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耀庭問牛見愁：“聽說你很能打，我天畫門武藝平常，但是我今天要打你，你敢還手嗎”

    “我當(dāng)然”牛見愁看其他三人都給自己使著眼色，并不住地咳嗽著，硬是改了口，“我當(dāng)然不能還手了，能被前輩教訓(xùn)，這是我牛兒的榮幸。嘿嘿，嘿?！?br/>
    陸耀庭笑了笑，說：“老頭兒看來，真要動手，也未必。不過你起碼兒嘴上對前輩還是挺尊重，不錯。爭強好勝，以輩分、武力壓人，那算什么本事我不打你，你們不是要講道理嗎那我就跟你們講講道理?！?br/>
    說著，陸耀庭盯著自己在墻上畫出的行軍地圖，像是在用眼神控制著地圖上那些士兵的動作。

    “你們看這幅地圖，這就是當(dāng)年我天字四門的祖師爺，決定去幫吳三桂時，天下各路兵馬的形式?！?br/>
    陸耀庭開始詳細講解當(dāng)時的形式，以及各路兵馬彼此戰(zhàn)斗的過程。

    講完之后，他又對沽上怪客說：“本來，要給你們講明我天字四門祖師爺?shù)墓^是非，也不是非要跟你們說明這些。我之所以說這些，是希望你們能知道，當(dāng)時的形式，祖師爺幫不幫吳三桂，都已經(jīng)無法阻止明朝的滅亡。

    無非就是李自成滅了南明，還是清軍滅了南明，再有區(qū)別，也只是時間的長短了。我不想評價大明朝如何，但是我卻知道，大明亡了，就都說大明好。大明那么好，國難當(dāng)頭的時候，百姓們、官員們，真的死心塌地支持大明嗎

    但是這些東西，跟我無關(guān)，也跟你們無關(guān)，因為都過去了。你們糾結(jié)的，不過是吳三桂背主引清兵入關(guān)，侵奪漢族江山。我只能說，你們太狹隘了。

    祖師爺當(dāng)時考慮的，不是什么改朝換代、誰當(dāng)皇帝，也不是什么女真、大漢。祖師爺考慮的，是李自成手下的那些妖魔，在荼毒那些普通的百姓。就憑這一點，我天字四門的祖師爺就無過

    你們自稱江湖中人，好江湖中人，刀口舔血，為的是安身立命?？墒前采砹⒚竽仉y道不該是行俠仗義嗎就算你不行俠仗義，面對妖魔橫行，禍害蒼生，你就該置之不理嗎

    祖師爺是為了這個，才去幫吳三桂。因為當(dāng)時的形式，只有他可以打敗大順軍。至于他最后降了大清，那是他吳三桂的事，祖師爺何錯

    再說，你們口口聲聲大漢、大漢，何為大漢追根尋源，就是炎黃子孫。我們炎黃子孫，起于中原，為什么能發(fā)展出這么大的版圖、這么多的人口

    第一，骨氣第二，包容有骨氣，就不允許自己被擊敗，同時還要擊敗敵人，所以才能開疆拓土。有了包容心，才能接受外族的融合，不斷的擴充、壯大自己。

    漢族遠古先民，就包括來自羌、夷、苗、黎等氏族部落集團的人。因此，又有虞舜出自東夷，夏禹出自羌、戎的記述。照你們的說法，我們?nèi)A夏一族、炎黃子孫，引以為豪的三皇五帝，其中也有外族人，也是應(yīng)該不恥的了荒謬

    翻翻史書，我們凡事被欺負、被侵占的時候，往往都是因為內(nèi)部不團結(jié)。我們中國幾經(jīng)磨難，走到今天，又恢復(fù)了強大。居然還有一些人，用外族的言論，口稱正義，實則是為了挑撥，妄圖讓我們再度不團結(jié)。還有些人，人云亦云，他們本沒有那么叵測的居心，卻被那些人利用著?？杀?br/>
    陸雨馳昨晚被沽上怪客說得無言以對，他動搖了。聽了爺爺陸耀庭的話，他才知道他之所以動搖，也是因為心中的狹隘。

    鄭志國聽著陸耀庭的話，逐漸低下了頭。等陸耀庭說完，隔了幾分鐘，鄭志國才抬起了頭，卻也是滿臉羞愧。

    鄭志國想要開口說些什么，陸耀庭卻故意把臉扭向一側(cè)，看著他的孫子陸雨馳說：“我知道你心里還有疑惑，你是不敢開口問我了?！?br/>
    陸雨馳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陸耀庭笑了笑，又說：“從你給我講昨天的事，我就知道你心里的疑惑。你覺得奇怪，為什么關(guān)二爺在咱們祖師爺?shù)膯栴}上，沒有給你明確的答案。

    首先，關(guān)二爺并沒有否定咱們的祖師爺。他也說了，他不了解咱們祖師爺，沒法兒評價。再者，咱們也得為關(guān)二爺想想。關(guān)二爺是漢朝人，那個時候，什么是中國就是我剛才說的，我們炎黃子孫和羌、夷、苗、黎等氏族部落集團的人，融合成的大漢，那就是中國。

    所以在關(guān)二爺概念里，對這些問題，如果有一些偏差，都是可以理解的。在漢朝，他的想法、做法，一點兒錯都沒有。可是即便如此，關(guān)二爺都沒有對咱們祖師爺?shù)乃魉鶠橄露ㄕ?，我是真心佩服他老人家?br/>
    反過來，你們卻在糾結(jié)這些，你們不覺得羞愧嗎春秋時期楚人還自稱蠻夷呢，那現(xiàn)在看，他們不是咱們國家的人嗎

    再說了，祖師爺當(dāng)年根本不是拘泥于這些。他說降妖除魔、匡扶正義、造福蒼生、解救黎民乃修道者之本分。

    魔，不用多了吧那是必須要除的。他說降妖，這說的是作惡的妖精，也只是用了個降字。

    我天字四門的門規(guī)，為什么說要先查清楚妖怪、鬼魂是否有冤屈便是那些作惡的妖怪，我們也會試著引它們向善，而不是直接滅了它們。

    就是因為后面匡扶正義、造福蒼生八個字。你們還在糾結(jié)于一個人類的團體，而祖師爺眼里已經(jīng)不拘泥于人了。

    什么叫正義正義不是某個團體、甚至物種所獨有的。什么叫蒼生，一切生靈。三界中的蕓蕓眾生都有權(quán)利去享受正義，也都該去維護正義?！痹捴链颂帲懸ビ挚聪蛄斯辽瞎挚退娜?，然后接著說到，

    “你們沽上怪客的創(chuàng)始人，當(dāng)年為了賺錢，也可能是為了和我們賭氣，不守底線，滅了多少善妖、冤魂你們今天反過來，用什么大清、大明跟我們言之鑿鑿，我真的佩服你們的勇氣，但我不欣賞你們的無恥。

    就那你鄭志國來說吧，你當(dāng)上掌門人之后，改變了你們沽上怪客以前的那種風(fēng)氣，定下了很多規(guī)矩。你做得不錯，這些我這個老頭兒雖然很久沒有插手江湖中的事兒，卻也有些耳聞。”

    鄭志國眼中流露出被理解的激動，說到：“謝謝前輩?！?br/>
    陸耀庭又說：“你們可以堅持不和我們往來，我們也不想跟你們往來，這都是個人權(quán)利。但是你為什么要改掉你們沽上怪客以前那種為了賺錢沒有底線、不擇手段的風(fēng)氣呢

    因為人在做不正義、不善良的事時，心里會不舒服。就像你鄭志國，你嘴上不說，也堅持著你們祖師是無辜的，但你對他創(chuàng)立的沽上怪客，未必沒有意見。

    而且我想，你們祖師，對于自己做下的事，也未必不后悔。不過人都不在了，論起來他曾經(jīng)還是我的師兄。我是我父親最的兒子，他被逐出師門時，我才幾歲而已，我也不想多說他什么了。

    我不知道你今天找我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你跟我孫子說要想救那女鬼，就得我親自來。如果是為了這個，我就不來了。我今天來到你這兒，就是看你鄭志國做事還有些良心，但是想法愚蠢，所以來跟你說說這些。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我有言在先，女鬼的事，我不會找你們幫忙。你說得也對，我孫子自私，我們天畫門自己就能救那女鬼卻找你們，這個我回家再教育他。

    其實我也自私，舍不得讓孫子年紀輕輕為一只女鬼減壽二十一年，老頭兒自己去這把年紀了，也未必還能再活二十一年了。”

    鄭志國問：“前輩，你們天畫門要救那女鬼，需要減壽二十一年”

    李秋鳳今天上午聽陸雨馳說過這事，于是對鄭志國點了點頭。

    鄭志國又對陸耀庭說：“前輩，我確實不知道。得罪了。那女鬼我”

    陸耀庭一揚手，說：“別。傳出去好像我今天來，真的是為了求你們似的。即便你們不這么想，我也不能這么做。

    因為老頭兒我有言在先，我不能讓你們覺得我是故意這樣，目的其實就是為了讓你們幫我，那就是我不厚道了。先不說江湖，我們哏都人有句話，說出的話落地砸坑，要的就是個言而有信的分量。雨馳、風(fēng)翔，我們走。”

    “老前輩請留步”鄭志國趕忙攔住陸耀庭，又說，“老前輩今天的訓(xùn)誨，我們受益匪淺。只是有件事必須說明了，我讓鳳妹給陸兄弟帶話，說他要是想救那女鬼，就得讓您親自來跟我說。其實真的不是想威脅您來求我，我也是無奈?！?br/>
    陸耀庭看著鄭志國沒說話。

    鄭志國明白，這是陸耀庭給自己一個說明的機會，又說：“其實這是我們沽上怪客祖師的遺愿。祖師當(dāng)年留下一個盒子，說是只有在天字四門的門長自愿來到我們這里時，才能打開。

    所以我才想了這么個辦法，把您請來。請老前輩再坐一會兒，我們只有當(dāng)著您的面兒，才能打開那盒子。”

    陸雨馳湊到陸耀庭跟前，說：“爺爺，您可心，他們祖師吃飽了撐的，立下這么一個規(guī)矩他跟咱們有仇，被逐出師門了，他留下幾個盒子跟咱們有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非要您在場他們那盒子里說不定是暗器呢?！?br/>
    陸風(fēng)翔聽哥哥這么說，擺了個架勢，擋在了陸耀庭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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