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說:“雖然我這么說不合適,但2月19是‘憑欄客’訂的期限,我們并不需要去遵守它。”
蘇菲失望地皺眉,道:“你的意思是,等下一個受害者出現(xiàn)?”
“我知道這樣說有些殘忍!我們一直查的都是舊案,連現(xiàn)場都沒有,我們非常需要一個完整的案子,只有‘憑欄客’繼續(xù)行動,我們才會抓住他的破綻!”
“假如說……”我說,“‘憑欄客’做完這次的案子,直接收手呢?他現(xiàn)在是在挑戰(zhàn)我們,贏了之后他會不會見好就收?如果是這樣,是不是意味著,從此之后我們再也找不到他,他殺害的所有人都是白死?”
“這種可能性不大吧……”顧凌說。
“我支持你!”蘇菲堅定地看向我,“在牢獄里接近王秀才,這確實是眼下的最優(yōu)方案,我們在外面也不會閑著,我們會繼續(xù)查!”
“我知道你會理解我。”我看著蘇菲,笑了笑。
對于蘇菲的突然轉變,顧凌感到無法想象,而江楠已經放棄思考,捂著嘴說:“為什么一定這樣!抓個殺人犯,為什么要變成這樣!”
然后她哭著跑開了。
我嘆息一聲,他早就知道,大家不可能一下子接受他的提議,他看向夜空,漆黑的夜空無邊無際,但是卻有一顆星倔強地亮著……
我洗完頭之后換上囚服,上面有他的編號——939113,藍白相間的囚服穿在身上,再帥的人也精神不起來,蘇菲忍不住笑了,調侃道:“這也算是你執(zhí)法生涯中,不可多得的一次體驗了。”
“對了,我的狗……”
“知道,我們會照顧得好好的?!?br/>
顧凌說:“葉哥,既然你非要如此,我也實在阻攔不了,我突然想起一句話,‘一些人的人生就是不斷打破圍墻,另一些人的人生則是不斷筑起圍墻’。也許你是對的,眼下我們只能破局才有機會!”
我點頭,“你能這樣想,我也挺欣慰的。”
蘇菲建議道:“要不你也進來臥底吧,兩個人還能相互照應?!?br/>
“啊?”顧凌震驚。
蘇菲自然是開玩笑的,除了我,這個臥底計劃再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師兄領著我準備進牢獄,我說:“你們回去吧,一旦我套出情報,立即出獄和你們會合?!?br/>
“葉哥!”顧凌抓住他的手,“保重啊!”
蘇菲猶豫了幾秒,上前擁抱了一下我,叮囑道:“照顧好自己?!?br/>
“我知道?!?br/>
道過別,二人先走了,師兄領著他接受了入監(jiān)前的檢查,然后來到監(jiān)所所在的區(qū)。
經過一道道鐵門,我心中不禁涌起一陣失落,從現(xiàn)在開始他要扮演一名涉黑的暴力犯方強,在這種極端環(huán)境下,和一幫罪犯共處。
在我提出這個極端的計劃之后,四人彼此之間說了很多話,一開始只有蘇菲支持他。
顧凌一開始也是持否定態(tài)度,后來開始動搖,至于江楠,她的眼淚一直沒干過,無論怎樣說服,她在情感上始終接受不了。
昨天他們去吃了頓火鍋,算是為他踐行,火鍋很美味,可是飯桌的氣氛卻并不高漲。
停在最后一扇鐵門前,師兄掏出一根煙遞給我,說:“師弟,有件事和你商量,王秀才的監(jiān)舍現(xiàn)在是滿員,我是把你硬塞進去,還是說調動一下?”
我抽著煙考慮了一會,“他監(jiān)舍里,有人快釋放了嗎?”
“暫時沒有?!?br/>
“那有沒有其它有空位的監(jiān)舍?!?br/>
“有?。⊥Χ??!?br/>
“這樣吧,把我安排到別的監(jiān)舍,讓我先呆一個星期,然后你找個理由把王秀才塞到我這兒來,如此一來就能反客為主,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行啊,我給你找一間紀律比較好的監(jiān)舍?!?br/>
“不,把我分配到紀律較差的監(jiān)舍,最好是那種特愛欺負新人的,這樣我才方便照顧王秀才??!”
“呵!”師兄搖頭笑了笑,“你鬼點子真是多,跟以前一樣,1407號正好符合你的條件,關在這兒的李德才你可得小心,他可不是省油的燈。”
我打了個響指,“放心,我沒問題的!”
想了想,我又補充一句,“還有,請把我當成普通服刑人員對待,我可不想穿幫?!?br/>
“我會交代的?!睅熜峙呐奈业募绨?,“你可得自己多小心啊,你也在牢獄干過,知道有些服刑人員狡猾得很,以前你當武執(zhí)法,看到的是他們老實巴交的表面,現(xiàn)在你是服刑人員,看到的是他們又壞又損的里子。”
我點頭。
白天的1407號監(jiān)所只有一個人,是個皮膚白皙的少年,他一個人坐在床邊玩魔方,其它服刑人員都上工去了。
師兄簡單介紹了一下,就離開了。
我看見靠窗的位置有一張空床,把自己的東西放下,問那少年:“你怎么不去上工?”
少年瞥了他一眼,默然不應,我拿出煙,“抽嗎?”
少年把魔方遞過來,“打亂!”
我隨便扭了幾下,還給少年,只見他手速飛快地把魔方還位了,扔在一旁,躺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
之前師兄和我說過,這個叫王夢奇的少年是死刑犯,所犯的是爆炸罪,他是個理工天才,用自制的定時炸彈殺了四個毫不相干的人,這案子到現(xiàn)在還沒有審明白,不清楚他的犯罪動機。
牢獄里參加勞動是自愿的,掙的工分可以換取減刑和假釋的機會,勞動報酬也可以在牢獄內消費,一般服刑人員都會去工作,像王夢奇這樣的屬于少數(shù)中的少數(shù)。
見王夢奇不愛說話,我自己從報刊架上取了份內部的報紙,躺在床上看,看得眼睛累了,就躺著睡一會。
他被一陣動靜吵醒,幾名服刑人員圍著他,其中一個男的頂著锃亮的大光頭,笑嘻嘻地說:“喲呵,新來的呀!長得還挺俊,你叫什么?”
我坐起來,抱著膝蓋回答:“我叫方強,重傷害罪進來的,判了十年?!?br/>
“看來也是條好漢,你可以叫我吊哥!下來呀,讓我看看你?!?br/>
我慢吞吞從梯子上爬下來,豈料吊哥突然從后面把粗糙的手探進他的號衣下面,摸著他的腹部說:“哎嘿,肌肉不錯啊,你小子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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