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包廂坐下，服務(wù)員瞟了眼楚寒星，又很快收回視線，待季清點(diǎn)好早餐后，關(guān)門出去。

    剛一出包間，她就被其他幾個服務(wù)生圍住。

    “哎哎，剛剛那是楚寒星吧？”

    “她旁邊那位好帥啊，張姐，那是她男朋友嗎？”

    “兩人都挺禮貌客氣的，誰跟自家男朋友相處會是這個模式，應(yīng)該是朋友吧?！?br/>
    “你說我能偷偷拍張照片嗎?！?br/>
    “想什么呢，趕緊干活去，小心待會兒被主管抓到了扣工資。”

    湊在一堆的幾人悻悻地散開，張姐低頭看著菜單，一不留神，和一個剛從洗手間出來的女服務(wù)員撞到。

    她正想開口抱怨，穩(wěn)住腳步，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臉色發(fā)黃，看起來像生病了一樣。

    張姐神色詫異：“文文，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文文捂著肚子搖頭：“沒事兒，就是昨晚沒睡好，張姐，剛剛撞到你了，不好意思?！?br/>
    “嗐，你多大勁能撞到我?！睆埥銛[擺手，又上下打量她，“你是不是又熬夜復(fù)習(xí)了？

    不是姐說你，你還這么年輕，要保護(hù)好身體才是，這考研考不上就算了嘛，反正女孩子也不需要多高的學(xué)歷。

    再說了，你本科都是清大，多好找工作呀，不用這么拼，白天打工晚上復(fù)習(xí)考研，得多累?。?br/>
    不管怎樣，身體最重要，有句話不是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李文文垂著頭，眼中全是落寞，她小聲說：“知道了，謝謝張姐。”

    張姐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去后廚了。

    一籠灌湯包，兩碗豆?jié){，很快端上餐桌，對于季清來說，著實(shí)簡陋了些。

    他推了推眼鏡：“楚小姐，他們這里的糕點(diǎn)也很不錯?！?br/>
    楚寒星轉(zhuǎn)眸：“生前沒吃完剩下而倒掉的食物，在死后需要把倒掉的食物吃完才能享受香火和子孫供奉的瓜果。

    并且是強(qiáng)制性的，否則無法投胎?！?br/>
    “這樣么，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奔厩迕娌桓纳种竻s微不可聞地抖了一下。

    楚寒星不再多語，拿起筷子吃早餐。

    季清蜷縮著手指，微微閉著眼，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食物…可干凈？”

    楚寒星頓住筷子，思索片刻道：“發(fā)霉、生蟲、變質(zhì)，和食物殘渣混在一起。”

    不說干凈不干凈，單說運(yùn)送，是用幾艘又臟又臭的船運(yùn)過來，碼在一堆，就跟垃圾桶一樣，那畫面可想而知。

    再說進(jìn)食，吃生前剩下的食物屬于懲罰，自然不可能給個盤子，再配上刀叉那般優(yōu)雅。在鬼卒的監(jiān)督下，直接上去哐哐一頓吃。

    季清生平第一次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

    很多時候，做一道菜，只用其中精華部分，其余的雖然完好，但它們最終只有一個歸宿——垃圾桶。

    季清很有錢，所以他什么都是用最好的，其中因他而浪費(fèi)的食物自然不必多說。

    他艱難開口：“一定要吃嗎…有沒有其他辦法？”

    比如說，找關(guān)系操作一下。

    一籠包子被楚寒星全部吃完，她放下筷子，喝完最后一口豆?jié){，擦了擦嘴，這才抬眸看季清。

    “錢財能通鬼神。”

    季清神色微頓，隨即了然，也就是說，還是有辦法的。

    見楚寒星吃完，季清拿出手機(jī)，通知助理結(jié)賬，楚寒星卻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起身，徑直走向前臺。

    季清神色無奈，只得通知助理回去，自己跟上。

    楚寒星沒有現(xiàn)金，她遞出一張卡，收銀員操作一通，便讓楚寒星輸密碼，這時，一群人從她身后經(jīng)過，低聲談?wù)撝裁础?br/>
    “蘇小姐最近可真是炙手可熱啊，通告滿天飛，忙得不行?！?br/>
    “她粉絲太熱情了，上次跟她趕同一趟飛機(jī)，差點(diǎn)被堵得誤機(jī)了。”

    “就是，不過聽說她最近不顧公司的意愿交了男朋友，為這事兒還大鬧了一頓呢。”

    “不是吧？她怎么在事業(yè)上升期談戀愛，這好不容易火了……”

    “誰知道呢?！?br/>
    那群人逐漸走遠(yuǎn)，楚寒星按下密碼，顯示刷卡成功。

    她若有所思地收好卡，轉(zhuǎn)過身，聽見一聲驚呼：“小心！”

    楚寒星腳步一轉(zhuǎn)，一個女服務(wù)員手里端著托盤，裝著許多玻璃杯，她腳步打滑，正朝楚寒星的方向撲過來。

    李文文眼見自己要被砸得頭破血流，突然伸出一只手抓著自己肩膀帶著站穩(wěn)，托盤也被對方輕輕松松接過，放到收銀臺上。

    “謝謝您！”李文文感激地鞠躬道謝，一臉歉疚，“差點(diǎn)傷到您了，真是對不起！”

    “無妨。”

    李文文抬起頭，眼神詫異，沒想到剛剛幫了她一把的竟然是楚寒星。

    主管匆匆趕來，看見現(xiàn)場的情況，斥責(zé)道：“李文文，你怎么回事！一天天的老是出錯！”

    李文文頭埋得很低，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見狀，主管更來氣了，瞪了她一眼，看向季清和楚寒星，笑容滿面：“二位，真是不好意思，她是我們店里剛來的實(shí)習(xí)生，不懂事，希望二位別見怪?！?br/>
    季清抬起下巴，眼眶邊緣折射出銀色的光，慢條斯理道：“還是注意一點(diǎn)的好，下次，運(yùn)氣就不一定這么好了。”

    “是是是。”主管連連點(diǎn)頭。

    見狀，女生頭埋得更低了。

    楚寒星視線落在女生的小腹上，很平坦，看不出什么。

    她穿著黑色的粗高跟，呼吸一會長一會兒短，氣息不太穩(wěn)，臉色微微發(fā)黃，雖然涂著紅唇，最外邊一圈仍然有些發(fā)紫。

    面相來看，上庭開闊平整，聰穎，學(xué)業(yè)本科以上，耳骨內(nèi)收，性格溫順，對父母孝順，兄弟宮緣薄，家中獨(dú)女。

    年齡看著不大，二十出頭，青春靚麗，應(yīng)當(dāng)是大二大三在讀。

    學(xué)業(yè)不錯，按照原本的命運(yùn)軌跡，會留校任職，前途一片光明。

    為什么說是原本呢。

    因為她，懷孕了。

    并且會在三天后，投湖自盡。

    周圍的人開始散去，留下李文文一人收拾七倒八歪的杯子。

    楚寒星眉心動了動，良久，才道：“你還是穿平底鞋好些?！?br/>
    李文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眼中蓄滿了淚。

    季清皺了皺眉，和主管打了聲招呼，把人帶到車?yán)铩?br/>
    車子氣氛有些凝重，李文文眼睛憋得通紅，最終沒忍住，砸下大顆大顆的眼淚。

    “我男朋友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