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桀趕到那座廢舊小區(qū)的時候,只見到車在路邊一幢樓下停著,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蘇桀立刻慌了手動,偌大的小區(qū),他要是挨門挨戶找,什么事情都耽誤了。
“冷靜,冷靜!”蘇桀強迫自己冷靜,冷靜下來之后,他拿出東以藍的手機,給程諾打去了電話,“程總您好,我是蘇桀,今天陪東小姐來辦理業(yè)務的司機,東小姐出事了。”
冗長的沉默后,傳來的是更加焦急的聲音,“藍兒出什么事了?在哪里?”
蘇桀將事情大概的交待了一遍,又說了現(xiàn)在的情況,然后說,“我把地址發(fā)給您。”
“好,你馬上把地址發(fā)過來,我現(xiàn)在過去,保持電話暢通?!彪娫捘敲媛牭酱颐Φ哪_步聲,大概是程諾出門的聲音,蘇桀掛斷電話將地址發(fā)了過去,然后開始圍著車輛尋找線索。
小區(qū)樓宇間的地磚磚縫間都長滿了青草,這幾日剛剛下過雨,青草下面新長了層綠油油的苔蘚,順著車前方,有幾串并不太明顯的腳印,仔細察看,青草里面上也有被踐踏過的痕跡。
蘇桀提起十二分警惕,小心翼翼的順著腳印來到了一幢樓一層的院子前。
院子的小鐵門開著一條縫,鐵鎖被扔在不遠的地面上,一看就是被硬物撬開,鎖扣斷裂變形。
從門縫向里看過去,南面房間的窗簾關著,看不出里面有什么異常。
蘇桀謹慎的豎起耳朵貼在門前,沒有聽到什么動靜,于是輕輕推開門向里望去,屋門也敞開著,客戶空無一人。蘇桀疑惑的走進屋子。
這里主人應該搬走很久了,不過有些舊家具依然在這里放著,地上,家具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土,地上面分散著許多雜亂的腳印,看鞋底花紋,大概有四五個人的樣子。
腳印非常雜亂,能看出來有掙扎過的痕跡,兩條長長的拖痕,一直延續(xù)到客廳里面的走廊里。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臥室方向傳來,蘇桀立刻又拉起十二分警惕,輕手輕腳的靠近了臥室。
客廳門后面有一條拖把,頭已經掉了,只剩下一棍木棍孤零零的立在那里,蘇桀順手抄過來,緊緊握在手里,屏住呼吸向臥室轉過去。
普通的住宅屋內,被綁了手腳的男孩蜷縮在墻角邊,他的嘴角被黃色的膠帶封信,臉頰帶著明顯的淤青,一看就是被綁架的途中受過嚴重的虐待導致。
他前面趴著一個女孩子,不知是昏過去還是死了,一動不動。他正蜷縮在她身旁,彎著身子,用力的晃動著女孩的身體。
蘇桀放下木棍向他們走了過來。
聽到聲音,男孩驀然抬起頭,未關嚴的窗簾中間透過一條光線,折射在他干凈的眸中,化成了滿目的驚恐。
“你不用怕,我是來找人的?!碧K桀解釋,走到他身旁,幫他撕掉了嘴巴上面的膠帶,接著蹲下身體,撈起趴在地上的女孩。
她臉色蒼白,蘇桀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男孩剛撕掉帶便撲到女孩身邊,大聲喚著:“丁丁,你醒醒,丁?。 币娕]有動靜,他又求助般的看向蘇桀:“你救救她,救救她!”
蘇桀拿中指掐住了她的人中,不一會兒,女孩有了些血色,咳了幾聲,醒過來了。
她目光迷茫的看了蘇桀一眼,等她看清眼前的人,倏的從蘇桀懷里彈了到了地上,“我沒有故意害她,你不要殺我們!”
看到男孩,她又立刻撲到了男孩懷里,摟緊了他的脖子,對著蘇桀嘶喊:“我們是被逼的,你放過我們吧,我們真的不想害人!”
丁丁表現(xiàn)的很激動,蘇桀幾次想開口都丁丁激烈的表現(xiàn)給擋了回去,頓時覺得有些棘手。
東以藍不見了,只有丁丁倆個人能提供線索。
“你安靜一點,我不會傷害你?!碧K桀急了,一聲震天吼嚇得丁丁噤了聲音,癡癡的看著他。
“如果你不想傷害她,現(xiàn)在告訴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碧K桀聲音緩和了些,“告訴我是誰把她帶走了,如果她真有個三長兩短,別說你們,我也脫不了干系。”
蘇桀聲音不重,一字一句卻敲在丁丁和男孩心頭,大禍臨頭的感覺像一張細密的網,慢慢將兩人籠罩起來。丁丁越來越慌,聲音也變得顫抖起來,“那個女孩,她是誰?”
“你不知道她是誰?”
丁丁搖頭,“今天早上,突然有五個人闖進我家里,拿著我傳到網上的相片問上面的人是不是我,然后讓我想辦法找那個女孩來,如果不照他們說的做,他就打我男朋友?!?br/>
“他們太狠了!”丁丁撫摸著男朋友臉上的傷痕,邊哭邊說:“你看看,他們把他打的,我真的不想害那個女孩,我們是被逼的,你放過我們吧?!?br/>
“他們長什么樣子?”
“我…我…不知道,他們都,戴著,黑頭套,看…看不到臉?!倍《〕橐?,斷斷續(xù)續(xù)的模樣,讓蘇桀忍不住懷疑她哪句話說不完就會憋死過去一樣。
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兩個勁裝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來人是紫龍和小七,東楚桭發(fā)出消息時兩人正在附近,便匆匆趕了過來。此時的兩人儼然從輕狂少年變成了叔叔級別,只是驍勇之氣不減當年,尤其是紫龍,一張陳年棺材板的臉絲毫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
“誰是蘇桀?”小七上來就問。
“我是?!碧K桀忙起身。聽聞jh國際有一支訓練精良的保鏢團隊,現(xiàn)在一見,果不其然,就來人身上凌厲的肅殺之氣,就足以讓普通人繞道百米。
蘇桀將情況簡要的向小七說了一遍,聽完,小七眸中一寒,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兩人,眼中隱隱已有殺氣。
“不要殺我們!”丁丁早已嚇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摟著男朋友不停的顫抖著。
“他們也不是有心的。”
“先保住你自己的命再說吧!”小七狠狠扔下一句,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進來三四個人,把蘇桀在內的三個,一起帶走了。
出了門,蘇桀才詫異的發(fā)現(xiàn),外面來了不只十幾人,東楚桭和程諾站在前面,后面的人呈半圓狀將整個院子包圍著,一看便知是經過特訓出身的精英人。雖然沒有端著槍,可身上那股子剛毅堅挺的氣勢,絕非普通保鏢能比的。
兩個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并不像普通的父母得知孩子遇到危險時,那么緊張得手足無措,傷心痛哭,而是相反的,臉上帶著一股子不太尋常的沉著。
看到蘇桀被押,東楚桭開口說了句:“把他放開?!?br/>
押送蘇桀的人聞言便放開了他,蘇桀抖抖被拽疼的手臂,想對東楚桭說什么,這時小七從房間出來,向東楚桭走了過來。
小七不太友善的眼神掃過蘇桀,蘇桀心中一驚,不自覺的向后退了幾步。
這男人的眼神,刀鋒般的銳厲,僅僅一眼,仿佛無數(shù)把銳利的尖刀刺在他臉上。
小七在東楚桭耳邊輕語了幾句什么,東楚桭濃密的眉緊緊皺了起來。
“怎么回事?”程諾疑惑的問:“藍兒是被綁架了嗎?”再平靜的表面,也無法掩飾一個女人對兒女的擔憂,程諾此時的語氣已透著焦急,眼看著情緒就要失控。
東楚桭溫暖的大手撫上她的肩頭,輕輕揉了揉。無言的安慰很大程度的安撫了她的情緒,她臉上慢慢又平靜下來。
“手段很干凈,現(xiàn)場除了腳印幾乎什么找不到?!弊淆堈f:“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綁架,我已經通知各個口的弟兄,讓他們搜查所有可疑的地點,有一消息,立刻通知我們?!?br/>
紫龍的話像一把鈍刀,一寸一寸的凌遲著程諾的心,女兒剛剛結束一場劫難回到身邊,還不足一月,又被綁架了。
不知這次會不會像上次一樣,一出事就是個把月杳無音訊。
想到這些,程諾就像被抽走了空氣的氣球,所剩無幾的力量再也無法支撐體重,身子一軟,靠進東楚桭懷里,眼淚終于還是無聲的落了下來。
這個女兒,從小經歷了太多的苦楚。
東楚桭長嘆一聲,他又何嘗不心疼,可總有些事情,是他們無法掌控的,溫暖的手在程諾背上輕輕拍了幾下,“我們先回去,這次我不會讓女兒在外漂泊那么久了,相信我?!?br/>
程諾點點頭。除了相信,她還能如何呢,在市這個地方,綁架是三不五時就上演的戲碼,尤其是他們這些站在社會頂端的人,一個不小心,孩子被綁架更是時有發(fā)生的事情。
狹隘窄小的房間里,空蕩蕩的漂浮著腐朽的氣息,已經深灰色發(fā)霉的墻壁,昭示著它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的事實。房間除了一扇鐵門,就剩只有四面墻壁,一盞燈泡昏黃的光從頭頂照下來,照在中間的方椅上,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映出一個影子。
東以藍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覺醒來只覺得頭很暈,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