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求道？

    終于，在棋道人與王重陽到來之后，婚宴終于開席。

    雖然在秦煮酒和陸家人看來，劍樓大師兄齊珍瓏能夠到場，已經(jīng)給足了謝家面子，兩人即便空著手來，都不會有人挑理，但是無論是作為謝瑤的長輩，還是謝牧的師兄弟，齊珍瓏和王重陽注定都不會空著手。

    尤其是王重陽。

    但凡和謝氏相熟的人，都知道謝牧對他這個寶貝妹妹是如何的寵溺，作為屢受謝牧恩惠的王重陽，又怎么會兩手空空的來參加謝瑤的婚禮呢。

    “這是我和大師兄為謝瑤姐準備的禮物。”

    說話間，王重陽從口袋中取出一枚玉質(zhì)小劍，鄭重交到謝瑤手中。

    玉質(zhì)小劍只有手掌大小，色澤圓潤，很是精致。

    劍身之上繪有龍紋，劍柄之上篆刻有劍樓二字，筆走龍蛇，自帶一抹劍意，著實不凡。

    “那是……？”

    望著那柄玉質(zhì)小劍，一旁的秦煮酒臉色突然一變，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仔細打量了許久，秦煮酒突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沖著棋道人拱手道：“今日秦某算是開了眼了！”

    看著秦煮酒錯愕模樣，在場眾人紛紛露出疑惑之色，心中對于那柄玉質(zhì)小劍越發(fā)好奇起來。

    謝瑤也有些愣住了。

    “哥……這柄玉質(zhì)小劍是？”

    謝瑤小心翼翼的問謝牧。

    呼。

    謝牧默默吐出一口濁氣，悶聲道：“這柄玉質(zhì)小劍名為傳訊玉劍，乃是劍樓傳訊之物，非十萬火急之事不得擅用，一旦動用玉質(zhì)小劍，劍樓九把劍將會不惜一切代價，在最短時間內(nèi)趕到傳訊地點……”

    說到這，謝牧微微一頓，望著那柄玉質(zhì)小劍，沉聲道：“換句話說，有了這柄玉質(zhì)小劍，便擁有了召集劍樓九把劍的能力，放眼整個天下，便是那暴君帝辛也不敢奈何……大師兄，這份禮太重了！”

    謝牧的前半句是說給妹妹和周圍賓客的，后半句則是望向大師兄齊珍瓏，眼神之中滿是深邃。

    呵呵。

    齊珍瓏聞言笑笑，認真道：“能夠?qū)⑿【啪认?，保我劍樓百年基業(yè)不失，對我劍樓而言，已是無上功德，他日劍樓史書當中，當有一筆！”

    ……

    宴會開始了。

    謝氏老宅，后花園內(nèi)，十幾張圓桌之上，觥籌交錯，喜氣盈盈。

    來自燕京第一飯館-廚神飯店的九大名廚們，紛紛掏出自己壓箱底的功夫，將一道道美食呈上，引得一眾賓客贊嘆不已，吃的大呼過癮。

    作為婚宴的主角兒，陸栩帶著謝瑤挨桌敬酒，忙得不亦樂乎。

    而謝牧則是陪著陸會亭老爺子喝著參茶，笑吟吟的聊著天。

    “好了……”

    放下參茶，老爺子伸了伸腰，笑著搖頭道：“人老了，就容易疲累……小子，安排車，送我回去吧！”

    謝牧聞言，出聲挽留，卻被老爺子拒絕。

    “別客氣了，老夫雖然行將就木，但是眼神卻還清楚……星懸閣，劍樓兩大宗主齊至，若是沒有要緊事找，我是斷然不信的……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見老爺子堅持，謝牧只能讓龍躍先行送老爺子離開。

    老爺子走的安靜，沒有驚動任何人。

    送老爺子上了車，臨 之際，卻見老爺子突然放下車窗，仰頭望著謝牧，伸手指著自己胸口，認真道：“小子，不管將來遇到什么，都別忘了這兒……勿忘初心！”

    ……

    送走老爺子后，謝牧回到后花園，遠遠的就見到秦煮酒在朝他招手。

    與秦煮酒同坐的，還有棋道人和九師弟王重陽。

    “他……哪天走？”

    等到謝牧靠近，棋道人冷不防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謝牧先是一怔，旋即眼神一暗，木然道：“還有大概十天左右吧……我盡力了，卻還是不行。”

    棋道人默默點頭，伸手拿起桌上酒杯灌了口酒，仰頭望天，似是在控制著什么。

    “其實……我一早就幫他算過，按照我的推衍，早在五天前，他就該去了……”

    一杯酒下肚，棋道人的眼眶有些紅。

    遭逢白事，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節(jié)哀順變。

    這句話說起來簡單，可是試問這天下，有誰能夠做得到呢？

    有人說，這世上所有不幸的根源，都是‘無能為力’造成的。

    眼睜睜地半生老友即將遠去，而任有通天本事，卻也無能為力，這種痛苦，只有當事者最清楚。

    “來之前，我已經(jīng)幫他批過運道，下一世，他還將是個軍人……保家衛(wèi)國，就像這輩子這樣?！?br/>
    似是因為多喝了幾杯酒，亦或是因為眼見老友遠去而心傷，棋真人今天的話格外的多。

    “小八，說我輩中人一心求道到底是為了什么？”

    棋道人問。

    “為了名揚天下？求道之路的艱辛，我皆知，若想揚名，這世間有萬千法門，皆比求道容易?！?br/>
    “為了力震山河？修到我這般境界，力震山河絕非難事，可那又如何呢？面對生老死別，依舊沒有選擇權(quán)利……便是強如謝牧，手握往生奇陣，也深受各種限制，不能貿(mào)然使用?！?br/>
    “更不可能是為了功名利祿吧，這些和求道者幾乎是絕緣的?！?br/>
    “若不是為了以上這些，我求道又是為了什么呢？”

    為了什么？

    王重陽喃喃自語，轉(zhuǎn)而望向秦煮酒。

    “秦老哥，是為了什么踏上求道一途的？”

    我么？

    秦煮酒灌了口酒，笑吟吟道：“我是寺里長大的，從小師父只教我誦經(jīng)修道，卻從不告訴我為什么修道，直到有一天……我在山下遇上了葉櫻熊，就是我媳婦。

    看著我媳婦的笑臉，我覺得頓悟了。

    于是我連滾帶爬的沖進寺里，對師父說：我要娶她。

    師父笑笑：出家人不得娶親。

    我大怒：我不管，我就要娶她。

    師父也生氣了：若娶她，便要還俗。

    我大喜：還俗就還俗！

    ……

    時至今日，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求道，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道。

    我只知道，櫻熊就是我的道。

    此道，可悟千年，生死不悔。

    王重陽有些不開心，他本想詢問秦煮酒求道之機，卻沒想到被生生喂了一嘴狗糧……

    “八師兄，呢？”

    王重陽又問謝牧。

    謝牧想了想，指著喜宴桌旁，雙手叉腰，嘟著嘴，死命替陸栩擋酒的謝瑤，笑吟吟道：

    “我從沒想過求道成仙，我只想我關(guān)心的，和關(guān)心我的人，一生喜樂平安?！?br/>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