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夢里問罪身不知

    “一宗罪，竊，二宗罪，不孝，三宗罪，濫殺，你，認(rèn)還是不認(rèn)？”

    像是炸雷一樣，呵斥的聲音讓張三一心底發(fā)顫。

    “你占據(jù)他人身體，是為竊，你人還是不認(rèn)？”

    “父母慘死，有仇不報(bào)，是為不孝，你人還是不認(rèn)？”

    “一年不和，殺死莊志成，是為濫殺，你人還是不認(rèn)？”

    聲音越來越嚴(yán)厲，咄咄逼人。

    “不認(rèn)……”

    張三一咬著牙，嘴角，絲絲鮮血如火。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早已經(jīng)渾濁不堪，眼含淚水，血絲密布。

    “不認(rèn)？你竟然不認(rèn)？證據(jù)確鑿，你竟然不認(rèn)？”

    “天理何在啊？”

    “咔擦——”

    一聲雷響，一道藍(lán)色的閃電照亮了整個(gè)白茫茫的空間。

    張三一抬頭，雷劈了下來。

    “噗——”

    一口污血噴出了嗓子眼。

    張三一捂著胸口，掙扎著站了起來，昂著頭看著白茫茫的天。

    意識早已經(jīng)模糊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咬牙堅(jiān)持著不認(rèn)，只是心底，似乎有個(gè)聲音一直告訴他，說“不認(rèn)”。

    “咔擦——”

    又是一道閃電，比剛才還來勢洶洶。

    剛掙扎的站起來的張三一又直接被劈倒在地上。

    “你認(rèn)還是不認(rèn)？”

    “不……認(rèn)……”

    又是一道閃電，張三一軟軟倒在地上，掙扎著，站不起來。

    ……

    雷聲依舊，閃電還在一道接一道的劈下來，張三一傷的越來越重。

    “你認(rèn)還是不認(rèn)？”

    嚴(yán)厲的質(zhì)問聲一只沒有間斷過。

    不知過了多久，張三一暈了過去。

    沒了雷聲，沒了閃電，也沒了那質(zhì)問聲。

    ……

    緩緩睜開了眼睛，小和尚那紅撲撲的臉上，滿是不可掩飾的擔(dān)心。

    “三叔，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做了個(gè)噩夢”

    張三一勉強(qiáng)一笑，抬手，揉了下小和尚的腦袋。

    小和尚卻是搖了搖頭，小眉頭緊皺。

    “怎么了？”張三一聲音溫和。

    “三叔，恐怕不是夢，好像是師傅說的問罪法陣，只是，這個(gè)似乎……似乎，沒那么厲害了”

    張三一猛的起身，腦袋一陣劇痛。

    “問罪……法陣？”

    小和尚點(diǎn)點(diǎn)頭，“師父說過，當(dāng)人在睡夢中的時(shí)候，警惕是最低的，中了這個(gè)法陣，就會制造一個(gè)幻境，這個(gè)幻境就會拿人心底的最不愿說起的秘密來問罪，如果認(rèn)罪，就會被處死，雖然是在睡夢的幻境中，可是，被殺死，也就再也醒不過來了，跟死了沒什么區(qū)別，除非一直不認(rèn)罪，只是，這很難做到的……”

    “只是……這個(gè)問罪法陣怎么只有一晚上的效果，天亮了，也就消失了”

    小和尚竟然是有些遺憾。

    張三一微微松了一口氣，也是有些慶幸，辛虧是個(gè)殘缺的法陣，要不然，他可能真的會出不來的，因?yàn)?，后面，他早已?jīng)撐不住了，又那么許多個(gè)瞬間，他都想認(rèn)了，那雷很痛，那聲音，讓他心底發(fā)顫。

    忽然，眼前的景物竟然慢慢變了，說是變了，更像是褪色。

    青草綠水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露出光禿禿的青黑色的地面，樹也像是一下子干枯了，不見樹葉，只剩下干枯的枝椏。

    “這……”

    張三一吸了口涼氣，這才是真實(shí)的樣子么？

    所以，所謂的綠水青山，都是幻覺？

    忽然，張三一在樹底下，空地上，看到了幾個(gè)人影，或笑，或怒，或哭，或面無表情，只是，再也沒醒過來。

    張三一想過去，叫醒那些像是熟睡的人，小和尚卻拉住了他，搖搖頭。

    “三叔，叫不醒的”

    “阿彌陀佛——”

    小和尚，雙手合十，輕輕彎腰。

    “唉……”

    沒有挖坑埋了那些人，張三一希望他們能醒過來，雖然似乎不太可能了。

    青山消失，登山的路反而出來了。

    青石臺階蜿蜒而上，原本的青山上面，怪石嶙峋，沒有一草一木，死氣沉沉。

    踏上臺階，身后的世界竟然消失了。

    張三一伸手向后面摸去，像是觸碰到一層薄薄的薄膜一樣他被彈了回來。

    看來，只能上山了啊，已是沒了退路。

    仰頭看看那看不到盡頭的臺階，張三一深吸一口氣。

    臺階和普通的石頭臺階沒什么兩樣，兩人帶著一個(gè)骷髏，爬的很快，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是看不到上來的地方了，可是，抬頭，依舊是看不到盡頭。

    張三一竟然感覺到了一陣腿疼，這是他許久沒有的感覺到了，自從出了小縣城，他走了那么多路，每天都要走好久，都沒有感覺到累過。

    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登山路上，那道還有古怪？

    一道劍光，劈在了青石臺階上，“砰——”青石應(yīng)聲而碎，石塊四散。

    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張三一拿出水壺，灌了一口。

    他是真的累了。

    休息了約莫半小時(shí)，張三一才又啟程。

    可是，沒走多久，他又累了。

    “三百二十一……”

    小和尚坐在張三一身邊輕聲嘀咕。

    “什么三百二十一啊？”

    “臺階”

    “臺階？”

    “才三百二十一？”

    張三一一臉驚訝，不是驚訝小和尚一個(gè)一個(gè)數(shù)了，而是在驚訝，他爬了大半天，才上了三百二十一級。

    “不會這里也有幻境吧？”

    張三一問道。

    小和尚搖搖頭，不知道意思是不知道還是沒有。

    小家伙就是這樣，不想說話的時(shí)候，只會搖頭和點(diǎn)頭。

    張三一也不在意。

    “三百二十二……”

    再次啟程，張三一也數(shù)了起來。

    “三百二十三……二十四……”

    當(dāng)數(shù)到三百九十九的時(shí)候，張三一又停了下來，這次不是累了，而是，他看到了一尊石像，就那樣矗立在臺階中央，擋住了去路。

    石像比守橋的那兩尊看上去，高了不少，張三一仰起頭，才能看清石像的臉。

    當(dāng)張三一靠近，石像忽然顫抖了起來。

    周圍的山也在顫抖，“轟隆隆——轟隆隆——”。

    石像身上的石塊開始簌簌的落下，慢慢的，露出了里面的鎧甲，鎧甲下面，是森森白骨。

    終于，周圍的震動也停止了下來。

    原本狹窄的山道，竟然變成了一大塊平臺，他們已經(jīng)置身在平臺之上了。

    看樣子，想要繼續(xù)上山，就先得砍了這覆甲骷髏咯？

    張三一剛想要抬起劍鞘刺過去。忽然，身后，小骷髏率先走了出來，看了他一眼。

    張三一這才看到，擋在前面的那尊覆甲骷髏眼睛里的那團(tuán)火也是橙色的，顏色要比小骷髏深那么一些。

    既然小骷髏想要出手，張三一也就不急著動手了，看上去，小骷髏和那覆甲骷髏應(yīng)該差不多，也真好讓小家伙練練手。

    只是，看到覆甲骷髏手中那桿泛著寒光的長矛，張三一不由的為小骷髏有些擔(dān)心，小骷髏一直是赤手空拳的，因?yàn)樗麤]有武器，手里的那劍鞘，可是萬萬舍不得給小骷髏用的，就算給小骷髏了，也怕是用不起了，劍鞘里的水清肯定是不答應(yīng)的。

    小骷髏過去，那持矛覆甲的骷髏竟然稍微愣了一下，沖著小骷髏抱了抱拳，才雙手攥住了長矛，一矛刺出，直指小骷髏胸口。

    長矛逼近，角度刁鉆，小骷髏卻是沒有后退躲開，反而一個(gè)箭步，朝著那長矛沖去，忽然，就在快要碰到那鋒利的矛尖的時(shí)候，小骷髏一個(gè)止步，仰面彎下了腰，長矛貼面刺了過去。

    就在那一瞬間，小骷髏突然出手，攥住了長矛，似乎是想要奪過來一樣。

    可是，覆甲骷髏也不是吃素的，雙手用力，力道大的小骷髏竟是被帶的動了起來，長矛橫掃，小骷髏攥不住了，長矛拍在小家伙的骨架上，小骷髏飛了出去。

    倒地，小骷髏立馬爬了起來，長矛也已經(jīng)到了小骷髏面前，一個(gè)翻滾，長矛刺進(jìn)了青石，石塊四飛，見一級刺空，覆甲骷髏長矛又一次橫掃，小骷髏翻身一躍，長矛從身下掃過。

    趁著空隙，小骷髏放棄了奪矛，而是，一個(gè)箭步，就閃到了覆甲骷髏面前，狠狠的一拳，直沖覆甲骷髏露出來的下巴。

    “砰……”

    小骷髏的這一拳，竟然讓覆甲骷髏的動作一滯，下巴上的骨頭，有了一絲裂紋。

    雖然，小骷髏一擊得手，就立馬后撤，但是，還是被覆甲骷髏一拳砸在了胸口，好在倉促的一拳，力道不是太大。

    ……

    坪上的爭斗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階段，只是，小骷髏開始慢慢被壓入了下風(fēng)，有好幾次，不是被一拳擊飛，就是被長矛狠狠的砸在地上，只是，每一次倒下去，小骷髏立馬就爬了起來躲開長矛，攻擊了過去。

    終于，在小骷髏付出一根肋骨后，覆甲骷髏手里的那柄長矛也脫手飛出，插在了距離張三一不遠(yuǎn)處的青石里。

    沒了長矛，覆甲骷髏的攻擊似乎一下子疲軟了許多，落入下風(fēng)的小骷髏竟然是慢慢開始壓著覆甲骷髏打了。

    逐漸的，覆甲骷髏身上的鎧甲也碎了，露出了和小骷髏一樣的森森白骨，可是，讓張三一意外的是，附加骷髏胸口的骨頭，竟然斷了幾根，斷痕齊刷刷的，就像是被利器砍斷了的。

    忽然，小骷髏縱身一躍，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覆甲骷髏的腦袋上，大家伙一個(gè)趔趄，后退了好幾步。

    趁著這個(gè)機(jī)會，小骷髏又是一拳，大骷髏再后退。

    小骷髏越戰(zhàn)越勇，覆甲骷髏開始有些難以招架，毫無還手之力了。

    “吼——”

    像是一聲痛呼，覆甲骷髏的一只胳膊竟是被小骷髏生生扯了下來，丟在了一邊。

    失去了一條胳膊，大骷髏就更加招架不住小骷髏的攻擊了，像是黏在了大骷髏后背上，小骷髏緊緊的抱住大骷髏，忽然，張嘴，就朝著大骷髏那頭骨上啃去。

    “吼——吼——”

    早已經(jīng)沒有了鎧甲的覆甲骷髏瘋狂的掙扎著，剩余的那只手臂，努力的朝著后背抓去，可是，總是抓不到小骷髏。

    大骷髏的頭骨還是很堅(jiān)硬的，小骷髏嘗試了很久，才啃下來一小塊，可是，當(dāng)那一小塊被啃下來的瞬間，覆甲骷髏掙扎的動作開始逐漸變緩。

    “咔擦——咔擦——”

    小骷髏瘋狂的咀嚼著，大骷髏逐漸停了下來，就那樣，站在那里，眼中的那兩團(tuán)橙色的火焰，開始瘋狂的搖晃，變的越來越淡，終于，火焰熄滅。

    大骷髏朝著后面倒去，小家伙早已經(jīng)一躍，輕輕落在了旁邊。

    大骷髏就這樣死了，死的可以說是有些憋屈。

    沒有了后顧之憂的小骷髏更加瘋狂啃起了骨頭。

    “咔擦——咔擦——”

    小骷髏咀嚼骨頭的聲音，讓張三一頭皮發(fā)麻。

    “太殘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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