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
冉秋念猛地睜開眼,不是錯覺,好像真的聽到清溪的聲音?
眼中的異物感消失了,剛才的一切難道是夢嗎,她已經(jīng)恨柳云瑤到這個地步了?
直到眼前突然冒出一張臉。
清秀溫婉,笑起來有個酒窩,臉上雖然帶著點(diǎn)焦急,但仍讓人感到拂面春風(fēng)般的暖意。
這個正在喊她小姐的,是清溪沒錯……
可她為什么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
低頭看著小了一圈的手,和手上嬌嫩的皮膚,冉秋念恍惚的轉(zhuǎn)過頭……
雖然窗外只有幾朵被雨打殘的海棠,但毫無疑問,是她年幼時的閨房景致。
跌跌撞撞的晃到梳妝臺前,她顫抖著舉起銅鏡,深吸口氣定睛一看:
鏡中的少女珠圓玉潤,一張小臉粉雕玉砌,梳著兩個寶髻,一邊各墜了一條石榴紅的珠子,更是襯得她面色紅潤,嬌俏可人。
她竟然重生了!曾經(jīng)那些絕望都還沒發(fā)生!
就是回得太早了點(diǎn),要是回到的是成婚前,她就能立馬把仇人全都搞死!
清溪看著自家小姐又開始發(fā)呆,無奈的打斷她的思緒。
“小姐,您快去前廳看看吧,大爺帶了個夫人回來,說要讓她續(xù)弦?!?br/>
冉秋念一驚,白嫩修長的手指蜷起。
是了,她差點(diǎn)忘了,就是這一年,她的父親將養(yǎng)在外面的女人接了回來,成了冉府和她噩夢的開端。
那個女人先是做小伏低,一步一步將管家權(quán)拿到手里,再給冉霖下了慢性毒,搞成個癱瘓在床、神志不清的廢人。
將冉府親眷得罪個干凈之后,她就幫著外人陷害了她的兄長,將冉氏一族,推到了萬劫不復(fù)的境地!
她最后還能全身而退,看著冉府滿門抄斬,只因她的一雙兒女均未入得冉家族譜,算不得冉家人!
到那時她才知道,什么做小伏低,什么不爭不搶,她柳如眉的子女不要冉家名分,要的卻是冉家的家產(chǎn)和冉氏一族命吶!
如今她重活一世,絕不會讓前世的事情再重演!
“走,看看去!”她沉著臉站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被冉秋念身上突如其來的氣場驚了一瞬,清溪眼看著她出了門才回過神來,連忙擔(dān)憂的跟上去。
穿過九曲回廊,便到了前廳。
走過府門時,冉秋念若有所感的望向門口,果然在影壁邊瞥見一片驟然縮回的衣角。
她停在廳外,止住清溪的通報,打算聽聽事態(tài)的發(fā)展,順便看個戲。
果然渣爹不負(fù)她望,開口就十分倒人胃口。
“母親,嫣兒已經(jīng)去了三年,念兒如今無人管教,愈發(fā)的嬌縱了,兒子看在眼里也是心痛的很。如今將嫣兒接進(jìn)府中,也好替兒子看顧一二,好好教養(yǎng)一番?!?br/>
老夫人不緊不慢的問:“你這是嫌棄我太嬌慣念兒了?”
“兒子不是這個意思?!比搅鼐o張的攥緊了拳頭,“只是念兒到底是要有個母親才是。”
“況且如眉也不是個會苛待孩子的人,她定會將念兒視如己出的?!?br/>
柳如眉自是做得一手好戲,看她那一臉真誠,簡直比菩薩還圣潔。
“如眉自知身份低微,比不上念兒的母親知書達(dá)禮,但是如眉保證,進(jìn)門之后,定會將念兒視如己出,不再生育?!?br/>
冉秋念忍不住輕聲冷笑,這說得是以后不生,可沒說以前沒生過!
老夫人倒是眉眼不動,仍舊十分冷淡:“你莫以為說了這話,我便會同意你入府,等你肚子里有了動靜,我還能給你打了不成?”
柳如眉當(dāng)即站起來,矮身行禮:“如眉今日便喝下絕子湯?!?br/>
“如眉……”
“你……什么意思?”老夫人訝然。
柳如眉道:“如果自愿喝下絕子湯能證明如眉的誠意,那如眉愿意。”
冉秋念挑眉,怪不得前世精明了一輩子的老夫人竟然會被她說動,她可真夠豁得出去。
“李嬤嬤,去取絕子湯來?!?br/>
聽到老夫人的吩咐,冉秋念知道祖母動心了。
正好李嬤嬤應(yīng)聲出門,剛把簾子掀開,便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冉秋念。
“大小姐,您怎么站在這風(fēng)口上?快些進(jìn)來,這身子剛見氣色,若是再沾了寒氣可如何是好?”
“念兒來了?”老夫人聽到李嬤嬤的聲音,又驚又喜的看過來,“怎么不進(jìn)來聽?”
冉秋念由著李嬤嬤將自己拉進(jìn)門,看到坐在上首的老夫人時,忍不住紅了眼眶。
“念兒給祖母請安?!?br/>
“快起來,”聽出冉秋念語氣中的哭腔,老夫人立刻心疼了,連忙朝她招手。
“快些到祖母懷里來,可是在外面冷著了?”
“沒有,念兒穿了好些衣裳,不怕冷的,讓祖母擔(dān)心了?!?br/>
撲到老夫人懷里,冉秋念想起前世最后對祖母的掛念,和柳云瑤帶來噩耗時她的撕心裂肺,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
不想被老夫人看出端倪,冉秋念哽咽著撒了個嬌,淚眼朦朧的看著柳如眉,問老夫人。
“聽說府上來了客人?”
冉霖趕緊介紹道:“這位是你眉姨,日后讓她來照顧念兒,好不好?”
老夫人聽到冉秋念的鼻音,正心疼的不行,聽到這話氣的瞪了冉霖一眼,轉(zhuǎn)頭又笑著安撫冉秋念。
“沒事沒事哦,念兒不哭,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祖母就沒差人去喊你?!?br/>
冉秋念昂起頭,一臉驕縱相,指著柳如眉就說:
“可府外那個妹妹可不是這么說的,她說她也是父親的女兒,等她進(jìn)了府,父親就不要念兒了!”
冉霖聞言臉上一僵,連忙撐起一個笑,蹲到冉秋念面前連連否認(rèn)。
“念兒這是聽了哪個混賬嚼舌根,哪有什么妹妹?”
“沒有的事,念兒相信父親好不好?”
冉秋念眨巴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倔強(qiáng)著不依不饒。
“那就是姐姐,她長得比我更像父親!”
冉霖頓時就心虛了,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清溪,高聲怒斥。
“是不是你們在私下教唆?反了天了什么話都敢去主子跟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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