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妙不可言hoho筒子的打賞~)
......
驚雷下,當(dāng)“地球”二字從唐真的口中吐出的時候,他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原以為自己會將這個詞語永遠(yuǎn)爛在心里,可沒想到這才堪堪過了一個月而已,竟然就遇到了同樣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算命先生!
俗話說,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
“老鄉(xiāng)”真是一種神奇的力量,在聽到算卦先生也是來自另外一片世界的時候,對方那張猥瑣的臉龐竟然一下子變得親切起來。
只是,算卦先生的回答卻將他心中的期待盡數(shù)打碎。
他摸了摸唇角下的那粒大黑痣,有些迷惘地自語道:“地球?這是哪個世界,我還真沒聽說過……”
“額……”
聽到了這個回答,唐真不禁怔然。
“難道你不是從地球上來的?”
他面露疑惑,結(jié)果竟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算卦先生白了他一樣,說道:“靈鷲山那個老禿驢早在幾百年前就曾經(jīng)說過,光憑他所知的,便有三千世界!你我雖不屬于這個世界卻又來自不同的世界,這自然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哈哈……”
看著唐真臉上有些失落,算卦先生突然大笑起來。
“你笑什么……”
當(dāng)期待化作失落,唐真的心頭不禁開始郁悶。這種感覺,就好像你在異國他鄉(xiāng)流浪之時遇到一個同樣是黃皮膚黑頭發(fā)的流浪者。你興致勃勃地想要和他認(rèn)識,結(jié)果在了解之后,竟然發(fā)現(xiàn)他是一個曰本人!
“你可以理解為我在笑你,也可以理解為我在笑自己?!?br/>
算卦先生依然在笑。
“笑自己?”
唐真心中不解。
算卦先生道:“當(dāng)年我的師傅也就是你的師公和我這么說的時候,我那時的表情和現(xiàn)在的你簡直是一模一樣!”
唐真的心中不禁腹誹:“我可絕對沒有你那么猥瑣……”
不過,他還未腹誹多久便突然想到了一個極為關(guān)鍵的問題。
“這么說……你的師傅也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一道驚雷在天空也在他的心中炸起,答案幾乎已經(jīng)明了的猜測讓他極度震驚!
算卦先生望著他,笑得有些神秘莫測,反問道:“你說呢?”
知道了答案的唐真沉默不語。
他抬頭看天,看雷閃皆來,臉上有興奮,有迷惘,有失落。
狂風(fēng)卷起細(xì)微的石礫沙塵,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臉上。
興奮是因為這個世界上自己終究不是孤獨的,也有很多人從不同的世界來到這里。
迷惘也是因為這個世界上自己終究不是孤獨的,因為自己又該如何面對這些同樣不屬于這個世界又來自另外世界的人兒?
而心中那一絲失落,依舊是因為如此。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原來特殊的不僅僅只是他自己。
就像一只夏蟬振翅高飛來到九霄之巔,當(dāng)它驕傲到了極點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南天門那根亙古聳立的天柱上,已有無數(shù)其它的蟬附在上面低吟淺唱。
在這一刻,唐真想起了小倩,也想起那個從未蒙面總覺得他應(yīng)該存在著的寧采臣。
本以為自己是玄奘和尚便是這個類似西游世界的主角,可怔然一想,那寧采臣也不是曾經(jīng)倩女幽魂的主角,但事實卻是,小倩此刻以一種奇妙的狀態(tài)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在他的潛意識中,總是把這個世界想得太過簡單,就好像一切會沿著他曾經(jīng)熟悉或是看見的軌跡前進(jìn)著。
如今暮然回首,他終于大徹大悟。
這個世界或許與他熟悉得世界很像,但卻終究不是那個世界。
因為,那個世界中原本沒有自己。
所以,它并不是那個由文字所構(gòu)成的世界,它和其他所有的世界一樣,真實,殘酷,冰冷,血淋淋。
黑云中的電閃雷鳴依舊繼續(xù)。
唐真站在漫天雷電之下,仰望天空,眼中卻沒有雷電。
沒有雷電,便沒有恐懼。
他的眼神越發(fā)平靜,但最深處卻有一抹明亮的光輝開始在黑色的眼眸中凝結(jié)閃耀,那一抹明亮的光輝雖然有些復(fù)雜,但其中的堅定卻難以忽視。
深吸了口氣,他將視線從黑色和銀亮交織的天空移開。
他看著猥瑣的臉龐,認(rèn)真問道:“你真的有辦法讓我回去?”
面對這個問題,那張極為猥瑣的臉龐頓時變得極為凝重與認(rèn)真。
算卦先生點了點頭,回答道:“有辦法。”
“好……只要你能告訴我回去的方法,那我就愿意當(dāng)你的徒弟?!?br/>
唐真忽然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道。
“這么爽快就答應(yīng)了?”
這次輪到算卦先生有些意外了,他雖然本就猜到唐真最后會答應(yīng),只是對方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地如此之快,的確是他所未料到的。
唐真道:“既然你給的誘惑足夠有誘惑,那我自然要爽快一些。”
“呵呵……也對……”
算卦先生啞然一笑,這么多年過去了,竟差點忘記了當(dāng)初自己不也是如此爽快和果斷。
唐真說道:“我想問一個問題?!?br/>
“問吧?”
算卦先生點了點頭。
“你既然知道離開這里的方法,為什么不獨自離開呢?”
他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中,雖然有著極多的誘惑,例如那成仙證道的希望,還有生命永恒不朽的可能。但對唐真而言,永恒不朽固然誘人,但在許多事物面前卻依然顯得有些平淡甚至蒼白。
例如情。
血濃于水的親情。
自己走的時候,奶奶老了,爸媽老了,另一個世界中還有一份份的親情在羈絆,在等待,他不想放下也不可能放下。
與其如行尸走肉般活出一個不朽的未來,唐真寧愿拼盡一切,回到原來的世界去繼續(xù)生活下去。
無論多么辛苦,無論多么卑微。
只要奶奶還在,爸媽還在……
只要自己能夠盡上一片孝心……
這便是最大的誘惑。
在滿足中腐朽或許比之在悔恨中永恒來得更加具有誘惑。
最起碼,唐真是這么認(rèn)為的。
他望著算卦先生的眼睛,盡管那雙猥瑣的眼睛微微瞇著,讓人很難捕捉他的光彩。
但他依然望著。
因為算卦先生既然知道了離開的方法卻又留在這里,這樣的結(jié)果,總讓他心中有些不安。
他靜靜地望著,任天雷滾滾,任電閃濤濤。
他的臉龐如山岳般平靜。
他的心中如同天空般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