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時入嚴(yán)冬,在白雪遍布的京城就屬姚府的雪景獨樹一格。(鳳舞文學(xué)網(wǎng))
姚府坐落在京城的西南方,倚靠著附近的小丘蟻陵,不少細(xì)流瀑布蜿蜒其中,一遭天寒,水流便結(jié)成一根根千奇百怪的冰條冰柱,形成頗有奇趣的景觀。
沈元英與沈元蓉下了馬車,對姚家她們不陌生,也就站在原地閑聊了幾句,等著其他熟識的貴女們,反倒是沈元茗一下了車,就急急往三個窈窕的少女走去。
“那位小姐很面生呢?!币η缁鄣哪抗馓髁艘幌虏贿h(yuǎn)處的沈茉芊。
在姚家三位小姐里就屬姚晴慧年紀(jì)最大,她八面玲瓏,擅長交際,京城里只要是有門面的貴女,她都積極往來,因此對初見的沈茉芊難免有些好奇。
沈元茗聽見她的話,面上立刻浮出不屑的神情,她淡淡道:”那是我三堂妹?!?br/>
年紀(jì)最小的姚晴秀馬上就反應(yīng)過來:”就是那個不祥的庶女?好可怕喔!”她裝作害怕地躲進身旁人的背后。
一直默不作聲的姚晴容也輕瞥了沈茉芊幾眼,她的表情和沈元茗一樣,皺眉的神態(tài)像是看到什么臟東西似,她冷道:
”沈伯伯也真是的,怎能讓這種人入府?聽妳說老夫人還將妳們的院子安排同一處,茗姊姊過得是辛苦了。”她和沈元茗志趣相投、契若金蘭,對沈元茗的訴苦自然是忿忿不平。
相較于兩姑娘的嫌棄至極,姚晴慧倒是面色如常,她又打量了沈茉芊幾眼,對方正淡笑著觀賞前方的冰瀑奇景,絲毫沒有因為形影單只而顯得落寞寡歡。
姚晴慧妙目一轉(zhuǎn),對沈元茗問道:”茗妹妹不是說沈茉芊很得沈老夫人歡心嗎?我想她必有可取之處吧?”
沈元茗經(jīng)她一提,目光更是輕視,語氣卻還是淡淡道:”不過就是有幾分ㄚ環(huán)的機靈罷了,那種婢膝奴顏的活兒,我還沒臉作呢?!?br/>
姚晴秀驚訝地張大嘴,但意識自己有些失態(tài),她隨即用手摀住嘴,姚晴容倒是不以為意,笑道:”畢竟只是上不了臺面的庶女,不靠著巴結(jié)他人哪能活得下去?!?br/>
看三人忙著嗤笑怒罵,姚晴慧也不再說話,她想尋找那道嬌小的身影,抬起頭卻已失去了沈茉芊的蹤跡。
離開了宴會的大廳,經(jīng)過的地方越來越偏僻,沈茉芊跟著前面陌生的ㄚ環(huán)往前走,她心里沒有任何不安,因為……
“終于見面了,沈茉芊?!迸拥穆曇魫偠鷦勇?。
沈茉芊的嘴角綻出一抹可愛的微笑,她恭敬地彎下腰,道:”季陽公主?!?br/>
季陽公主的打扮依舊是華麗出眾,她頭上高載著金累絲紅寶石步瑤;身上披著明黃色丹鳳朝陽云肩,在冬日的暖陽下,與白雪相互輝映著,彷佛此刻照亮白雪的不是太陽而是眼前這位艷光逼人的女子。
“這是一樁交易,相信沈小姐不會讓本公主失望吧?”季陽公主笑臉盈盈,如盛開的春花般明媚動人。
“能有幸與殿下合作,芊兒愿效犬馬之勞。”沈茉芊不著痕跡地眨了眨眼睛,好遮住眼前刺眼的美景,她接著道:”二姊姊的確和端陽公主是過從甚密,不過,據(jù)芊兒打聽,端陽公主大多只請教她關(guān)于裝容上的小事?!?br/>
季陽公主一聽,氣得咬牙,心里暗恨沈元蓉多管閑事,怪不得近來的端陽公主幾乎是脫胎換骨,就連父皇也對端陽多了些注意,不少好東西都送到了純熙閣,像前幾日番邦進貢來的珍稀水果,父皇竟先送到端陽那,而自己卻得吃端陽挑剩的水果,這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沈茉芊將她的反應(yīng)收入眼底,微微笑道:”還有,前段日子,皇后娘娘賞了不少東西給母親,盒子上面都用同心結(jié)打著………”
同心結(jié)???皇后是想要籠絡(luò)沈家嗎?季陽公主眉心一跳,心里頓時惶恐了起來。
這已經(jīng)不是她和端陽之間姑娘家的勾心斗角,而是有更深的含意,牽涉到大皇子和二皇子,那就可以說是日后的皇位之爭!
顧及在沈茉芊在場,季陽公主努力維持面上的平靜,一雙美目銳利地在沈茉芊的表情上打量,過了許久,才慢慢收回目光,輕笑道:”的確是不錯的情報,那沈小姐希望本公主怎么作呢?”
突然,她柳眉輕垂,臉上竟浮出同情之色,她柔聲道:”沈小姐與本公主也算是同病相憐,上頭都壓著一個蠻橫的長姊,若是沈小姐為此心煩,本公主很樂意當(dāng)沈小姐的知己。”
言下之意,是要幫她對付沈元蓉嗎?
沈茉芊笑容立刻退去,取而代之是憂傷的神情,她語調(diào)輕緩,像是充滿了不甘,道:”二姐與芊兒是同舟上的人,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姊妹只能互相扶持,公主無需為芊兒費神了?!?br/>
妳想對付沈元蓉?不好意思,她也是沈家人,一旦沈元蓉出什么事,她不但討不到好還可能因此受累。
季陽公主自然聽懂沈茉芊的暗示,的確,沈茉芊不過一個小小的小庶女,生死命數(shù)完全仰賴她的家族,就像離不開樹木的菟絲,除非能給她足夠的養(yǎng)分,不然永遠(yuǎn)只能受制他人。
想到這點,季陽公主面上笑容依舊,道:”是嗎?那本公主就只能期許在以后的宴上與沈小姐再會啰?”
她說完,轉(zhuǎn)頭去欣賞漫天的細(xì)雪去,沈茉芊看著她美麗纖細(xì)的身影,也靜靜不說話。
“這飛雪翩翩還真像人跳舞的模樣。”季陽公主展開手掌,任由晶瑩的雪片落在她的掌心間,沈茉芊微微一笑,像是在贊同她的話。
“沈小姐不知道吧?圣上喜歡舞樂,所以宮中女子沒有不習(xí)琴,更沒有不善舞者,就連本公主也學(xué)了幾年的舞技,只是師父說我體格不適合跳舞,后來也就荒廢掉了,想想也真可惜阿,”
突然她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輕揚得微妙“但若能像是沈小姐這般毅力堅性的人,想必定能有開花成果的一天?!?br/>
沈茉芊眼底迅速滑過一道精光,她笑道:”芊兒身份卑賤,就算真能投圣上之好,也只是喧嘩取眾之舉罷了?!?br/>
還真是多疑的ㄚ頭!
季陽公主耐著性子勸道:”怎么會?母妃很喜歡妳呢,若是沈小姐覺得不妥,我和母妃也不會袖手旁觀?!?br/>
她不再說話,看來是要等沈茉芊的決定,沈茉芊盯著季陽公主的笑臉,心里細(xì)細(xì)思索。
雖然現(xiàn)在她投靠了吳貴妃,但被沈家牽制的她根本無法隨心所欲,吳貴妃想重用她,就必須給自己足夠的保障,即便最后槍頭一轉(zhuǎn),要對付傾向皇后的沈家,自己也能不受牽連。
沈茉芊心一定,眼里添了幾分堅定。
“芊兒定不會讓娘娘和公主失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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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做分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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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纖細(xì)的身影,在茫茫白雪中顯得格外亮麗。
“呵呵……”不遠(yuǎn)處的樹叢后,一雙溫潤的黑眸正看著這一幕,眼底滑過一絲趣味
“喂!”顧長青從后頭追來,滿臉不悅:“想被太傅罵嗎?等時間一久,他發(fā)現(xiàn)不對,小心他賞你幾板戒尺!”
“我已經(jīng)不小了,父親過不久就要立我為世子,那老頭總要顧忌點吧”說話的少年穿著一身玉綢錦袍,龍眉鳳眼,氣容非凡。
顧長青往少年剛才的視線看過去,心中大疑,道:”咦?那不是芊妹妹嗎?怎么和季陽公主湊一起了?”
“你認(rèn)識她阿?!”少年驚訝地挑眉:”我發(fā)現(xiàn)這姑娘鬼鬼祟祟,便一路跟過來,沒想到還是你的熟人,就不知是哪個府上的千金?竟能如此受季陽的親睞?!?br/>
“她是丞相府的三小姐,我只是見過幾次而已。”顧長青看不遠(yuǎn)處的兩個人聊了幾句似乎準(zhǔn)備要散了,急忙拉著錦衣少年往矮叢茂密處那躲去。
“干甚么緊張成那樣?就算被發(fā)現(xiàn)了,就兩個小姑娘,哪不成會把我們兩個滅口?”少年一臉不屑,應(yīng)是扯開顧長青緊握他手臂的手。
顧長青也沒好氣回嗆:”你可是越王的寶貝兒子,堂堂的皇親國戚,而我不過一個不受寵的將軍之子,季陽公主說不準(zhǔn)拿我出氣,到時你要替我安葬嗎?”
“三炷香夠不?”少年笑嘻嘻地道。
“我來點給你!”顧長青將他拉過來,作勢要揍他,少年急忙閃開,一邊躲一邊喊:”等等!難道你不想知道她們再說什么?”
“不就是女孩子的玩意,沒興趣!”
顧長青說得理所當(dāng)然,少年卻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道:”是嗎?那你為什么老是繞著沈二小姐轉(zhuǎn)呢?”
顧長青先是一愣,隨后急忙駁斥:”她那般粗俗!根本不像女孩好不好!”
少年看著顧長青雙頰上逐漸升起可疑的紅暈,笑容的弧度也隨之?dāng)U大,”也是拉!我看那個芊妹妹似乎也不太喜歡自己的二姐姐喔~”
顧長青皺起秀眉,他想起秋霸慘死的事情,也頗為贊同地點點頭,道:”她是有些邪門,我很少和她接觸,你也別去招惹人家吧!”
少年不置可否地笑笑,他突然想起,剛剛在宴上,他從樹林間捕捉到那道嬌小的身影,在周圍三兩成隊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旁邊的小廝說那姑娘是相府的一個不祥庶女,就連各家的庶小姐們也不敢去親近她。
看了一眼就該離開了,可是偏偏他又多看了一眼,少女嬌小的身子站得筆直,挺得梗直的脊髓絲毫沒有為旁人奚落的目光而彎下,那時的他不知怎么,竟有些離不開眼。
作者有話要說:看過的一些庶女文會反過來對付自己的家族,茉芊只是遵循傳統(tǒng)的美德~眾毆!(/‵3′)/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