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小路前行不遠就是村莊,這里看起來有些落后,房子全是破舊的磚瓦房,路面也還是泥地,道旁的草植異常茂盛,不僅顏色鮮翠,長得還有半人高。
兩人一邊走一邊打量,在又繞過一座房屋后,前方出現(xiàn)了數(shù)道身影。
是一群衣著各異的闖關者,何月見數(shù)了數(shù),共有十一人,此時他們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著什么。
見兩人出現(xiàn),場面有了片刻的寂靜,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何月見正在暗自打量這些人,忽然被謝宣陽扯了下袖口,“看那邊?!?br/>
順著他的目光,何月見看到了一塊破舊的木質布告欄,上面似乎貼著些什么,但他們離得有些遠,看不太清楚。
“過去瞧瞧?”對上謝宣陽詢問的目光,何月見點頭,“好?!?br/>
他們過去時,旁邊正站著三四個人,其中一名短頭發(fā)的女孩子還友好地沖他們笑了笑。
何月見回以一笑,便將目光落到布告欄上。
養(yǎng)兔子需要準備什么?兔子應該怎么喂?兔子拉肚子怎么辦?兔子的……收購價格?
原來貼的是這些東西,怪不得他們沒在看。
“各位?!蓖蝗缙鋪淼囊坏缆曇舸驍嗔撕卧乱姷乃季w,她一轉身,正對上雙灰蒙蒙的眼睛。
是個白須白發(fā)的老人,他的頭發(fā)長而順滑地披散在身后,直直垂落到腳踝;他穿著身白色長衫,手里拄著一根拐棍,走動時敲擊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村里沒有太多空屋子,你們需要三到四個人住一間,分好了我就帶你們過去?!?br/>
謝宣陽看向何月見,“我們要和誰?。俊焙卧乱姯h(huán)視一圈后搖頭,“不知道,我不太習慣和陌生人住。”
包括你。
這一句她猶豫片刻后還是沒直白地說出來,但顯然,謝宣陽看出來了。
他臉色一垮,語氣委屈道:“我懂了,你也不想和我住,可能也不想跟我一起走,只是迫于無奈才帶著我的?!?br/>
“我應該長得很像歹徒吧?可是算命的說我面相很好啊,有鼻子有眼的,乍一看也是個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焙卧乱姲底試@了口氣,開口打斷他,“你長得挺好看的,也不像歹徒,我相信你是個好人?!?br/>
謝宣陽瞬間變臉,喜笑顏開,“謝謝你夸我好看,你也特別漂亮,我們都是好樣的!”
……
這么個“好樣”是吧?
“那個,打擾一下?!币坏缆曇敉蝗豁懫?,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何月見轉頭一看,是剛才那個短發(fā)女生。
“他說要三到四個人一間屋子,我可以和你們一起住嗎?”
兩人對視一眼,還沒說話,旁邊又湊上來一個人,“能不能也帶上我?我還沒找到隊伍呢?!?br/>
是個戴著骷髏耳釘?shù)哪腥?,額前頭發(fā)遮眼,看起來有些精神小伙。
何月見看了眼其他人,他們已經(jīng)分成三個三人隊,現(xiàn)在落單的確實只剩下他們了。
見謝宣陽好像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于是,她便點點頭笑道:“歡迎你們加入。”
見他們將隊伍分配好,老人也沒再多說什么,慢悠悠走在前面帶路。
此時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村中陸續(xù)亮起燈光,暗淡的暖黃色將整座村子襯得凄冷而陰森。
路邊偶爾會出現(xiàn)村民的身影,這里的村民穿著都很相似,無一例外一身白,出現(xiàn)在光影中時,像一個個飄蕩的幽靈,頗為瘆人。
許是氣氛太過壓抑,這一路上都沒人再說話。
大家安靜而緊密地跟在村長身后,直到抵達一處四面環(huán)屋的空地時,他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眾人。
“這里的四戶人家,每家都有一間空屋子,你們自己看著入住吧,住進去以后,每天吃飯就跟主人家一起。”
“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聽不得吵鬧,各位沒什么要緊事情,平時最好不要來打擾我?!?br/>
“村子里家家都養(yǎng)兔子,那都是大家的命根子,所以各位最好離那些兔子遠一點,要是不小心弄死了,可是要賠的?!?br/>
“行了,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回去喂兔子,你們自便吧?!?br/>
說完這番話后,老人便沒再理會他們,拄著拐杖慢悠悠離開了。
他一走,大家就四下活動起來,有人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有人打量四座房子,還有人已經(jīng)跑過去跟戶主攀談起來。
“我們要住哪里啊?”短發(fā)女生站在何月見身邊,一邊左右張望一邊問道。
精神小伙甩甩頭發(fā),用下巴指了指一個方向,“那家吧?!?br/>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門外正坐著一個在燈下摘豆子的年輕女孩。
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穿著條白色長裙,長發(fā)隨意扎在頭頂,長得十分清純可愛,看起來像是放假回家的大學生。
看得出來,精神小伙對她很感興趣,他兩眼放光地搓著手就要沖上去,誰知道才沖一半,就有人搶先一步跟女孩打起了招呼。
沒說兩句話,他就朝旁邊招招手,兩名隊友很快跟上,三人先后朝女孩家中走去。
精神小伙垂頭喪氣地回到幾人身邊,將郁悶兩個字寫在臉上,“我住哪里都行,看你們吧?!?br/>
何月見嘆了口氣,“現(xiàn)在不是我們想住哪里的問題,而是我們還能住哪里的問題。”
聽到這話幾人才發(fā)現(xiàn),就這一會兒功夫,其他三個隊伍已經(jīng)全都將住處選好了。
于是不約而同的,他們的目光全部落在那最后一戶人家上。
四座房子看起來其實差不多,但其他三戶都能看到人,只有這家大門緊閉,而且屋里一片漆黑,像是根本沒住人。
“要去敲門嗎?”短發(fā)女生看向他們,有些遲疑。
“肯定得敲,不敲我們今晚睡哪?”精神小伙重新打起精神回了一句。
“那,誰去敲?”這話一出口,幾人都沉默了。
傳說世界里處處都是危險,現(xiàn)在這么明顯的異常,他們誰都沒法保證當這個出頭鳥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