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內(nèi),池清清兩人隔著鏤花窗與院子里的姑獲鳥遙遙相望,身后的女人頓時嚇的躲到了另一間屋子里,瑟瑟發(fā)抖。
安倍彌生暫且放棄尋找禁制,沖著窗外的姑獲鳥說道:“我們只是想救她出來,并沒有惡意?!?br/>
座敷童子的哭聲不停,姑獲鳥審視了他們幾眼,做出了攻擊的姿態(tài),顯然不相信他們說的話。
“滿口胡話的陰陽師,孩子正是因為害怕你們而哭泣!”
說完,她持著劍就要襲來,安倍彌生臉色一緊,連忙迅速釋放了一個神印,用靈力屏障擋住了姑獲鳥的攻擊。
一擊不中,靈力屏障上彈回來的力量使姑獲鳥往后一仰,極速向后飛去,落在樹枝上穩(wěn)住了身形。
屋內(nèi)的座敷娃娃見到這一幕,哭得更兇了,姑獲鳥的心情頓時變得有些焦急暴躁起來。
“在這里打起來會破壞屋子的。”安倍彌生有些懊惱,他扭頭神色認(rèn)真地沖著池清清道:“清水,姑獲鳥并不信任我們。多說無益,我去外面牽制住她,你趁機找一找禁制在哪里?!?br/>
“用你的靈力感受一下這道門上不同尋常的地方!”
說完,安倍彌生頭也不回地迅速撤身到院外,阻止發(fā)動攻擊的姑獲鳥再次靠近。
池清清只得先照辦,運用起靈力觀察起面前這扇門來,但看了好幾眼也沒有感受到有什么不同。
日本民家的門也叫做障子,也就是紙拉門,是用木框糊紙做的。按理說,這樣的紙拉門應(yīng)該很脆弱才對,或許能夠直接破壞打開。
但池清清試著用手使勁按了一按,紙拉門卻沒有出現(xiàn)任何變形,并且在按壓紙門的同時,她似乎感到門上有一股相同的力量也在觸碰她。
池清清皺眉,巡視了周圍一圈。
走廊角落里放著一堆木柴,應(yīng)當(dāng)是這戶人家怕被雨水打濕而儲放在此的,池清清走過去隨手撿起一根,試圖將靈力依附在上面,用暴力的方法毀掉這扇門。
她拿起木柴重重往門上敲打了一下,受到靈力的攻擊,紙門上卻竟然只是裂開了小小的一道縫。
池清清正驚訝間,卻忽然感到一股反力彈回來,震得她虎口生疼,手中的柴禾也飛了出去。
“嘶……”池清清揉著發(fā)麻的手腕,見鬼一樣地盯著這扇門。
紙門受到這一擊,發(fā)出了一陣微弱而黯淡的白光,很快又消失了。
這一回,池清清竟然隱隱約約在紙門的四個角處各看見了一張小小的符紙。她眼睛一亮,指尖凝聚起靈力,試圖去撕下那幾張小指符。
然而在碰觸到紙門后,池清清卻神色一僵,她疑惑地在紙門的左上角摸了幾下,明確地感受到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怎么會。”難道是她的靈力太弱了,所以無法撕下符紙嗎?
籬笆內(nèi)的院子里,早見家的門被關(guān)的緊緊的,只能從木窗處看見池清清的動作。
安倍彌生支撐起的結(jié)界在剛剛姑獲鳥的瘋狂攻擊之下早已破碎,靈力耗費過大,他現(xiàn)在只能保存力量去釋放一個個的靈力屏障阻擋對方靠近。
聽到池清清的低呼,安倍彌生神色一緊,一邊防備姑獲鳥一邊扭頭問道:“你找到禁制了?”
聞言,姑獲鳥神色一急,她心中擔(dān)憂座敷童子的安慰,顧不得再和安倍彌生糾纏,撐開寬大的羽翼一躍而起,試圖從房頂向池清清發(fā)起進攻。
“我看到了符紙,可是……”
池清清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得頭頂一聲巨響,身邊飛過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木屑,帶著涼涼的夜風(fēng)。
“人類,離我的孩子遠一點!”姑獲鳥帶著怒意的警告聲冰冷的在頭頂響起。
池清清抬頭一看,只見在姑獲鳥妖力的襲擊之下,頭上的房頂都被掀翻了,漆黑而閃耀著星光的夜空此刻一覽無余。
姑獲鳥站在房頂上,神色冷厲地抽出腰間的傘劍,閃電一般地向她刺來。
耳邊傳來安倍彌生驚恐的呼聲,電光火石之刻,池清清臉色一白,頭腦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身體就先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
姑獲鳥到底是速度極快的妖怪,盡管池清清及時地閃避,還是感到左臂一陣割裂的疼痛。
那傘劍割破她的衣服,擦著她的左臂一劍刺入了紙門,血跡瞬間在紙門上濺成了朵朵紅梅。
見狀,姑獲鳥收回手勢,狹長的眼眸緊盯著池清清,準(zhǔn)備再次向她一斬。
這時,紙門卻又發(fā)出一陣白光,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陣光芒極其刺眼,幾乎照的池清清看不清周圍。
眼前一片模糊,池清清只聽得姑獲鳥痛哼一聲,隨后就見她被紙門發(fā)出來的一道白光擊飛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院子里。
看著重傷的姑獲鳥,安倍彌生被眼前的畫面嚇了一跳。
池清清也是一臉驚色,她轉(zhuǎn)頭看向紙門,上面的裂痕擴大了許多。
姑獲鳥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安倍彌生一臉緊張地跑到池清清身邊一把將她護到身后,目光警惕地看著紙門。
“小心!我感受到了另一股妖氣的存在!”
池清清捂著左臂,忍著疼痛道:“是這道門有問題嗎……”
“我也看到那四張符紙了?!卑脖稄浬裆荒州p輕觸碰起門角來,“為什么……為什么會碰不到……”
池清清打量著那道帶著碎痕的紙門,上面還有她的點點血跡,她心中正疑惑紙門為何會出現(xiàn)這樣奇怪的裂痕,就看見自己的血跡緩緩被吸收不見,門上的裂痕也減輕了許多。
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安倍彌生神色一驚,“為什么紙門會出現(xiàn)和鏡子一樣的裂痕?”
池清清心中也埋著同樣的疑問,這根本就不科學(xué)!
隨后,安倍彌生的話卻令她渾身一個激靈,瞬間就想到了什么。
“清水,你怎么了?”察覺到她的異狀,安倍彌生開口問道。
池清清咬了咬唇,眼中神色微閃:“我想,我可能知道禁制的符紙貼到哪里了……”說完,她轉(zhuǎn)身背對紙門,在背后的墻上摸索起來。
果不其然,明明墻上一片干凈什么也沒有,池清清卻在對應(yīng)紙門上下四個角的位置上,摸到了四張符紙。
她用力將符紙都撕下來,符紙立刻在她手上化為了灰燼,被夜風(fēng)吹散到空中。
“咣當(dāng)”一聲,似乎有什么東西從紙門上掉了下來。
“門可以打開了!”安倍彌生神色一喜,一把將關(guān)押住座敷童子的紙門拉開,隨后將地上那塊不明物體撿起來。
看到池清清的動作后,安倍彌生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扇紙門是鏡子?怪不得我們能看到符紙卻摸不到它,因為那是鏡中的倒映!”
“看來,姑獲鳥應(yīng)該是被門上的鏡妖反擊了?!背厍迩遄叩桨脖稄浬磉?,觀察起他手中那樣物品來。
“這應(yīng)該是鏡子吧?”安倍彌生不確定地說道,說是鏡子,倒更像是一片碎鏡。
池清清微微皺眉:“看起來不像呢……”
這個時代并沒有水銀鏡,鏡子大多是銅做的,模糊不清。
而安倍彌生手中這塊碎鏡,卻是淡白的幾乎透明,周身棱角圓潤無比,很清晰地透著他們的倒影。
“總覺得,看起來更像是一塊碎玉……”池清清說著,從安倍彌生手中接過那塊碎鏡。
在她接過碎鏡的一剎那,系統(tǒng)中的任務(wù)面板一陣異動,池清清下意識地打開查看起來。
看到任務(wù)面板上那行小字,池清清的身體微微一頓。
采集妖怪輝夜姬的信息(0/1)
輝夜姬……?
池清清心中一動,她是知道竹取物語的故事的。
輝夜姬是存在于日本第十一代天皇垂仁天皇時期的妖怪,而她現(xiàn)在所處的時間卻是990年間被一條天皇所統(tǒng)治的平安時代,兩者之間隔了差不多八、九百年。
按照竹取物語中的描述,這只稱得上是遠古時期的妖怪應(yīng)該已經(jīng)升天了才對。
這塊碎玉,和輝夜姬是什么關(guān)系?
“清水,你在那里愣著做什么?”
安倍彌生已經(jīng)走進了房間,將屋內(nèi)四周墻壁上大大小小、雜亂無章的符紙全都撕了下來。感受到周圍的禁制消失,座敷娃娃停止了哭泣,卻還是警惕地瞪著他們兩人。
“接下來,就要交給身為巫女的你了?!卑脖稄浬噶酥敢荒樉o張的座敷童子。
池清清收回思緒,走向了座敷童子。
即使變成了會給人帶來厄運的妖怪,座敷童子也是沒有什么攻擊力的。
池清清緩下面容,帶著溫柔的神色去觸碰座敷童子的額頭,然后照著桔梗曾經(jīng)教過的方法,用靈力凈化起周圍因怨念而產(chǎn)生的妖氣來。
見她對自己沒有惡意,座敷童子停止了哭泣,神色呆呆地看著她,鼻子一抽一抽的。
“好了,你自由了?!背厍迩迨栈厥?,輕聲說道,“以后不會再有人把你關(guān)起來了。”
凈化掉那妖氣以后,座敷童子就不會再給人帶來厄運了。
想起屋外重傷的姑獲鳥,池清清心中一思索,便將座敷童子抱了起來,向著姑獲鳥走去。
姑獲鳥被屬于自己的強力一擊打傷,此刻才勉強緩過來,一抬頭就見這個人類巫女抱著安然無事的座敷童子走到了她的身邊。
“你如果喜歡她,就把她帶走吧?!?br/>
清脆而帶著一絲軟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姑獲鳥一愣,面色仍舊警惕,周身卻沒有了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