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馬匪頭子早就料到,蘇長青沐清盈根本就跑不遠(yuǎn),肯定不知道在哪里藏了起來。
所以又折返回來,憑借氣息,早就鎖定了蘇沐二人。
馬匪頭子慢慢從暗處走了出來,手上的長刀在月光之下散發(fā)冷冷的寒芒,上面還有些許血跡沒有擦干。
“你含著金湯勺,本應(yīng)高枕無憂,那料你那父親,非要做什么正直之士,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夾著尾巴活著不好嗎,活該啊,嘿嘿?!瘪R匪頭子對著沐清盈說冷笑到,手中刀芒起,蘇長青決然站起,擋在了沐清盈前面。
馬匪頭子見狀眉頭一皺,轉(zhuǎn)頭問旁邊的手下“那來的小鬼,收到的情報上不是說這姓沐的就一個女兒嗎?”
“三爺,屬下也不知,但是屬下們放的血蚊被那小子給驅(qū)走了,所以沐家一行人大部分沒有中毒,那里還發(fā)現(xiàn)了些藥材?!迸赃叺鸟R匪悄悄的說到。
“管他呢,一刀殺了作罷”被叫做三爺?shù)鸟R匪頭子也不想思考,一刀了事最簡單。
“三爺,這小子留的沒用,反正殺了姓沐的任務(wù)就算完成,這小丫頭面相可人兒,不如。。?!币粋€馬匪上前盯著蘇長青和沐清盈把頭湊到三爺那里,雖然蒙著面但是還是蓋不住那一股猥瑣氣息,鼠眼一轉(zhuǎn),頓了頓“賣到青樓小賺一把?!?br/>
三爺聞言邪笑一聲,仿佛已經(jīng)看到沐清盈白花花的樣子“也好,既然你爹拼命讓你活下去,三爺我就讓你活下去,這嫩嫩的身子能賣不少錢,長大以后絕對是個尤物。”
沐清盈早就聽見那幾個馬匪的話,氣的發(fā)抖,自己從小到大,何時聽過這些污言穢語。
但還是無可奈何,自己和蘇長青沒有縛雞之力,就像是倆只待宰的羔羊。
蘇長青自知無路可逃,抓住沐清盈的手,低聲問她“怕死嗎?”
“以前怕,但現(xiàn)在不怕了?!便迩逵捞K長青要干什么,淚光瑩瑩的雙眼看著蘇長青莞爾一笑。
后面的陡坡下面很深,最底下是個小河,要是著落好的話沒準(zhǔn)兒會活下來,雖說機(jī)會渺茫,不是能活下來的保險辦法,但是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人到絕境,只要有一絲希望,必會嘗試!
蘇長青拉住沐清盈向后縱身一躍,馬匪頭子眼睛睜得像個核桃,周身氣勢起,一個箭步上前想要留下二人,但是蘇長青和沐清盈早就化作倆道白影,跌入坡底下。
“倆個小混蛋!”馬匪頭子氣急敗壞,一刀斬下腳下的山石,碎石滾滾,砸向低下的蘇沐二人。
“三爺現(xiàn)在怎么辦?”后面的幾個馬匪上前,不敢大聲,只敢低聲下氣的問道。
“怎么辦?。拷o老子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馬匪頭子氣的渾身發(fā)抖,嘶吼道,自己做了馬匪數(shù)年,什么人沒殺過,何時費過這些力氣去追倆個小娃娃!
這里個小鬼三番倆次的從自己手中逃走,讓他生氣的很。
眾人聞言,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從這里跳下去根本沒辦法,他們也只是普通人,不像三爺,修得一些功力,此番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走!從別的路找下去!女的給我抓回來,男的給我一刀捅死!”三爺惡狠狠的說,一個馬哨,喚來一匹馬,奔騰而去。
蘇長青沐清盈二人從上面跳下,一路上撞得天昏地暗,感覺五臟六腑都移開了位置,蘇長青一頭撞到石頭上已經(jīng)暈了過去,幼小的身體無意識的翻滾下去,即使沒有意識自己的雙手死死抱著沐清盈,沐清盈右手死命抓著地面,想摸著一些救命稻草,但是事與愿違,什么都沒有抓住,手卻已經(jīng)磨出了血,混雜著泥土,指甲也有一個被刮掉。
倆人身上的口子不知道出了多少條,狼狽至極,沐清盈用盡力氣看了一眼前方,一塊不高的石頭立在二人前面,倆人根本調(diào)整不了位置,狠狠撞在上面,慣性所致,被石頭一卡高高彈起,沐清盈也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蘇長青幽幽轉(zhuǎn)醒。
身上酸痛不止,動一下四肢連著五臟六腑都痛,蘇長青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很不樂觀,慢慢睜開眼睛身處一間木房子里,身上蓋著粗布,周圍昏昏暗暗的,不大的一間屋子,墻上掛著農(nóng)具,遠(yuǎn)處有簡陋的桌子,灶臺,還有幾口水缸,應(yīng)該是在一所農(nóng)戶家中。
“這是哪里?”蘇長青捂著腦袋,慢慢爬下床,現(xiàn)在上面纏滿了紗布,在蘇長青眼中這種纏紗布的手法簡陋無比,但是現(xiàn)在卻有效的止住了自己的流血。
“清盈?”蘇長青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昏迷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也不知道是掉入河中被農(nóng)戶撿回來,還是說已經(jīng)在昏迷的時候被馬匪抓住。
小心翼翼的呼喚著沐清盈,艱難的挪動自己的身體。
“應(yīng)該不是在馬匪哪里,要是被馬匪抓住,早就一刀結(jié)束了我,不可能給我療傷讓我好好的躺在那里?!碧K長青喃喃道,懸到嗓子眼的心也稍微踏實了一點。
“吱呀”破舊的木門慢慢打開,蕩起了些許灰塵,一束陽光照了進(jìn)來,蘇長青急忙抄起身邊的鋤頭,躲在木柜旁。微微伸著腦袋看著門口。
那束陽光之中走出一個小女孩,端著一個木盆,赫然是沐家的沐清盈,現(xiàn)在她早就換下了當(dāng)初的那身名絲綢緞,換上了普通家人的粗布衣服,頭發(fā)用一個粗布扎起,臉上還有一些淤青。
“清盈?”蘇長青見進(jìn)來之人是沐清盈高興的跑出去。
“長青你醒來了!”沐清盈立刻放下手中的盆子,起初愁苦的小臉終于有了一絲歡快的笑意。
“你有沒有事情清盈?”蘇長青跑過去,抓住沐清盈的雙手,急忙關(guān)心的仔細(xì)查探。
沐清盈笑盈盈的看著蘇長青,一絲陽光灑在沐清盈的俏臉之上,眉目如畫,沐清盈換上粗衣,沒有了當(dāng)初那種驚艷華麗,卻多了幾分樸實。
蘇長青看著紅了臉,沐清盈看著蘇長青的手,蘇長青連忙反應(yīng)過來,松開了的手尷尬的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得撓撓頭,掩飾自己的尷尬害羞。
“噗”沐清盈見狀,抿嘴一笑,蘇長青臉更紅。紅的發(fā)燙。
“怪不得爺爺不讓我接進(jìn)女人,說是有毒,沒想到是對的,僅僅看了幾眼,我就感覺自己的臉燙的要死?!碧K長青摸著自己的臉暗暗想到。
“咱們現(xiàn)在在哪里?!碧K長青調(diào)整了一下神情,想起了自己和沐清盈還在逃亡之中。
“是一個小村子,這里的大山叔去河邊打魚,遇見了咱倆,你從上面一直護(hù)著我,我傷的不重,當(dāng)天就醒來了,你傷的很重,昏迷了倆天?!便迩逵瘮[了擺毛巾,遞給蘇長青讓他擦擦臉。
“那些馬匪沒有追來吧?”蘇長青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下臉。
“暫時沒有,但是我覺得很快就會尋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沐清盈想起不久前的事情又轉(zhuǎn)入憂愁,眼中淚汪汪。
“別想了,等咱倆再休息一下就繼續(xù)走,留在這里也不是辦法,說不定會連累這里的人?!碧K長青安慰了一下沐清盈,但是心里也沒了底,走?走去哪里?自己要去長安找自己爺爺?shù)呐笥咽蔷幍模粋€親人也沒有,要帶著沐清盈去哪里?突然蘇長青想起了沐老爺臨死的那封信,轉(zhuǎn)念問到“你爹爹留給你的信呢?還在不在?”
“在,我已經(jīng)看了?!便迩逵瘡膽牙锬贸瞿欠庑?,那封信已經(jīng)被揉的不成樣子,被沐清盈攥在手里。
“是朝廷幾個大官的罪證,爹爹準(zhǔn)備去推翻他們,可能就是他們怕丑態(tài)暴露,才雇人殺了爹爹?!便迩逵拖骂^,緊緊抓住手里的信,不知道說什么好,自己的爹爹一生清貧廉正,結(jié)果落了個橫死荒野,那些該死的人卻逍遙自在。
蘇長青安慰了安慰沐清盈,沐清盈擦了擦眼淚,帶著蘇長青去找當(dāng)初救下他們的大山。
倆人走到院子里,一個黝黑的漢子收拾著盆子里的魚,那漢子五大三粗,手腳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家漢子。
“大山叔叔!”沐清盈朝著大山叫到,大山聞言放下手中的活,抬起頭來見蘇長青沐清盈走過來,朝著倆人笑了笑,大白牙和黝黑的臉龐形成鮮明對比。
“小伙子也醒來啦?!?br/>
“謝謝大山叔救了我們。”蘇長青一圈一拐的走到大山面前道謝。
“嘿呀!你這小子,身體好的出奇,撿到你的時候你身上全是血,我都要把你埋了,沒想到還有一口氣,就倆天傷就好的差不多了!”黝黑的大山一掌拍到蘇長青肩膀上。
蘇長青肩膀一沉,像是一塊鐵落在自己肩上一樣,痛的不得了。大山一個農(nóng)戶,從小干體力活長大,力氣奇大無比,隨意的一掌讓受傷的蘇長青也有點吃不消。
“哎呦,小兄弟對不起,我個大老粗,不知輕重,沒事吧。”大山見狀急忙收回手。
“老爹,魚曬好了?!边@時一個和蘇長青差不大的小男孩跑了進(jìn)來,那小男孩手里提著一串魚干,虎頭虎腦,和大山一樣,皮膚黝黑,應(yīng)該是常年日曬所致,流著一縷鼻涕,跑到眾人前面。
“哈哈哈,好,來,小兄弟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李佑書。嘿嘿嘿?!贝笊皆畲笊?,地地道道的個農(nóng)家漢子,得子之后,欣喜若狂,知道自己文化不高,起的名字太俗,就去村里找村長,討了個好名字,意為保佑,吉祥,讀書上勁。
“你這少年,細(xì)皮嫩肉,一點雄風(fēng)都沒有,這么長的,是不是個病秧子,以后哪有掙錢地方會要你,你看看我多壯實,村長爺爺說我這樣的男孩子最吃香了。”李佑書跑到蘇長青身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這摸摸那摸摸。
蘇長青也不知說什么好,一臉黑頭。
李大山一把拽過李佑山,笑著拍了一下他腦袋“你小子,能不能有點禮貌!”
“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崩钣訒X袋撅著嘴。
“蘇長青?!?br/>
“得,以后李哥帶著你們吃香喝辣?!?br/>
大山臉黑了又黑,這小子從哪里學(xué)來這些市井流氓氣概。
四個人收拾了一番,一起吃起晚飯,李佑書在倆人耳邊滔滔不絕,講述自己在村子里的傳奇事件,什么掏馬蜂窩,燒蟲子,偷村長家的雞,反正沒什么好事情。
沐清盈被逗得抿嘴直笑,蘇長青看著眾人,微微放松了起來,好久沒有感覺到這種氣氛,好久沒有這么輕松。
“哎?走!帶你們?nèi)€好地方。”李佑書抹了抹嘴上的油,站起來。
“去哪里?”蘇長青茫然的看著李佑書。
蘇長青和沐清盈不好拒絕看了看大山,大山揮揮手示意他們沒有事情。
一路上李佑書故作神秘,怎么也不說要去哪里,只是一直帶路。
三人走了好久終于走上了一處山坡。
蘇長青環(huán)視一周,周圍除了半人高的雜草,什么都沒有。
“這有什么可來的啊?”沐清盈摸不著頭腦疑惑的看著李佑書。
“嘿嘿嘿,你們倆給李哥我站好嘍,別動?!崩钣訒笱劬σ晦D(zhuǎn),轉(zhuǎn)身繞著四周瘋狂跑起來。蘇長青沐清盈以為他瘋了,沒事狂奔什么。
這時,無數(shù)綠色的熒光從草叢之中緩緩升起。那些靈動的光,在空中漂浮這,原來越多,越來越多。
原來這里藏滿了螢火蟲。
“好不好看,漂不漂亮,值不值得!”李佑書埋著頭,奮力奔跑著。
蘇長青和沐清盈頭一次見這種景色,呆呆的已經(jīng)說不出話,沉浸在這美妙的感覺之中。
李佑山累的氣喘吁吁,躺在草叢上??粗炜铡耙郧拔也婚_心的時候,經(jīng)常來這里,看著這漫山遍野的螢火蟲慢慢就忘記那些不高興的事情了?!?br/>
李佑書看起來虎頭虎腦,五大三粗,但其實心思細(xì)膩的很,早就看出他們二人心事重重。
三個少年少女在這夢幻的場景之中,把所有不開心拋在腦后,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走吧?!碧焐淹?,溫度轉(zhuǎn)涼,不適合繼續(xù)在這里待下去,李佑書站起來帶著二人回家去。
三人走到半山腰,卻看見遠(yuǎn)處的村莊熊熊大火,煙霧漫天。
“什么!?”李佑書心一慌,瘋狂的朝著村里跑去。
蘇長青知道馬匪已經(jīng)來了,想拉住李佑書,不讓他送死。
可是李佑書那是受傷的蘇長青可以拉住的。
“在哪!”山腳之下一陣嘈雜傳來。殺紅了眼的馬匪發(fā)現(xiàn)了三人,三爺帶著幾個馬匪騎馬奔來。
蘇長青來不及反應(yīng),一箭被射中肩膀。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三爺一把提起蘇長青“臭小子讓三爺我好找?!?br/>
“混蛋放開我!”三爺大手像個鉗子一樣把蘇長青掐的死死的,怎么也掙脫不開。
“是你們殺了村子里的人!”李佑書憤怒跳起,抓起一塊石頭就殺過去,無疑是以卵擊石。
被馬匪一腳踢開。
“不好好配合我三爺,怎么讓他們活下去?!比隣斃湫σ宦暟烟K長青丟了下去“殺了他倆?!狈愿劳贽D(zhuǎn)身提起沐清盈走去。
“清盈!”蘇長青被一個馬匪狠狠踩在腳下,眼睜睜看著沐清盈被抓走。
“臭小子死到臨頭還忘不了那小丫頭”踩著蘇長青的馬匪舉起刀子一刀插在了蘇長青手背之上。
蘇長青咬牙切齒,雙手死死撐著地面,卻怎么也起不來,越來越絕望,自己重要的人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救了自己性命的人一夜之間被滅門,一夜之間被屠村。
最后的人也被抓走。
憤怒,絕望,愧疚交加,心中無奈,胸中憋屈,想化作一刀,斬去這世間不平,斬斷這世道不公。
想殺死踩在頭上馬匪,手刃那三爺,想撲滅那熊熊大火,也想讓死去的人活過來。
但是現(xiàn)在只能被踩在腳底無可奈何。
“誰來救救我!救救我啊!”少年用盡最后的力氣,仰天嚎叫,在這搶殺之中,馬匪的得意狂笑之中,哭喊之中,這最后的吶喊卻顯得微不足道,有氣無力。
白刀落下,近在咫尺。
突然間,四周狂風(fēng)大作,鬼氣森森,蘇長青胸中玉佩黑光炸現(xiàn),如煙如霧,卷著蘇長青騰空而起,黑霧旋轉(zhuǎn)變成一長槍直接刺穿那馬匪。
濃濃鬼霧升起,高達(dá)三丈之多,一只大手幻化而出握住那長槍,另一只手接住蘇長青。
身上盔甲一節(jié)一節(jié)羅列而出,倆只通紅的雙眼盯著馬匪。
雙腿化成煙霧半空而立,護(hù)住蘇長青,長槍一震,煞氣數(shù)十里。
“末將鬼都,愿為主人誅此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