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清晨,天剛微微亮的時候,太陽僅僅剛從被子里鉆出來,還并沒有要起來活動的打算,今天天氣應(yīng)該還不錯吧,聽天氣預(yù)報說的。
有人說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莫過于一覺醒來看見心愛之人還在自己身邊。
顧津芒一覺醒來,便發(fā)現(xiàn)自己正抱著熟睡的某位的胳膊,本以為已經(jīng)挺晚了,卻沒想到才四點多,是的,早上四點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早醒,看著旁邊還在睡夢中的莊涵烈,本能上的根本不想動也再不想睡著了,嘴角含著笑,更加抱緊他的手臂了。
不過在各種想法的加持下,顧津芒撲騰了兩下還是起床了,頭上的亂毛已經(jīng)亂到難以言喻,像是什么鳥在她的頭上做了個窩,用梳子梳理了兩下,這才顯得正常了些。
盜竊什么的好像很久沒干過了呢,這么想著,因此才會決定起床。其實也不是不那么做就會怎么樣之類的,只是單純地覺得持續(xù)數(shù)年的事情一下子停止極為不習慣。
細細想想掰掰手指,因為被她偷了保險箱里的錢財而破產(chǎn)的黑幫之類的估計連手帶腳都要數(shù)不過來了。開個玩笑說是為了做點兒好事兒,也不知這玩笑是真是假。
這些年來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呢,顧津芒無法給自己一個準確的回答。
或許是因為這一本來是為了維持生命的壞事兒做久了就成習慣了吧,不過不管怎樣也做得不算什么有悖天理,至少為警察們掃除那些壞家伙的行動做出了不應(yīng)有的貢獻。
總而言之就這么拿起手機從家里溜出去了,想著在莊涵烈起床前就能回來,也沒多注意窗外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去的目的地是哪兒雖說是定好了,不過順途還是得彎一彎往特級區(qū)走一趟,不然偷了東西也沒東西裝啊。
是啊,還得去拿那熟悉的黑包。之前有一個被莊涵烈好好收起來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拿回來了。
路上很安靜,畢竟是冬天,天也是半明半暗的,說是有點亮光了,但可能走一步到某個建筑物的陰影下,就什么也看不見一摸黑了。
總的還是靠著手機里的手電筒和對這段路的熟悉找到了那條暗道的,往上一看,原本清晰明了的那高高的銀黑色大樓隱匿在了黑暗中,云朵飄過無遮擋時,才能見到點兒影子,看上去陰森了些。
從暗道走進去,里面那溫和的黃色光線依舊照著,畢竟原本就是和外面隔絕的空間,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這里的亮度都是不變的。既不會讓人看不見路,哪怕看著燈,久了也不會傷人眼睛,想必當初開鑿這里的人還是挺用心的。
走到盡頭,想著先看看房間外的情況就換了條道走,反正也沒人吧,瞟一眼也好。
然而之后就是事與愿違的一幕——
顧津芒剛剛兩只腳都踏進來,頭上就被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砸中,雖然不疼,但還是被嚇了一跳呢。
“哎呀?jīng)]想到這個點還能堵到人呢~”說話的人是白靈,此時此刻她正坐在窗戶上,搖晃著白白嫩嫩的雙腿,說不定之前還靠在那兒半睡半醒呢,看見顧津芒過來,就整個身體往前伸把原本抱在手上的枕頭往前一搭,到了別人頭上。
而白靈自己的頭發(fā)好像還有幾根依依不舍地留在枕頭上,顏色相似呢,頭發(fā)好似隱匿其中,形成了一層毛茸茸的東西。
表情有點呆呆萌萌的,在顧津芒看過來的時候擺出一個笑臉。
“咪!”顧津芒被嚇得一激靈,抖了抖身子,等稍微緩了緩,用手把枕頭從頭上摘下來還到了白靈手上,枕頭熱乎乎的,估計被白靈抱了挺久的吧,“小白白已經(jīng)醒了啊?”真是少見,白靈居然這么早就醒了,找平常的調(diào)性,不應(yīng)該是被中午才響的鬧鐘叫醒的嗎,怎么這么反常。
“唔……睡了兩三個小時就醒了?!卑嘴`小心翼翼從坐姿轉(zhuǎn)變成站在窗戶那短得可憐的窗沿上,往下一蹦,伸出雙手大鵬展翅完美落地。睡眠不足不存在的,之前試過連熬幾天不睡覺之后也沒發(fā)生什么。
“欸?為什么?”顧津芒問這話的時候已經(jīng)在開自己房間的門了,突然一下挺好奇的,邊回頭看著打著哈欠的白靈。因為白靈自古至今都不是會因為什么事情睡不著覺的,哪怕喝了咖啡,頂多半個小時也睡死了。
“睡不著?!卑嘴`把自己的枕頭丟回房間,一臉苦惱的表情,看來只是做了個短短的夢,然后就在睡不著了呢。
白靈重新把房門關(guān)上,看著顧津芒在自己的房間里翻找著什么,貌似是想找個大小合適的袋子吧。
“嗯哼~貌似猜到你來干什么的了?!卑嘴`往四周看了看,頓了兩下,最后目光落在總算找到要用的東西的顧津芒身上,微微笑笑,好像另有什么深意。
顧津芒并沒有回答她,站在原地一下子變得有點扭扭捏捏的。
“某人應(yīng)該不會介意什么的吧,要這么偷偷摸摸的嗎?”白靈有把目光轉(zhuǎn)向暗道,看到有一條縫沒關(guān)上,打開了看了看,微笑一下后把暗道合緊了,嘴巴動了幾下,似乎說了什么。
顧津芒擔心的肯定是被莊涵烈討厭一類的事情,這個白靈才得到,然而那種事情根本不會發(fā)生吧,從之前幾次的接觸下來,她并不覺得已經(jīng)知道顧津芒干過什么的這位還會在意這點小事。
若是介意,當初還至于那么拼死拼活的表白嗎。
與是白靈心里默默想了一句:又是吃狗糧的一天~……貌似還挺開心的。
“總歸害怕的嘛,萬一涵烈烈突然……”顧津芒臉蛋通紅,好像還帶著些似有似無的哭腔,感覺每次想起這事兒,就覺得挺委屈的。
突然反悔?突然嫌棄她?啊,干什么要擔心這種不會發(fā)生的事情呢。
“瞎操什么心啊,”白靈微笑著摸了摸顧津芒的腦袋,“他真這么想,還不忌諱小津芒你你那么撒嬌?”她閉著一只眼笑笑,似乎想讓對方安心。不過問題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細節(jié)的……
“唔……”為什么小白白什么都知道啦!顧津芒嘟著嘴心情挺復雜的。
“不過我倒是不知道你干什么還要干那種事情呢,好好當個大明星不是挺好的?”白靈閑聊似的問道,一邊看著手機,裝出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沒資格問別人這個問題,就好像她問自己:為什么還要干殺人的勾當?也無法給自己一個準確的答案,無非就是些類似“為了承諾”這般的空話,就連說服她自己,都有一定難度。
為什么要殺人呢……好好當個作家不好嗎?類似的問題,她僅僅是想知道其他人會怎么回答而已。
“因為……有種放不下感覺吧,”顧津芒想了一會兒,隨后這么回答,本來準備走了,不過這問題倒是挺讓人糾結(jié),“目的什么的也沒有啦,想那么做而已,至于對錯……自己說了也不算吧?!比绻饔^上來說,當然是希望自己做的是對的事啦,不過很可惜,善惡在眾人眼里并不是那么分別的。
“原來如此……啊。”白靈思考了會兒,仔細在腦中揣摩了兩回她的回答,真是可笑,所謂“放不下”,到底是種什么感覺呢。對她來說,放不下的究竟是什么呢,是一個人,還是一件事呢,到底是什么,讓她想要繼續(xù)做那種事情呢。
“好啦好啦忙你的去吧~趕緊干完活找你男朋友哦?!卑嘴`笑了笑,把自己從心事里拽出來。總感覺啊,她的笑容越來越空了,沒有任何含義,只是一個默認表情而已。
“哦……哦!”好像時間也差不多了,顧津芒迫不及待鉆了出去,包被疊得很好放進口袋里,然后就這么跑了出去。
白靈目送著她,默默招了招手算是送別,挺羨慕,能有自己喜歡和喜歡自己的人。
伸了個懶腰重新宅回房間,曾經(jīng)那張放在高處不想讓自己看見的合照又被翻了出來,放在桌上,電腦旁,一個角有些褶皺,因為上面滴上了水滴。
躺上床,抱著那個白乎乎的枕頭,所有的表情都不展示出來,嘗試不去想那些令人難過的,不去想昨天“黑影”的話,只是單單想著明天要怎么幫蘇然冉撮合那見面,想著周日怎么應(yīng)付自己的簽售會。別說還挺忙,但其實也并不是什么去要想很久計劃很長時間的事情啊……
她睡不著,一躺在床上就會想起過去——
因為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從獄長先生那邊離開后徑直離開的自己就這么搞笑地回了家,才不管有誰要來抓她呢,要抓就抓唄,想著無所謂了。
之后的確是安逸了一段時間,不過只有那么一小會兒,警察很快就找上門了,直到他們到了她家樓下,她都沒有想逃的意思,看了一眼,然后眼不見為凈地給窗戶拉上窗簾,慢慢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