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定了主意,趙大寶反而放松了下來。
借著吃飯的當口,趙大寶反復表達著自己悔恨的心情,罵完了媳婦的霸道,又罵自己沒出息,說要不是自己沒擔當,氣走了葉叢,他也不會惹下這么大的禍事。
雖然葉叢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半大小子,而自己已經(jīng)三十出頭了,似乎身量放的有些低??伤辉诤?。反正這幾個月自己的臉皮都已經(jīng)丟完了,現(xiàn)在丟無可丟,棄無可棄,以后一門心思走正路,大不了重頭再來!
這一頓飯吃到八點,等趙大寶告辭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送走了趙大寶,葉叢回到屋里。孫淑敏看他直樂:“厲害啊,兒子!你現(xiàn)在能頂半邊天了?”
葉紅軍搖頭道:“什么話!婦女才頂邊半天呢,我兒子能頂整個天!”
葉叢一陣笑。被夸獎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看到父母開心。除了自己享受生活以外,能讓父母也換個活法,這才不枉自己重生一遭。
收拾完桌子,父母去看電視,葉叢回到小屋里寫作業(yè)。
對葉叢來講,現(xiàn)在的作業(yè)完全沒有難度,沒用上半個小時,幾科作業(yè)就搞定了。也沒興趣去看那些老掉牙的電視劇,就躺到床上,琢磨著趙大寶的事。
這時候實行刑法還是七九年頒布的版本,對銷贓罪也有規(guī)定,好像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葉叢納悶的是,為什么警察會放過趙大寶這個法人,而僅僅是封門了事?看來,這里還有內情。
不知道父親口中那個當副局長的同學靠不靠譜,但見見總沒有壞處,至少能詳細了解一下官方的想法。至于鐘奎,也算是熟人,直接開口求助,應該不會推辭。
總之一句話:飯得吃,事得辦,至于辦到何種程度,那就要看運氣了。
第二天午休的時候,葉叢找到鐘斌,讓他回家問問他父親,有沒有時間出來聚一下。
鐘斌有些猶豫:“我爸這幾天愁眉苦臉的,好像遇到了什么煩心事,我試試吧。”
葉叢想了想,對他道:“要是你爸推托,你就說縣局的黃局長也到場?!?br/>
鐘斌點了點頭。
放學的時候,葉叢在校門口遇到了鄒大力和林志鵬,這兩個小子毫無形像地蹲在馬路牙子上,怎么看,怎么像是從花果山下來的。
葉叢笑著去打招呼:“二位哼哈大將,不去輔佐大圣大鬧天宮,來我們小小的四中干什么?”
林志鵬拍拍屁股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道:“今日我家大圣自天上向下觀瞧,只見北通四中妖氣沖天,特派我等下來查看?!?br/>
“哦?結果如何?”
林志鵬瞅了他一眼:“本不知原由,可看到了你,方有所悟。我家大圣果然了得,任你是何方妖孽,都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br/>
葉叢嘿嘿一笑:“大圣高明,我不敢惹。但收拾起你們兩個嘍啰來,我還是十拿九穩(wěn)的。”
林志鵬屬于悶騷型的人物,平時又喜歡讀書,和葉叢斗起嘴來,毫不退讓,二人配合起來自然是天衣無縫??舌u大力不行,他是肌肉生物,腦袋主要是用來擺放吃飯的工具的,此時聽得兩個人掉書包,就有些不耐煩,上去一腳把林志鵬踢開,勾著葉叢的肩膀,嘻皮笑臉地問道:“那天放完炮后只顧著跑,也沒看見具體情況。來,給哥們兒說看看,后來怎么樣了?”
葉叢瞅著他笑:“后來?后來炮仗就響了?!?br/>
“我知道,響了以后呢?”
“響了以后就炸了。”
“那炸了以后呢?”
“炸了以后就震了?!?br/>
“那震了以后呢?”
“震了以后就沒了?!?br/>
鄒大力終于怒了:“我說你這是在湊字數(shù)呢?也不掙個錢,費勁巴拉的湊那么字,有用嗎?不怕讀者找你麻煩???”
葉叢搖頭:“收藏的人太少,離得又遠,夠不成威脅?!?br/>
鄒大力擼起袖子:“好吧,他們夠不著你,我夠得著你,干脆我代表讀者揍你一頓得了?!?br/>
葉叢趕緊討?zhàn)垼骸昂冒?,好吧,我說?!?br/>
于是,他把當時的情景詳細地說了一遍,說到那些人暴跳如雷的樣子,鄒大力如臨其境,拍著大腿一個勁地叫好。林志鵬也是聽得目眩神馳,眼珠子轉個不停,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葉叢趕緊給他們打預防針:“我告訴你們啊,這伙人可不好惹,如果讓他們知道是你們做的,絕對沒有好果子吃?!?br/>
好說歹說,總算讓他們兩個打消了再次發(fā)動轟炸的念頭。臨分手的時候,林志鵬還頗為遺憾:“還剩兩個大炮仗呢,不炸他們,那炸誰好呢?”
葉叢趕緊擺手:“炸天炸地,只要不炸人,你愛炸誰炸誰去,實在不行,去炸老鼠洞吧。”
鄒大力眼睛亮了,一把拉過林志鵬:“走,去找老鼠洞去。”
看著二人走遠了,葉叢暗自擦了一把汗,不禁為可憐的老鼠祈禱:聽見動靜就逃吧,希望不要被他們弄的太慘。
又等了一會兒,方小秋和柳若蘭才從里面出來。兩個小丫頭去找顧媚了,也不知道什么事,問她們也不說。
回家的路上,正遇見張廣,這個傻孩子沒精打彩地坐在大壩邊上,瞅著河溝發(fā)呆。
方小秋很好奇,走過去問道:“張廣,你在干什么?”
張廣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四下打量了半天,看到是她,這才放下心來,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道:“我在發(fā)呆?!?br/>
這孩子還真是傻得可愛。柳若蘭覺得好笑,就問他:“那你為什么發(fā)呆?”
張廣道:“姥爺來信了,媽媽就生氣,爸爸不高興,兩個人就吵架,我也生氣了?!?br/>
好嘛,這一堆亂七八糟的,跟沒回答一樣。不過,能聽出來是家務事,這可不好解決。
葉叢苦笑著搖頭,拉過兩個小丫頭,小聲對她們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別說我們問不明白,就是問明白了,我們也幫不了他?!?br/>
兩個小丫頭都有些無奈。
好在這么長時間,也沒見哪個不開眼的找張廣的麻煩,他想發(fā)呆就自己發(fā)吧,偶爾用用腦也好,保不齊那天就突然開竅了呢?
于是,也不管他,三個人來到了方小秋家。
方小秋的媽媽下午沒課,提前了半個小時回家,正在忙著做飯。葉叢和柳若蘭是走慣的,進門也不客氣,打了招呼,就直接進了方小秋的房間。
方小秋以前用的是那種一頭沉的單人書桌,每次聚在一起寫作業(yè)的時候,一個人正坐,另兩個人就得呆在兩頭,其中一人下面還沒有放腳的地方,極不舒服。后來,葉叢干脆去買了三張折疊的圓桌,三個人一家送一張。這樣一來,不管上誰家,都不用難受了。
用圓桌寫作業(yè)的感覺真好。三個人每人占一邊,頭頂著頭,肩靠著肩,互相之間的距離都是相同的,那是身與身的距離,也是心與心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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