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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的宣傳力度無疑是巨大的,尤其是在眾多媒體對一個事件展開近乎是連篇累牘、不間斷轟炸式的報道時,它所能夠帶來的輿論效應更是驚人。在如今這個世界,大眾的輿論是盲目的,或者說是盲從的,他們言論的偏倚完全受媒體的操控。再加上那些所謂專家、學者的點評論述,公眾對事實的真相就更加無法把握,跟風言論的出現(xiàn)也就不足為奇了。所以與其說媒體是大眾言論的代言,倒不如說是大眾言論的導向更為合適。
就像進入四月份以來,國內各大報刊、電臺、電視臺對年前那場震驚全國的“1.20”搶劫大案的報道一樣,事隔僅僅不到三個月,各媒體的報道內容和側重點一直有了一個根本性的改變。各種報道中對那次大案的惡劣影響幾乎只字不提,轉而開始討論的是案情偵破中存在的種種問題和疑點。更有甚者,在一些對專家的訪談中,還有人直接提出對警方在此案偵破過程中的嚴密性提出質疑,認為當初在沒有任何真憑實據的情況下,直接將范海冬劃為案犯之一而加以通緝不符合法律規(guī)定。在這樣的報道引起了公眾的一定反響之后,各大媒體又先后刊出一些過去與范海冬相熟的人物的專訪。通過這些專訪,公眾開始接觸到一個與過去的認知完全不同的范海冬,他待人謙虛和善、謙恭有禮、樂于助人,在工作上兢兢業(yè)業(yè)、一絲不茍……總而言之一句話,那就是范海冬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好人,這樣一個人會參與如此血腥殘暴的殺人搶劫案,任何人都無法相信。
這些循序漸進的報道無疑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再加上國內的公眾向來對穿著制服、維護法紀的公安人員沒有什么好感,有了這樣一個機會,自然是跟風喊打之聲不絕,要求重新翻查“1.20”搶劫大案的呼聲也越來越高。
在這種情況下,應公眾的要求,公安部發(fā)言人在四月中旬發(fā)表電視講話,聲稱鑒于之前定案的“1.20”搶劫大案中仍然存在頗多疑點,所以警方本著“不放過一個壞人,也決不能冤枉一個好人”的原則,重新成立一個專案組,對該案進行新一輪的立案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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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問到新疆阿勒泰市旅游,最應該去的地方是哪里,肯定有人會說烏拉溝瀑布,盡管從市區(qū)到景點的路不好走,有近乎一般的路程需要靠腳踏車和步行,但是那原始的風情、獨特的景致還是很能吸引人的。不過因為瀑布位于烏拉斯溝溝谷,谷中溫度較低,最適合作為消夏避暑的游覽地,所以在這個仲春的時節(jié),出了一些釣魚愛好者,倒是沒有什么人來這里游覽。
劉婷婷靜靜的坐在瀑布水塘邊的一塊光滑巖石上,雙臂環(huán)膝愣愣的看著巖石下清澈蕩漾的潭水發(fā)呆。
自俄羅斯返回國內來以后,局里以嚴重違紀為由,停了她的職,如今的她可算得上是徹頭徹尾的閑人了。為了消磨時光,同時也是為了梳理一下郁悶的心情,在林若毅的勸說下,兩人帶著艾瑪一起來到了離開市區(qū),來到這個風景優(yōu)美的地方,過上了避世隱居一般的生活。
劉婷婷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帶帽休閑衫,再搭配著一條藍色泛白的牛仔褲和一雙藍白相間的帆布旅游鞋,讓她正個人看起來少了幾許成熟,但卻多了幾分清純。在她的身邊,一支長長的釣竿在三腳鋼架上微微的顫動著,看來是有魚上鉤了。
“嗨,我說美人,你想什么呢?”林若毅那張英俊的不象話的臉從她背后閃出來,看了水面上的魚漂一眼說道,“有魚咬鉤了你也不知道收桿。”
他說完,自顧自的繞到旁邊,伸手拖起了釣竿,然后快速的捯動著線輪,不一會工夫,一條半尺長的紅魚被拖到了岸邊。
“嘿嘿,真看不出來,如今這河里的魚也都這么好色了?!币贿厡⑹斋@放進網兜,林若毅一邊嘟囔著,“我這長時間了就一點收獲也沒有,你心不在焉的就弄到了三四條?!?br/>
劉婷婷沒有理會他,仍舊在那里呆呆的想著她的心事。
“喂,我說你不是吧?”林若毅倍感無趣,他一屁股坐倒在劉婷婷的身邊,嚷嚷道,“好不容易陪我出來玩一回,還這么死氣沉沉的,搞得我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對不起若毅,”劉婷婷抬起擱在膝蓋上的小下巴,一臉歉意地說道,“我的心情真得不好,所以……”
“怎么,還在想那些事情?”林若毅搖了搖頭說道,“別再想它們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夸夸其談的所謂公正、合理只不過是一句掩人耳目的虛話。一個人所能享受到的權利和自由,完全與他的身份和地位相掛鉤。就像現(xiàn)在的范海冬,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逃犯了,他在俄羅斯軍、政兩界有著巨大的影響力。這樣一個人對國家來說極具價值,所以說他之前是什么樣的人,做過什么樣的事,犯過什么樣的罪就都不重要了?!?br/>
“這個道理我懂,”劉婷婷搖搖頭,腦后的長發(fā)在她的肩頭輕輕的抖動,“可是我就是不甘心,明明知道他是殺害我父親的兇手,是一個……可是我卻對他沒有辦法,不僅如此,還要受到局里的處分,還要停職。我現(xiàn)在真不知道,當初在警校時候接受的那些道理,有什么可以堅持,有什么不可以堅持。我很迷?!?br/>
“我早就和你說過,干我們這一行的,任何道理都可以堅持,但是又任何道理都沒有必要堅持,我們只要把握住兩個原則就可以了。”林若毅將剛剛上好魚餌的釣線甩回到潭里,仿佛是意味深長,又好像是漫不經心的說道,“第一個原則,就是服從上級的命令,第二個原則,就是注重國家利益。無論什么時候,只要自己的信念或者是你所說的道理與它們相違背時,你就要把自己的信念和道理無條件的舍棄,就像是對待范海冬這件事情一樣?!?br/>
“我心里很亂?!眲㈡面孟肓艘粫?,再次搖頭說道。
“不要想那么多了,多想想我?!绷秩粢阄Φ溃澳憧纯次疫@么一個大帥哥,舍棄了自己的事業(yè),整天一心一意的陪著你,你難道就沒有一絲感動嗎?按照那些愛情故事里的安排,你這時候應該對我是感激涕零,進而以身相許的才對,不過我看你怎么這么長時間了,也對我沒什么反映呀?”
林若毅這幾句玩笑話,倒是起到一些作用,劉婷婷臉上的晦暗消去不少。她轉過頭來翻一個白眼說道:“要是說這個世界上最惡毒的人是那個范海冬的話,那最臉皮厚、最自以為是的人,就要數你了。”
“哇!”林若毅發(fā)出一聲夸張的驚叫,“有沒有搞錯?我在你心里就是這么一幅德行呀?我失戀了,我絕望了,我無話可說了。”
“呵呵……”劉婷婷終于被他夸張的表情逗得笑了出來,她伸手在林若毅肩膀上擂了一拳,然后說道,“你這個人,真是死相。”
“笑啦笑啦,哈哈哈,”揉了揉肩頭,林若毅說道,“我的美人終于笑了,這說明我的努力沒有白費。管他死相活相的,只要你笑了就怎么樣都成?!?br/>
聽了他這一番話,劉婷婷心中著實有些感動?;叵肫疬@一段時間來,眼前這個相貌英俊身手又極高的男人,一直都默默的陪伴在自己的身邊。無論是在異國他鄉(xiāng)的俄羅斯,還是在回到自己的祖國之后,林若毅都沒有離開過自己。劉婷婷知道他是喜歡自己,而自己呢?似乎對他也不反感,如果不是因為有父母的大仇在身,她倒是也愿意和這個男人組成一個家庭,平平淡淡的過上一輩子。
“哎,小美人,你又想什么呢?這么出神?是不是在想我?”
林若毅的話聲打斷了劉婷婷的遐思,她臉上微微的泛起兩朵紅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若毅,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br/>
“什么事?”林若毅問道。
“我想把工作辭掉?!眲㈡面玫恼f道。
“什么?把工作辭掉?!”林若毅有些吃驚的說道,“為什么?難道就是為了范海冬這件事?”
沒有直接回答,劉婷婷點了點頭說道:“我現(xiàn)在感覺很累,而且爸媽走了以后,我就覺得自己沒有了追求的目標,我之所以那樣發(fā)瘋似的去追查范海冬,一方面是為了爸媽報仇,另一方面也是想要麻痹自己。因為我害怕停下來之后,自己要去忍受那孤單寂寞的折磨。你不知道,在那段日子里,我最害怕的就是夜幕降臨以后,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呆在冰冷的房間里,和空蕩蕩的墻壁做伴,我覺得那樣真得很痛苦。”
“可是你現(xiàn)在不是已經不孤單了嗎?你有我,還有艾瑪那個小家伙……”林若毅說道
“我知道,正是因為有了艾瑪,我才想要辭掉工作,永遠的離開這個地方。因為只要呆在這里,我就忘不了爸媽的死,忘不了那個殺害父親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我怕這種負面的情緒會影響到艾瑪,所以我想換一個地方看看,嘗試著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記?!眲㈡面谜f完看了林若毅一眼,“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那,那你想好去哪里了嗎?”林若毅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也許會去上海。”劉婷婷說道,“那邊的經濟比這邊發(fā)達,教育條件也好,我想艾瑪在那邊應該能夠受到更好的教育。”
“你真的決定了嗎?”林若毅低頭說道。
“嗯?!眲㈡面幂p輕的嗯了一聲,然后用近乎不可聞的聲音問道,“你,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啊?!”林若毅似乎是沒有聽清楚。
“你別誤會,我,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方便的話,能不能先陪我和艾瑪一起過去?!眲㈡面门み^頭去,有些慌亂的解釋道,“你知道的,我到了那邊以后,要忙著找新的工作,艾瑪還需要人來照顧,而這孩子現(xiàn)在也很喜歡你,所以我想,所以我想……”
“我去!我去!”林若毅興奮的說道,“只要你讓我跟著,到哪里我都去?!?br/>
“去就去吧,你喊那么大聲干什么?”劉婷婷一臉的羞紅,扭頭嗔怪道。
“我高興唄,這還用說嗎?”林若毅毫無顧忌的伸手將身邊的麗人攬進懷里,同時大聲說道,“我感覺我的幸福生活就要來到了,我愛的姑娘終于向我敞開心扉了,我……”
“你要死啦!”在他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劉婷婷掙扎著從他懷里坐起來說道,不過她的臉上出了些許的羞意之外,倒是沒有生氣的表情。
“嘿嘿,一時激動,一時激動?!绷秩粢阌樞Φ溃拔铱刹皇怯幸庖胺改愕??!?br/>
“你這人……”劉婷婷白了他一眼,剛要說什么,便聽到林若毅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噓,是我的頭?!绷秩粢闾统鍪謾C,開來一眼來電之后,豎起一支手指放在嘴邊輕聲道。
劉婷婷微微一笑,從巖石上坐起來朝一邊走去。她知道林若毅身份特殊,工作上的事情保密度也很高,她不適合在一邊聽著。
過了大約五分鐘,就在劉婷婷一腳將一塊石子送進湖底的時候,林若毅已經帶著一臉的憂慮站在了她的身后。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看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對,劉婷婷緊張地問道。
“婷婷,你恐怕去不了上海了?!绷秩粢丬P躇了一會兒,才緩緩得說道。
“為什么?”劉婷婷一愣,疑惑的問道。
“剛才頭給我一個新任務,那就是帶你去北京?!绷秩粢銍@口氣說道,“而且還是立刻就走。”
“什么事情?讓我去北京干什么?”劉婷婷不明白,自己和林若毅所屬的單位有了什么牽涉,竟然要讓自己去北京。
“聽頭說好像是關于范海冬那個案子,最近國內的媒體又在炒作,聽說還有不少的疑點被提出來,鑒于輿論的反映很強烈,所以上面要求重新調查,還成立了一個專案組?!绷秩粢惚砬楣之惖恼f道,“你知道這個專案組將有誰來掛帥嗎?”
“誰?”劉婷婷精神一鎮(zhèn),急聲問道。
“就是你。”林若毅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