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朗氣清,商家軍凱旋回朝,早在月前,京中就捷報連連,無人不知商家軍在漠北大勝,伴隨這次戰(zhàn)爭的勝利,京中關(guān)于少帥商恪的一切流言都消失殆盡,他又成為了那個鮮衣怒馬,令人神往的年輕將軍。
而奉命督戰(zhàn)的寧國侯也隨大軍進(jìn)城,在夾道歡迎,齊聲高呼商家軍的隊伍里,神色郁郁。
寧國侯素來和商家軍不睦,不光牽扯到一件舊事,就是商家軍之后,朝中武將無仗可打,一介武官無用武之地。
大戰(zhàn)吿截,建武帝在太極殿設(shè)宴,宴罷,天色陰沉,寧國侯剛走出殿外,就見鎮(zhèn)南王立在高階之下,燭火掩映下肅殺之氣襲來。
他一拱手走上前去“王爺貴安!”
姜荼一身黑色朝服,雙手被在身后,聞言虛扶一下他的手臂“侯爺無須多禮,本王在此等候侯爺是有一事需要請教?!?br/>
“王爺請說?!?br/>
“三月初三花朝節(jié),聽聞侯府嫡女出嫁,本王那時正奉命在晉州治河,聽到這個消息很是不解,不知侯爺可還記得先人之約?”
聽此一問,寧國侯自是想起了兩家當(dāng)年的指腹為婚,只是年歲久遠(yuǎn),定約之人相繼離世,這些年寧國侯和鎮(zhèn)南王府又少有交情,朝堂上更是陣營分明,但眼下商家軍一家獨大,剛在宴上皇上已給少帥和三公主賜婚,寧國侯府已經(jīng)自然的站在鎮(zhèn)南王的隊伍了。
“王爺?shù)囊馑际牵俊睂巼畈亮瞬令~間的細(xì)汗問道。
“本王會向皇上請婚,靖兒將是我的王妃?!边B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當(dāng)他說起那個名字時,眼底的溫柔。
寧國侯一回府就傳來寧靖,更深露重,要不是重要的事情父親不會這麼著急,寧靖理了理衣襟就來到書房。
只見寧翦的身影隱在燭光之后,神色莫名。
寧靖上前距離書桌一米處停下,“給父親請安!”
逼死母親一事,她與父親已產(chǎn)生隔閡,她不知道這次是不是因為王姨娘的事情,此時反而多了幾分坦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寧國侯府和鎮(zhèn)南王府聯(lián)姻,你怎么看?”寧翦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
此話一出,寧靖只覺得當(dāng)頭棒喝,但又有種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喜悅。
“父親,女兒小的時候聽父親常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切不可功高蓋主……”寧靖說著抬頭看了看寧翦的臉色,繼續(xù)說道“鎮(zhèn)南王府和寧國侯府本就是姻親,理應(yīng)多多親近,就算我們私下里不結(jié)交,在外人看來兩府都是共榮共損……”
一番話說完,寧靖已是心思幾番掂量,看來漠北一站拉開了奪嫡的序幕,寧國侯府不能在像以前一樣明哲保身了,只是父親深夜只叫她一人前來,莫非。
良久,寧翦的聲音透著幾分無奈。
“靖兒,你母親的事情可還怪我?”
“父親,都是女兒不孝,要怪就怪我自己識人不清,母親生前心系侯府和鎮(zhèn)南王府,女兒一定竭盡所能,替母親守護(hù)兩府?!?br/>
“好,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當(dāng)時那種情況,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侯府,你的母親是為了你犧牲的,你要牢記……寧國侯這個爵位是先祖沙場喋血打下來的,已經(jīng)傳承百年,不能在我手上有半點差錯,而你,你永遠(yuǎn)都是寧國府的嫡女,就要承擔(dān)起這個家族的責(zé)任,你以后會是鎮(zhèn)南王妃,為父只希望你明白自己的立場。”
她明白,她從那時起就明白了,在前鋒營她就明白,她無法忍受別人對于寧國侯府的侮辱,她也無法放下寧國侯府的榮光,只有失去了她才知道沒有寧國侯府她什么也不是,別人不會尊重她。
“父親大人放心,寧靖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在走,無論以后時局如何變化,我都銘記我的立場?!彼活^拜倒在地,鄭重一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