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一諾聽完卻對柯金晨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柯主任，你在真正成為一名主刀醫(yī)生之前也經過了長達五年的學習期才進手術室的嗎？”

    “當然，我畢業(yè)之后和老齊就分開了，他去了南方，我在北方，都是經過漫長的學習期才進手術期的?！?br/>
    “那作為一名顧紅月的前輩，你更應該見多識廣才對，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必須經過五年才有進手術室的資格，難道不是嗎？”

    柯金晨猶豫了下，情況還真和時一諾說的差不多，五年學習期對于有些人來說是硬性規(guī)定，但對另外一群人來說只是走個過程，甚至這個過程的時間都不那么重要。他們憑借自己父輩或者別的什么關系能在短時間內就走完這個過程直接進入手術室，俗稱開綠燈。

    時一諾又說道，“為什么那些沒有天分的學生都能通過別的手段提早進入手術室，而一個在外科上極有天分也不缺少熱情的人卻不行？你難道不覺得這很不公平嗎？柯主任，對患者的負責應該體現(xiàn)在治療效率上，而不是堅守這些陳規(guī)爛俗?！?br/>
    柯金晨又認真想了想，最后還是點頭同意了，因為他實在想不到什么反駁的話?！澳阏f得對，時醫(yī)生，一個在外科上極有天分也不缺少熱情的人值得我們努力去培養(yǎng)?！?br/>
    時一諾拍拍柯金晨的肩膀，“顧紅月本來是齊園的學生，既然老齊高升，以后就靠你培養(yǎng)了，你要是教出個庸醫(yī)我時一諾第一個拿你是問?！?br/>
    柯金晨苦笑道，“那還是算了，這個責任我可擔待不起?！?br/>
    正說著他的手機忽然響了，掏出來一看立刻接通，也不知道誰打來的只聽了一句眉頭就皺了起來，“什么？可是錢院長你怎么不早點跟我說，我這什么都準備好了就差……”又聽了幾句焦躁不安的看向手術臺，這個電話明顯和手術有關，“那你讓我現(xiàn)在上去去找？根本來不及啊，還是說費用方面……錢院長？錢院長！”

    最后無奈的看了眼手機掛斷了，時一諾問道，“怎么回事？”

    柯金晨嘆了口氣，“居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事，是體外肺膜氧合機，我們醫(yī)院沒有這么昂貴的機器，本來準備從別的地方借一臺，可是臨近手術那邊卻告訴我不借了，他們要用，這……”柯金晨越說越激動，“應人事小，誤人事大的到底他們不懂嗎？說不借就不借，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還不提前說，就算提前一天搞我都能來得及想想辦法，現(xiàn)在……”

    時一諾瞇著眼睛看向窗外，“柯主任，你不覺得太奇怪了嗎？”

    “什么？”

    “體外肺膜氧合機是大型手術才需要用到的設備，而大型手術都是提前好幾天甚至一個星期，一個月之前訂好期限的，怎么可能突然要用？”

    柯金晨仔細琢磨了下，“還真是，你的意思是……”

    “有人剛剛和那邊打過招呼，不是要用，而是不讓我們用?！?br/>
    “唉……”柯金晨只能望著天花板嘆口氣，一臺手術而已，用不著這么針對吧？

    時一諾卻問道，“我們醫(yī)院能不能買一臺自己的嗎？”

    柯金晨搖頭，“不可能，醫(yī)院目前的狀況你也清楚，剛剛才恢復正常運轉資金嚴重不足，還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根本沒有錢去購置一臺幾千萬的設備?！?br/>
    “二手的呢？”

    按道理來說一臺二手的咬咬牙也買得起，可柯金晨卻還是搖頭，“這種機器二手的容易出毛病，誰也說不好什么時候出，沒準你放一個月都好好的，拿出來要用的時候就壞了，這臺手術也不允許器械上存在任何問題，可能性都不允許?！闭f到這柯金晨又掏出了手機，“等等，我在清源認識的人還不算太少，我在問問還有沒有別的醫(yī)院有這種機器，然后借一臺過來用?！?br/>
    過了半個小時一圈電話打下來的柯金晨心都涼了，所有電話的答案都不例外，不是沒有就是不愿意借，給多出整整一倍的租賃費都不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時可不是這樣的。可能也是覺得這件事太過詭異了，齊園猶豫了下才再次撥通了錢院長的電話。

    忙音想過之后終于接通了，還好對方只是不愿意借機器，并沒有不接自己電話。

    “錢院長，我是柯金晨。剛才我把所有的電話都打遍了，是真的借不到機器，你看你那邊能不能……這臺手術你也看新聞了，真的很重要，要不你那邊把手術延期一兩天，我在跟童院長商量下給你加一倍租借費，怎么樣？”

    手機里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金晨，這不是錢的問題，是真的借不出去，童院長我也不是不認識，以我跟老童幾十年的交情如果能借還用提錢嗎？”

    “那……錢院長，咱們提前不是都說好了嗎，推遲你那邊的所有手術，騰出一兩天的時間把機器借給我用，你怎么突然就……”

    “我這邊也很為難，不是我不愿意借給你，是不能借?！?br/>
    “為什么不能借？”

    “嘟嘟嘟嘟……”

    電話直接掛斷了，旁邊時一諾看著柯金晨不用問都知道這條路算是封死了，柯金晨在說什么都沒用，就是童林親自把電話打過去也沒戲。

    “不能借？我不借了就想知道為什么不能借都不行？他媽的！”齊園脾氣上來也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時一諾卻只是在一旁緊緊的看著，腦子里好像在思考什么問題一樣，過了半天抬起頭，“柯主任，這件事你不用管了，錢院長那邊應該是有人打了招呼，所以才突然不愿意把機器借給我們?！?br/>
    “打招呼？誰跟錢院長打了招呼？”

    時一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答案卻早就知道了，除了楊百樓手中掌握的資源誰能夠威脅到一家公立醫(yī)院的院長，而那個姓錢的肯定也很難做，知道楊百樓根本得罪不起才選擇答應了楊百樓的要求。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沒有體外肺膜氧合機就無法在患者新陳代謝降到最低的時候維持體液循環(huán)，血液會在林允的血管里凝固，手術根本沒有完成的條件。”

    柯金晨問問題的時候時一諾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撥號了，電話打通之后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喂，我就知道你肯定要給我電話，碰到什么問題了說吧，但是別抱太大希望，我要是能解決深低溫手術所面臨的所有問題早就去做了。”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柯金晨激動了一下，李達仁！自己和齊園當年在首都醫(yī)科大學的老師，時一諾居然在給他們的老師打電話。

    時一諾笑著搖搖頭，“你猜錯了，手術中還沒什么問題能難道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借一臺機器?！?br/>
    “什么機器？人民醫(yī)院那邊也不是什么二流醫(yī)院，還需要跟別人借設備？”

    “體外肺膜氧合機！”

    聽到是這臺機器李達仁立刻沉默了，這種設備還真不是每家醫(yī)院都有的，就算有也當寶貝一樣供著，很少會借出去給別人用，就算是首都北之星也一共才有五臺，其中一臺就在武警總醫(yī)院，李達仁的手里，所以時一諾才會給這個老頭打電話。

    “你小子，我就知道找我準沒好事，原來是看上我的機器了，借給你我用什么？”

    “是借又不是槍，你怕什么？用完立刻給你還回去還不行嗎？大不了在給你點租借費，給兩倍總行了吧?！?br/>
    這話立刻惹的李達仁不滿起來，“你以為總院這邊窮的要飯了？靠租機器掙錢，傳出去我怕被人笑死?！?br/>
    “喂，老頭，這可是你說的，不要錢那算了，正好省一筆開銷。”

    人民醫(yī)院這邊的事李達仁也早就聽說了，上次因為兩任領導接連落馬醫(yī)院也千瘡百孔差點被撤掉，好不容易在童林手中恢復了點起色，資金方面肯定吃緊，這個時候還談錢可不是這個老頭的作風。

    “錢留著讓童林給醫(yī)院發(fā)工資吧，我不要錢，機器也借給你。”

    這話怎么聽都不像是從李達仁嘴里說出來，肯定只說了半句！時一諾可不想給他繼續(xù)說的機會，直接就道，“那好，我掛了?！?br/>
    “等等！”

    果然被猜中，李達仁是不可能沒有想法的。

    “說吧，有什么要求?！?br/>
    “聽說歐洲皇家醫(yī)學院那邊和森海診所的人都去了？這種事我們總院也不能落下，這樣，我把機器和人給你一塊送過去，你看著安排一下，找個好位置，待遇不能比任何人差?！?br/>
    時一諾苦笑著把電話給掛了，總感覺自己現(xiàn)在就是一塊甜美的大蛋糕，誰看見都想上來咬一口，連李達仁都不肯放過機會，還要派人來觀摩這臺手術，還TM要最好的待遇。但是時一諾能拒絕嗎？要是拒絕了李達仁體外肺膜氧合機上哪找去。

    “剛才是……”

    時一諾看著柯金晨驚訝的樣子，“李達仁。首都武警總醫(yī)院的院長，不過現(xiàn)在已經退休了。他答應借給我們一臺體外肺膜氧合機，今晚之前應該就能送過來?！闭f完時一諾才想到了什么，“你和老齊是同學，老齊的老師難道也是你的老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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