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白跑回家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回到房間里收拾了下剛才被突如其來的暴雨淋濕的衣服,蘇微白才剛坐下,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cop>透過屋里明亮的燭光,外邊是一個看起來身材比較健碩的大漢。
“是馮叔嗎?”蘇微白收拾好衣服開口。
屋外那個影子回答應了一聲,“郡主,您前些天讓老奴打探的事情有消息了。”
小變態(tài)的事有著落了?蘇微白心頭一窒,突然有些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進來吧?!?br/>
得到命令,馮叔脫下身上在外邊淋得濕透了的斗笠,放在屋門邊,恭敬地在蘇微白的指示下坐下,屋內(nèi)的環(huán)境雖然不如之前在皇宮里的奢侈精致,但是還是相對比較溫馨的,特別是在這雷雨天氣的初春,點了一點炭火的小屋很快就溫暖了起來。
馮叔也很快在這溫暖的屋里活動了剛才快被凍僵了的身體,接過蘇微白遞過來的熱水道了聲謝,然后喝了兩口,在蘇微白緊盯著他的目光下直切主題,“今天下午有的消息,是揚州臨城樂郡的人家,家里只有兩個夫婦,兩個人是做絲綢生意的,原本是外地人,前些年才搬到這里,因為這些年一直也沒有一兒半女,所以前些天他們讓人幫忙打聽有沒有合適的孩子收養(yǎng),我前些天在之前一起做侍衛(wèi)的老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
說罷,他又喝了口水,然后說,“還好我的消息比較靈通,不然可就被別的人搶了先。..co
“他們知道他的眼睛的事情嗎?”蘇微白問,她還是覺得既然找還是的給小變態(tài)找一個比較好的,至少要幫他把后顧之憂切除,李胤的眼睛微微有些異于常人,事先還是得把所有逇事情給人挑明,以后才可能沒有后顧之憂。
“知道的?!瘪T叔不甚在意,“咱們大楚民風比較開放,之前民間也有其他與胡蠻偷偷通親的漢族女子,生下的小孩有胡蠻之血,眼睛是藍的,人家夫妻也說了不介意,只要孩子好就行?!?br/>
蘇微白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雖然小變態(tài)長大后不怎么討人喜歡,但至少在這幾天的相處中還是個孩子的小變態(tài)比前世她認識的他相比,更是多了點可愛之處,養(yǎng)了這么多天的孩子突然被人帶走,就好像自己養(yǎng)了一盆漂亮的花,然后突然有一天被人連盆都端走了一樣。
思緒轉換之間,蘇微白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能站起身來在旁邊微微渡步來消逝這突如其來的不舍。
馮叔也看出了蘇微白的不舍,有些疑慮的試探,“郡主如果舍不得那孩子,養(yǎng)著也行?”
那孩子長得確實漂亮,平時看起來也比較乖巧,郡主舍不得估計也是正常的,反正一個孩子,也不是養(yǎng)不起,郡主開心就留著也行,馮叔暗自打著算盤。
馮叔這么說,蘇微白心中微微有些動搖,但是很快就把自己否定了。
這些天也許跟小變態(tài)的相處足長,對比前世她所認識到的李胤,這一世還只是孩子的他有時天真爛漫的讓她也忍不住軟化了之前對他的看法和態(tài)度。
但是兩個世界的人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蘇微白想要的只是一個平靜的生活,沒有什么心理負擔的未來,而李胤呢,蘇微白心里隱隱覺得作為前世戰(zhàn)無不勝為瀕臨滅國的大楚殺出一條血路的大殺神,被大楚皇室像狗一樣關在下奴房受盡欺負的李胤的未來注定不太平凡。
不管這輩子的李胤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茍延殘喘的躲避大楚皇室,是不是還是如上輩子一樣暗自恨著之前所有傷害他的人,推翻小皇帝的寶座,自己謀反。
這不是她蘇微白想要的。
更何況重生后的她這里李胤留在她這并不是百分百安,她是從她大哥蘇和風的口中偷偷帶他走的,雖然她沿途也是比較慎重緊密,一路掩蓋自己的蹤跡,但是難保蘇和風不會找到這里來。
“不用了,他離開會更好?!碧K微白甩開心中被人偷“偷了東西”的不適感說,“如果確定了,那孩子什么時候走?”
馮叔有些摸不清楚自家主子的想法,“明天,他們說看完孩子,可以的話當天就可以住在那里。”
明天?這么著急?蘇微白皺了皺眉頭,有些不適應,“這么好的條件,人品可靠嗎?這么著急要人?!?br/>
馮叔說,“前兩天修繕房子,他們在集市上見過那孩子,眉清目秀的漂亮孩子招人喜歡,所以一聽到孩子是孤兒,又會讀書寫字,喜歡的緊了,自然就有些著急?!?br/>
馮叔解釋,蘇微白悶悶的嗯了一聲,“這件事你去安排吧?!鳖D了頓,“明天趁早給他買件像樣的衣服再送走吧?!?br/>
“那郡主你要去嗎?”馮叔問。
“我?我就不去了,你辦事我放心?!碧K微白說。
馮叔領命,“好,那老奴這就安排?!?br/>
馮叔一走,蘇微白坐在那里便呆呆的看著桌上跳動的燭火,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樣的滋味了。
這時,門吱呀一聲響,開了,從在走出的是一個有些雪白皮膚和湛藍色像星辰一樣熠熠發(fā)光眼睛的小孩。
“李胤。”蘇微白喊出他的名字,“你怎么在這里?”
他在這里到底站了多久了?
李胤抱著一捆厚厚的宣紙,本來洗的發(fā)白的衣服服上有點點被雨水濺起的泥點,他僵硬的站在那里,手上有一些被墨水沾染的黑色痕跡,他也不回答蘇微白的問題,臉上沉得像一譚死水,本來一雙明的透亮的藍色眼睛此時澤沾染了夜的氣息。
“我是來送作業(yè)的?!崩钬繁е垼Z氣有些陰陰沉沉的。
蘇微白也能猜到李胤估計聽到了她剛才和馮叔的對話,只不過從哪里開始聽的就不知道了。
“嗯,明天你可能要去另一新個地方?!碧K微白勉強張開了嘴,“他們?nèi)似范己芎?,到了那里他們會好好待你的?!?br/>
說完偷偷看了看李胤的臉,漂亮的臉上像是一灘死水。
“你希望我走嗎?”李胤的目光緊緊的鎖在她的身上,問。
蘇微白有些心虛,“到了那里你會過得比現(xiàn)在自在,他們也會好好的保護你?!?br/>
蘇微白詞不達意,但李胤也明白了她的選擇。
“我明白了?!崩钬返哪樴У囊幌赂琢耍”〉拇綆缀醣凰С隽搜?,“我會走的?!?br/>
蘇微白覺得自己現(xiàn)在像是一個無良的惡霸在欺負一個善良的小孩子似得,趕緊閉上了嘴巴。
“如果我以后也像魏小七一樣,字寫的好,衣服好看,會哄你開心,你也會留我在身邊嗎?”李胤期待又單純的看著蘇微白。
是不是在蘇微白的心里他不如魏小七好,如果他以后變得比魏小七更好,是不是蘇微白可以留下他,他可以像魏小七一樣永遠留在蘇微白的身邊了。
蘇微白沒有說話,現(xiàn)在的情況是她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多說一句話,反而會給小變態(tài)更深的誤導,索性還不如不說。
蘇微白不說話,李胤只當她默認了,妒忌,艷羨,心中更是發(fā)狂的嫉妒,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一定不會比魏小七差多少的,他也一定能呆在蘇微白的身邊。
“我明白了。”李胤又重復的說了一句,漂亮的小臉上一陣變換,放下手中的宣紙,腳步僵硬的從門口走了出去。
“郡主?!边^了好一會,門口看著李胤遠遠離開的魏小七從門口走出。
“李胤,他真的要被送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