨談?wù)?！?br/>
    易相和夏侯沐都是一臉不解的看著她，夏侯澤雖然也是一愣仍舊笑笑跟著她走到園子里，兩人都是默不作聲。

    “潤王妃找本宮出來，不會就是想同本宮一起賞這一池冬水？”見她半天不說話，夏侯澤忍不住開口。

    轉(zhuǎn)過頭盯著他看著半晌，直到把夏侯澤看的僵硬了笑容易無憂才來了一句：“殿下是個聰明人，想必知道我找你的目的！”

    “能得潤王妃夸贊一句，本宮實乃三生有幸！”忽然躬身一揖到底，夏侯澤并不回答她，“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王妃也是個聰明人，何苦會說出這等不聰明的話來？”

    “殿下！”聽了他的話易無憂有些許的焦急，“姐姐心思單純，適應(yīng)不了皇宮里的生活！還望殿下高抬貴手，不要將她卷進(jìn)那個圈圈里去！”

    夏侯澤忽然一陣大笑：“心思單純？要論心思單純，誰也比不過你潤碩王妃？”一句話，放佛是一聲長長的嘆息一般！

    易無憂心里一驚，轉(zhuǎn)過頭看著一池冬水。

    “易無憂，你知道我這輩子做的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嗎？”亦看著那一池冬水，夏侯澤似乎并沒有想要她回答，“那就是提議父皇給你和潤之賜婚。如若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個癡兒；如若先前就聽過你和陽宮的那一番言論，我當(dāng)初根本就不會開這個口，根本就不會有這樣的念頭！”

    易無憂輕嘆，有些慶幸當(dāng)時他提了那門親事，要不這輩子她也不會遇見夏侯沐：“殿下，這世上豈有‘后悔’這味藥？”

    “不錯！這世上的確沒有后悔藥，所以王妃認(rèn)為我會再做一件讓自己后悔的事情嗎？”接過她的話，夏侯澤毫不客氣的回了回去！

    “殿下！”易無憂瞪大了眼睛，卻見夏侯澤已經(jīng)邁開步子走出園子！

    長長吐出一口氣，易無憂覺得有些乏力。夏侯澤真的會把張秋池拖進(jìn)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嗎？一個口蜜腹劍的楚天翹，一個囂張跋扈的邵嬪，這兩個人隨便一個也不是張秋池能應(yīng)付的來的呀！

    一整天，夏侯澤都對張秋池大獻(xiàn)殷勤，任誰都看的出來他的意圖；一整天，張秋池都是兢兢戰(zhàn)戰(zhàn)的過著，還不時的忍受著邵嬪那陰寒的目光；一整天，易無憂都是眉頭微鎖滿腹心事。而夏侯沐卻是他一貫懶散不羈的模樣像是什么也沒看見，也只有眼里隱現(xiàn)的焦慮能看得出他為云漠城的事情煩惱！

    半夜的時候?qū)m里又來了人，夏侯沐什么也沒說穿了衣服就走。匆匆忙忙的樣子讓易無憂覺得心慌，躺床上翻來覆去的再也睡不著，想起了白天的時候和夏侯澤的對話。

    南夏王朝的太子，將來的一國之君，這個人的身上易無憂總覺得出危險的氣息。秦司晨的死，從易府回來時遇刺，還有上一次王府失火大概都是他派人做的？夏侯沐什么都不告訴她，是怕她卷進(jìn)這個皇權(quán)的斗爭去。可是夏侯澤不是已經(jīng)是太子了嗎？為什么他還要處心積慮的做這么多的事情？

    “易無憂，你知道我這輩子做的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嗎？那就是提議父皇給你和潤之賜婚。如若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個癡兒；如若先前就聽過你和陽宮的那一番言論，我當(dāng)初根本就不會開這個口，根本就不會有這樣的念頭！”

    思著這句話易無憂忽然一驚，他一直自稱本宮，對她則以王妃相稱，只有說這句話的時候叫的她的名字說的是我，而不是“本宮”、“王妃”這樣的稱呼。夏侯沐、夏侯澤，這兄弟倆表面和善，暗地里早就風(fēng)起云涌了？易無憂有些擔(dān)憂，玄武門之變、子奪嫡，她所知道的這些宮斗可都是真實生過的呀！

    縮著身子蜷成一團(tuán)，易無憂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天冷了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叫人找來了毽子和張秋池還有幾個丫頭踢了起來。等了一天也不見夏侯沐回來，倒是傍晚的時候鐘展回來說要宮里呆上幾天。收拾了幾件衣服交給鐘展，易無憂就見他又急急忙忙的走了，也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早上剛吃了早飯，福安過來通報說是林嘉來了，讓易無憂覺得有些意外！匆匆的趕去前廳就見林嘉正來回的踱著步子，一臉的不安和焦慮。

    看見她的時候林嘉猶豫了一下還是拜了下去：“參見王妃！”

    “林小姐快起來！”易無憂拉起了她，那滿臉的焦急告訴她有事情生了，“生什么事情了？”

    林嘉搓著手，看了她片刻下了很大決心一般：“我爹，我爹被收監(jiān)了！宮門的侍衛(wèi)不讓我進(jìn)宮。我想來找、來找王爺，可是他又不，現(xiàn)也只有王妃你能幫我了！”

    “什么？”易無憂皺著眉頭，怪不得夏侯沐這么匆匆的進(jìn)了宮還說要呆幾天，“林小姐想讓我?guī)氵M(jìn)宮？”

    見林嘉點點頭，易無憂吩咐人備了馬車。可到了宮門口的時候還是被攔了下來，說是皇上下的旨，不準(zhǔn)林家人進(jìn)宮！看著林嘉泫然欲泣的樣子，易無憂握著她的手：“林小姐別著急，回去再等等。我先進(jìn)宮去看看！”

    讓車夫送了林嘉回去，易無憂領(lǐng)著詩畫準(zhǔn)備先去祥寧宮，剛進(jìn)宮門走了沒多久就見夏侯沐、夏侯渲還有鐘展迎面走來！

    夏侯沐有些驚喜，走過去握了她的手：“你怎么來了？”

    “當(dāng)然是思念你了，三哥！”夏侯渲咧著嘴轉(zhuǎn)到易無憂身邊，“三嫂我說的對不對？”

    “去！”白了他一眼，易無憂正了臉色問道，“聽說林將軍被收監(jiān)了，怎么回事？”

    “那個老頑固！哎！”夏侯渲一聲長嘆，“怎么都不懇認(rèn)罪！云漠城失守，身為主帥他難辭其咎，非要為自己找理由，居然還頂撞父皇！只是將他收監(jiān)，已經(jīng)是輕罰了！三哥，三嫂我就不送了，等忙完了這陣兒，我就去王府走走！”

    牽著手走已經(jīng)喧鬧起來的大街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自秦司晨之后，林嘉又變成了他們倆之間的一個結(jié)，一個“活結(jié)”。雖然有的時候易無憂也會拿林嘉出來調(diào)笑夏侯沐，但是她心里知道，林嘉于她就相當(dāng)秦司晨于夏侯沐一樣。

    有關(guān)林嘉的事情，易無憂曾經(jīng)問過詩畫。據(jù)說當(dāng)年夏侯沐的心病能好，封口兩年之后再開口說話，倒有一半是林嘉的功勞?？磥懋?dāng)時邵嬪說的“青梅竹馬、感情深厚”還是真有其事。要不然，那次宮里的時候，夏侯沐也不任她那么親近的挽著自己也不推脫，有林嘉的時候他似乎總是忘了自己的存。

    “想什么？怎么不說話？”捏捏她的手，夏侯沐看著她有些茫然的臉。

    “?。俊被剡^神來易無憂微微一驚，“想林嘉。夏侯沐，我們?nèi)タ纯此?！?br/>
    夏侯沐的臉上顯出一絲尷尬：“你怎么想起她來了？她來找過你？”

    “嗯！”易無憂點點頭，“皇上下了旨，不讓林家人進(jìn)宮。她現(xiàn)是求佛都無門而入呀，我看她急的都要哭了！”

    “唉！”夏侯沐忽然長長的噓出一口氣，“我還當(dāng)真以為你是想我了才進(jìn)宮來的，原來不是呀？怎么你對誰都好，偏偏對我這么薄情呢？”

    易無憂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都這時候了他還有心情說笑，性也跟著他哄了起來：“我怎么對你不好了？我知道王爺你與林嘉小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又是長年未見，我這不是想著方兒給你們制造見面的機會嗎？怎么還說我不好呢？”

    “這還沒到午呢，誰家就開始做醋溜白菜呀？”夏侯沐忽然高著聲音喊了起來，“嘖嘖，整條街都是酸溜溜的香味兒！鐘展，咱們府里有多久沒吃醋溜白菜了？”

    走旁邊聽見這句話的人都疑惑的看了夏侯沐一眼，努力的嗅嗅鼻子也不曾聞見醋溜白菜的味道，不禁回頭又看了他一眼。跟后面的詩畫和鐘展都是噗嗤一笑。

    “爺，小的不記得了！”假裝沒看見易無憂那威脅的眼神，鐘展笑的一臉燦爛，“大概是打咱們府里有了王妃后就沒吃過！”

    “笑什么笑？笑的跟朵花兒似的？”看著同樣齜牙咧嘴笑的一臉燦爛的夏侯沐，易無憂嘀嘀咕咕的嘟囔著，“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跟班兒！”

    這說的叫個什么話？夏侯沐憋著嘴瞟了后面同樣憋著嘴的鐘展，好像忽然明白了易無憂剛說的話。

    走了沒幾步，夏侯沐忽然拉著她走進(jìn)一家店，老板看見他的時候滿臉堆笑的又是作揖又是端茶倒水的，看見易無憂的時候是真的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弄的易無憂以為自己的衣服又是“不倫不類、有傷風(fēng)化”！

    夏侯沐輕咳一聲，嚇的老板立時收了那放肆的目光：“王爺上次讓小人找的墨玉笛小人找著了！”

    接過那精致的盒子，夏侯沐打開取出一支漆黑如墨的笛子細(xì)細(xì)檢查了一遍后交到了易無憂手里：“總想著該送些什么給你，金銀飾那些個東西送別人還成，送你，我可拿不出手。知道你素來喜愛吹笛，就托人尋了這墨玉笛來給你！”

    “夏侯沐！”低低地叫了聲，易無憂踮起腳尖摟著他的脖子，閉著眼輕輕蹭著他的臉。他說的輕松，可這笛子一看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東西。

    看著店里所有的人都十分尷尬的轉(zhuǎn)開頭，夏侯沐的臉有些燙，心想著回去就要告訴她——這得改！

    出了玉寶軒幾人還是去了林府，站前廳里等了片刻，易無憂就見林嘉一陣風(fēng)似的奔進(jìn)了夏侯沐的懷里嚶嚶的哭了起來。鼻息里輕聲嘆息般的一笑，這個林嘉只要見到夏侯沐，還真的就把自己當(dāng)成了透明人一般！把臉別向一邊，易無憂不想去看夏侯沐看著自己都那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潤之，潤之，皇上他不讓我進(jìn)宮，”林嘉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我爹他、他不會有事？”

    看著易無憂轉(zhuǎn)著眼到處掃視著就是不看自己，夏侯沐皺著眉輕輕推開林嘉：“云漠城失守，林將軍作為主帥是難辭其咎，可偏偏將軍是個脾氣火爆的人，非說是副將不聽號令擅離職守才讓西寧軍有機可乘、占了先機！”

    “那、那怎么辦？”林嘉抬起梨花帶雨般的臉看著夏侯沐！

    “嘉兒，怎么這么沒禮數(shù)？沒見王妃也這里嗎？”一旁的易無憂剛想說話就聽見一個責(zé)備的聲音。從后堂走出的婦人一福到底：“見過王爺，王妃！”

    好像真的是聽見這話之后才看見易無憂，林嘉急忙退開幾步微紅了臉福了下去：“王妃！”

    抬了手示意她起來，易無憂默不作聲地站夏侯沐的身邊，一臉淡然，靜靜的看不出喜怒。林嘉拭了淚，看了她一眼又轉(zhuǎn)向夏侯沐：“潤…王爺有辦法能救救我爹嗎？”

    “是?。⊥鯛斁染任壹依蠣?！”林夫人的眼里也含了淚，“王爺、王妃請上座，別站著說話呀！”

    夏侯沐摸著下巴，眉頭緊鎖：“因為云漠城的事情，父皇已經(jīng)是心力交瘁。對于林將軍的事情，他老人家正氣頭上，怕是說了也是適得其反！”

    聽他一說，林家母女對望一眼同時問道：“那怎么辦？”

    夏侯沐看著她們母女二人，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現(xiàn)除非將軍自己認(rèn)罪，可是依將軍的脾氣，怕是……”

    聽了他的話，林家母女都低下了頭。林將軍的脾氣她們都清楚的很，他若是認(rèn)定自己沒錯，是怎么也不會認(rèn)罪的！

    “讓我去！”靜默的廳堂忽然響起輕柔的聲音，“讓我試試能不能勸得林將軍自己認(rèn)罪！”

    監(jiān)獄對于易無憂來說并不陌生，可這古代的大牢，還是讓她覺得異常的壓迫。剛進(jìn)大門就有一股濃重的潮濕味傳了過來，忍不住掩了口鼻易無憂皺起眉頭，潮濕的空氣似乎還夾雜了些許霉味和一絲血腥味。

    “不是跟你說過這大牢不是一般人能來的地方嗎？”夏侯沐握了她的手遞上一個荷包。

    清的薄荷味和著淡淡的茶味還有茉莉花的清香，讓易無憂頓時覺得清爽很多：“我可是幫你呀！”越往里走越覺得壓抑的難受，易無憂一手握緊了夏侯沐的手，一手捏緊了手的荷包。

    “王爺，就是這里了！”獄卒打開門，讓到了一邊。

    像是個大籠子一般，這間牢只一人半高的地方看了個小窗。借著窗外投來的些許光亮，易無憂看見墻角的板床上正靠著一個怒目而視的年人。

    “王爺金貴，怎么到了這里來了，還是請回！”看清了來人林凡威閉上了眼睛，忽然又睜了開來打量了易無憂一番。

    “將軍何苦還是如此頑固？”夏侯沐皺眉，他這個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臭。

    易無憂點點頭算是打招呼，卻看見靠墻角的人又閉上了眼睛。推了推夏侯沐：“你先出去！我想和林將軍單獨談?wù)?！?br/>
    看看她又看了閉著眼的林凡威，夏侯沐拍拍她的手走了出去！

    縮墻角的人不滿的咳了幾聲，性整個人躺了下去一個翻身臉朝里。果然是個臭脾氣，易無憂心想著微微一笑。

    看著板床上的人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的翻來覆去，壓的那個本就不結(jié)實的板床吱吱作響，易無憂終于開口說話：“請問將軍投身軍伍，為的是什么？”

    翻來覆去的人聽著這話似乎一愣，安靜了下來，過了片刻才緩緩的睜開眼，盯著那個站那里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小丫頭，聲如洪鐘般地吐出四個字：“保家衛(wèi)國！”

    聽了這四個字，易無憂展顏笑了開來：“那么將軍您保的是誰的家，衛(wèi)的是哪個國？”

    林凡威忽然從床上彈坐而起，怒瞪著她：“衛(wèi)的當(dāng)然是我南夏王朝，保的自然是我南夏王朝千萬姓的家！丫頭，你這話問的是個什么意思？”

    “好，說的好！”并沒有被他一臉暴戾的樣子嚇住，易無憂笑的反而加燦爛，“那將軍您做到了嗎？”

    “我！”剛吐出一個字，林凡威忽然止聲不語，眼凌厲的光芒漸漸黯了下去。

    見他如此，易無憂也收了滿臉的笑意，一臉正色的看著這小小的囚牢里唯一的窗口：“云漠城失守，副將不遵帥令擅離職守固然是大罪，可將軍就沒有治軍不嚴(yán)之罪嗎？將軍有沒有想過，副將為何會不遵帥令？人非完人，孰能無過，將軍就覺得自己一點也沒有錯嗎？”

    聽著她一句句的指責(zé)，林凡威心口壓著氣，卻什么也說也說不出來。只看著那個丫頭一臉肅穆的看向了自己：“皇上把南夏萬頃疆土的北門交由將軍；云幽滿城姓把家園興衰交給將軍；我南夏千萬軍士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了將軍。難道將軍一句‘副將擅離職守，以致西寧軍有機可乘’，就能給我南夏王朝那么多飽受戰(zhàn)火折磨的無辜姓；就能給戰(zhàn)場上死去的一眾軍士一個交代嗎？”

    看板床上的人眼神慢慢起了變化，易無憂吐出一口氣放柔了聲音：“將軍，您要知道您不是一個普通人。說小了，您是一家之主，您是林家一家老小的守護(hù)之人；說大了，您肩上擔(dān)負(fù)著的可是南夏王朝千萬姓安居樂業(yè)的重則！”

    林凡威有一絲愕然，站那里的明明就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這一番話那里像是她這個年紀(jì)的人能說的出來的？南夏王朝萬頃疆土；飽受戰(zhàn)火折磨的無辜姓還有那戰(zhàn)死沙場的眾多軍士？那纖弱的身子里卻裝了一顆心懷天下的仁者之心嗎？

    “將軍好好想想！要知道您的頭上可是高懸著南夏王朝兵馬大元帥的頭銜！”望著已陷入沉思的林凡威，易無憂笑著頷，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聽見了后面的一聲詢問。

    “姑娘是？”聲音沒有了先前的憤怒和暴戾，有的只是謙和。

    “易無憂！”輕輕的吐出三個字就準(zhǔn)備離去,卻忽然又停了下來清清楚楚地加上了一句，“夏侯沐的妻子！”

    聽到外面落鎖的聲音，林凡威盯著那扇已關(guān)上的鐵門。

    “說小了，您是一家之主，您是林家一家老小的守護(hù)之人；說大了，您肩上擔(dān)負(fù)著的可是南夏王朝千萬姓安居樂業(yè)的重則！”話似乎還耳邊縈繞，林凡威忽然一笑。還真是個聰明的丫頭，知道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南夏王朝兵馬大元帥？聽她一說，林凡威忽然覺得肩上的擔(dān)子似乎又重了許多。

    千萬姓？林凡威瞇著雙眼，似乎又看見了戰(zhàn)火逃竄的無辜姓慌亂的哭喊聲，那里面有老人渾濁的低泣；有婦人撕心裂肺的哀號；有尚襁褓的幼嬰洪亮的啼哭。一家老??？現(xiàn)要是家，大概女兒正和自己撒嬌言歡！

    “易無憂，夏侯沐的妻子！”臨走時的幾個字清清楚楚的印耳朵里，林凡威似乎聽出了這幾個字的意思。那個丫頭大概知道了夏侯沐和女兒的關(guān)系，要不也不會臨走的時候還偏偏清清楚楚地加上一句“夏侯沐的妻子”。想到這里林凡威忽然一聲嘆息，自己的女兒根本就比不上這個丫頭！易無憂？林凡威默念著這個名字，忽然一驚瞪大了眼睛，姓易的？莫非就是易相家那個傻女兒？可是不是說她是個癡兒嗎？怎么突然就好了呢？夏侯沐是什么時候娶的她？自己長年云漠城，有些事情還真的就不知道！

    “老李，我要見皇上！”忽然大聲的叫喚，林凡威走向門口。那些個事情他暫時管不著，現(xiàn)重要的就是把失去的云漠城給奪回來，才能對得起皇上和姓的信任，對得起已戰(zhàn)死沙場的一眾將士們！

    窩軟榻上，易無憂托著腮看著張秋池。夏侯渲又是一大早的跑來喊走了夏侯沐，不過這次卻是一臉的歡顏說是林將軍認(rèn)罪了，立了軍令狀要戴罪立功收復(fù)云漠城，否則軍法處置。皇上雖然撤了他兵馬大元帥之職，倒也欣然同意他戴罪立功的做法，畢竟他多年來鎮(zhèn)守北疆，對西寧的軍情、國情都比較熟悉。既然林凡威立了軍令狀要收回失地，皇上也頒了旨，仍舊任他為主帥，如果三個月內(nèi)收回云漠城那就官復(fù)原職，若是收不回來那便軍法處置、罪加一等。

    “姐，你怎么了？”看著半天連眼睛都不眨的張秋池，易無憂終于忍不住喊了她！

    “??？什么事？”張秋池似乎嚇了一跳。

    搖搖頭易無憂嘆了口氣：“你怎么了？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樣子？”

    看著窗外思了片刻，張秋池輕輕的來了句：“無憂，你說為什么要打仗呢？你打來我打去的，弄得名不聊生、生靈涂炭的是為什么呢？”

    “為了自己的野心唄！”剛進(jìn)來的詩畫立即接過了話，“誰每個野心呀！就是心大心小唄，宮里的皇子們哪個不想當(dāng)皇帝，可皇帝也有野心啊，當(dāng)了皇帝的就想當(dāng)大的……”

    “你個死丫頭，不要命了是不是？”還沒說完，坐那兒的詩書立馬打斷了她的話，“什么時候輪到你來議論主子們的事兒了？這話要是叫人聽見了還不撕了你的嘴？”

    聽了這話，詩畫立即住了口吐吐舌頭。半天沒吭聲的易無憂忽然長長的嘆了口氣：“是啊，誰沒個野心??？就是心大心小唄！詩畫說的沒錯！”

    看著都已陷入沉思的易無憂和張秋池，詩書瞪了詩畫一眼，拿起針線繼續(xù)繡花。

    默念著剛才詩畫那句“誰沒個野心，就是心大心小唄！”易無憂看著窗外，腦子里有一些混亂。為了自己的母親和那個替他死去的弟弟，夏侯沐究竟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他心里的仇恨好像并不淺呀！他也是有野心的？那他是心大還是心小呢？為了自己的野心，他會弄的生靈涂炭、名不聊生嗎？

    “夏侯沐，千萬不要因為仇恨，因為野心而喪失了自己的本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怕我就要不起你了！”心里默念著，易無憂閉了眼合上那一片滄桑落。

    小心翼翼地鉆進(jìn)被子里，夏侯沐不想驚醒熟睡的人。撐著胳膊凝視她熟睡的容顏，抬起手想撫平那微皺的眉頭。睡著了還皺著眉？近大概忙壞她了？自云漠城失守之后，她大概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夏侯沐一聲嘆息，卻驚醒了枕邊人。

    “你回來了？”雖然醒了易無憂依舊閉著眼，偎進(jìn)那個寬闊的懷抱，“身上好冰呢！”

    伸手刮了她的鼻子，夏侯沐用下巴輕蹭她的額頭：“那你還抱的這么緊？”

    懷里的人似乎覺得有些癢，往下縮了縮“咯咯”地笑了起來：“胡子可真扎人！不讓你早點暖和起來，我也要多受會兒凍啊！”

    “很扎嗎？”抱緊了懷里的人用力蹭了蹭，夏侯沐閉上了眼睛，“以后呀！還得扎你一輩子，你就忍著！”

    閉著眼笑的一臉幸福，易無憂靠緊了身邊已經(jīng)開始暖和起來的人。

    醒來的時候，枕邊又是空空?？粗磉吙罩陌霃埓?，易無憂笑笑。他從來不會叫醒她，都是那么靜悄悄的離開，讓她睡到自然醒，每次都讓她覺得自己很懶，而且是越來越懶了。

    雪正融，成滴，落掌心，濺成一朵花。易無憂坐亭子里聽著雪化后滴滴答答的聲音，閉上眼感受著手心的那一絲冰涼，心里難得的平靜。

    “小姐，林小姐來了！”聽見如錦的話，易無憂轉(zhuǎn)過頭就看見林嘉正朝自己走來。

    “我想和王妃說幾句話可以嗎？”林嘉看著易無憂又看看如錦。

    盯著她一直微笑的眼看了片刻，易無憂點點頭：“如錦，你先回去！”

    看著如錦離開了園子，林嘉忽然深深一禮福了下去：“林嘉謝謝王妃救了我爹！”

    “林小姐起來！”易無憂扶起她后，又轉(zhuǎn)頭看向遠(yuǎn)方，“救了將軍的人不是我，是他自己。我去勸將軍也不是為了救他，而是為了南夏王朝的姓不受異族的欺凌！”

    林嘉心里微微一怔，還從來沒有聽過這么直白的話?？粗焓纸幼⊥ら苌系乃尾辉傺哉Z的易無憂，林嘉忽然問了句：“王妃似乎不喜歡我？”

    聽她這么一問易無憂僵了手，一滴水珠破碎指尖。似乎很滿意她這樣的反應(yīng)，林嘉一笑剛要說話，就聽見了易無憂淡淡的聲音：“我為什么要喜歡你？林小姐于我來說只是個陌生人，頂多也就是我夫君的舊友。既然是陌生人又何來喜歡與不喜歡的說法？”

    林嘉睜大眼睛愣那里，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剛剛聽見的話，她真的就這么直白？原本想著刁難她一次，卻沒想到被她反將一軍，反而弄的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尷尬的笑笑，林嘉忽然抬起了下巴：“王爺有和王妃說過他兒時的事情嗎？王妃嫁給王爺大半年了，想必王爺什么都告訴王妃了！”

    這個女人這么不依不饒的，不就是炫耀她和夏侯沐認(rèn)識的時間長嗎？易無憂忽然煩躁了起來揉搓著手，既然她想炫耀那就讓她炫耀！

    見她不說話，林嘉忽然笑了起來：“認(rèn)識王爺那年我才五歲！那時候的王爺可不是現(xiàn)這個樣子，那時候的他像個刺猬，對誰都防備，而且也不說話。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卻愿意和我說話，不過大概是很久不說話的原因，他說像個剛學(xué)說話的孩子，連基本的音都要糾正。呵呵，沒想到那時的我卻教一個比我大了三歲的人說話?，F(xiàn)想想都覺得好笑的很呢！王妃你說是嗎？”

    易無憂靜靜地聽著她仿如陷入回憶的敘述，沒有吱聲。他和林嘉的事情，他從來沒有說過，但是他小的時候的事情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每想到一個歲的孩子親眼看見和自己關(guān)系好的弟弟還有自己的母親死面前，之后封口不言不語地生活了兩年，還得頂著弟弟的名字生活著一直到現(xiàn)，她就覺得心口有一種幾近窒息的疼痛。

    “那林小姐又知不知道他為什么會不說話呢？”聽見林嘉后一句問話，易無憂不想再繼續(xù)聽下去，“對與他，我知道的遠(yuǎn)比小姐你知道的多。畢竟，我是她妻子！小姐沒事的話就回去，多多陪陪將軍！大軍，不日就要開拔了！”

    林嘉捏緊了拳頭眸閃過一絲妒火，看著從面前走過的易無憂，對著她的背影喊著：“王妃還不知道！皇上任命王爺為副將，過了十五就隨大軍啟程云漠城！”

    剛走進(jìn)初荷院準(zhǔn)備解了斗篷，夏侯沐就見站門口的易無憂一陣風(fēng)似的跑過來抱著自己！半天什么話也不說，就這么緊緊地抱著！

    “這么想我呀？”夏侯沐忽然笑笑環(huán)住了她。半天也等不到回音，輕輕地推開她就見到臉上一片淡淡的淚漬。

    “怎么了？”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夏侯沐微驚，莫非，她已經(jīng)知道了？握了她的手慢慢走進(jìn)房里！

    接過他遞過來的斗篷，詩畫忽然湊到他耳邊輕輕的來了句：“爺，今兒林小姐來過！不知跟王妃說了什么，她走了之后王妃就一直不對勁兒！”

    林嘉？夏侯沐皺了眉若有所思，這個丫頭還真是越來越有些得寸進(jìn)尺、不知天高地厚了，看來還真的不能這樣由著她呀！

    “為什么一直都不說話？”從后面環(huán)住她，下巴靠她的頸窩處，兩張臉靠一起輕輕的摩擦著！

    易無憂閉上眼，抬起手撫摸著他的臉，隔了片刻緩緩地吐出兩個字：“我怕！”

    牽動嘴角一聲淺笑，夏侯沐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什么時候，無憂公子也變得這么膽小了？”

    然而這次，易無憂卻沒有反駁他的調(diào)侃：“夏侯沐，我也不知道我怕些什么，但是總有不好的預(yù)感，總覺得會有什么事情生？你，千萬不要有事！答應(yīng)我好不好？”

    聽了這話，夏侯沐扳過她的身子，凝視著她的眼睛：“放心，我不會有事。為了你，我也不會讓自己有事！只要你沒事，我就沒事！”

    “嗯！”含著淚點點頭，靠他的胸膛上眼神茫然毫無焦距。怕！對，她是真的怕！像她說的不知道為什么會怕；也不知道怕些什么，但是總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總覺得將會有什么大事要生一樣！他這一去也不知道會生什么樣的事情？沒有想到，自己對他的依戀已經(jīng)這么深了！竟然會這么的不舍！

    然而，不舍歸不舍，終究還是會有分別的那一刻。易無憂還是第一次看他一身戎裝的樣子，英姿勃、氣宇軒昂！仔細(xì)地幫他整理著衣領(lǐng)，易無憂看了眼同隊伍的林嘉，惡狠狠的警告他：“告訴你，除非是公事，不然不許你和她多說話！有她爹，不需要你多關(guān)心！”

    夏侯沐苦笑著搖搖頭，他也不明白林將軍怎么就肯讓林嘉做了隨軍醫(yī)官。見她一副威脅的樣子，忽然咧開嘴角來了句：“我越來越喜歡醋溜白菜了！”易無憂忽然瞪大了眼睛，歪了半邊臉就要來個“河?xùn)|獅吼”，夏侯沐急忙摸出掛脖子上的玉，“放心，有它幫你看著我呢！”

    舉起這塊不知道是該叫玉佩還是該叫玉環(huán)的東西再次細(xì)細(xì)觀摩著，夏侯沐真的不明白易無憂是怎么想出來叫人雕了這么一塊東西——明明就是一塊玉環(huán)，偏偏下面還多出了一段箭頭一樣的部分，玉身上清晰的刻著一個“憂”字。而她自己的那塊也是一塊玉環(huán)，下面多出來卻是一個十字，玉身上刻著的不是“沐”是一個“潤”字！

    “怎么？沒它幫我看著你，你就為所欲為了是不是？”明顯緩慢上揚的聲調(diào)聽地夏侯沐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

    “怎么會？”看著緩緩行進(jìn)的大軍，夏侯沐忽然重重的抱住了她，一臉凝重，“記得要好好的，等我回來。我回來的時候，不想見到你跟現(xiàn)一樣這么瘦！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