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報警的話,不僅前功盡棄,還有可能被陸家反咬一口,到時候姐姐會恨他的吧!
六神無主之際,他想到一個人。
那個人說過,無論在什么時候,只要姐姐遇到危險,隨時可以找他。
慕筠遲疑片刻,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把。
賭人心沒有變,賭情深不改。
況且少年十分清楚,事到如今,也只有像遲邵那樣的地位和身份,才有能力護住姐姐,悄無聲息地處理掉整件事。
剛準備撥打那個被要求銘記在心的號碼,一條新聞跳了出來。
【秘!殷氏長子訂婚宴首曝光!】
【新晉殷氏太子爺殷邵可謂喜事連連,今天是他與方家千金訂婚的好日子,訂婚宴將在雍凱大酒店舉行,更多現(xiàn)場報道請關(guān)注……】
似有盆冷水從天而降,將慕筠淋了個透心涼。
他最近一直沒怎么關(guān)注過新聞,原來,這就是導(dǎo)致姐姐心死的一部分原因。
心冷過后,再度燃起熊熊火焰。
少年咬牙切齒地想,正好去做場交易,對方要是拒絕,那就別想安安穩(wěn)穩(wěn)的娶別人。
威脅也好,卑鄙也罷,今天無論如何,都必須逼得遲邵出面,去救姐姐!
雍凱大酒店,是一家七星級國際酒店,今天被整棟樓全部包下了。
正常的手筆,倒沒人覺得奇怪。
與殷家有來往的各界大佬,幾乎全部到齊,場面十分盛大。
走廊里,一道修長的身影倚向欄桿,他指間的香煙正閃爍著猩紅的光,隔著裊裊白霧,俯瞰著樓下觥籌交錯的場景。
遲邵不認為接下來的事會出什么意外,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面一直有點浮躁。
這種癥狀,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了。
“邵兒,準備得怎么樣了?”
他掐滅煙蒂,轉(zhuǎn)身恭敬地迎向來人。
“父親,一切就緒,不過商伯伯和朱伯伯還在路上,我讓司儀推遲了時間,等他們二位到了再開始?!?br/>
殷文博欣然點頭:“這兩位可是我的至交,常年定居在國外,這次之所以回來,就是為了參加你的訂婚宴,你這么做是對的,很好?!?br/>
接著對站在身后的殷旭道:“看看,你哥多么會處事,雖然下面那些賓客他大部分都不熟識,但打起交道來一點也不生疏,反觀你,在殷氏占著股份,在公司坐著那么高的位子,結(jié)果呢,整天游手好閑,再這樣下去……”
“爸你放心?!币笮衩碱^一挑,皮笑肉不笑道,“我那只是懶得動,來真格的,不可能比某些不知道從哪來冒出來的人差!”
說完,來到遲邵身邊,以不高不低的音量丟下一句“咱們走著瞧”,然后氣沖沖的大步走開了。
“這孩子真是,被我寵壞了,沒大沒小的,加上他媽媽給他留下的那部分產(chǎn)業(yè),有時候連我都不放在眼里?!币笪牟┧茻o奈地嘆了口氣,“另外我說過,雖然你是長子,也不過只是占個名頭,至少目前來看,你還沒資格參與繼承人的爭奪,以后要更加努力才行啊?!?br/>
挑撥的話語,像是給兄弟兩人之間無形的戰(zhàn)火添了把柴禾。
看著遲邵臉上浮起的野心勃勃,殷文博掩去眼底的一抹滿意淡笑,扯開話題道:“好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說正事,哦對,方家那邊好像在找你,說是方小姐有話跟你說,快去吧,把你的未婚妻安撫好了,這種關(guān)鍵時刻可不是能出岔子?!?br/>
“是,父親。”
半小時后,宴會正式開始。
司儀走起開場白,與此同時,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對新人的訂婚照。
殷文博坐在臺下,接受著周圍人的奉承。
嘴角正揚著笑意,眼前忽然一花,那些照片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視頻。
一段作惡行兇的視頻。
主使者,正是準新郎的父親,殷家的家主。
大廳里頓時騷動起來,眾賓客神色各異,面面相覷。
其實要說起來,在場沒幾個是善人,但無論做了什么,那都是私底下的。
如今被放到這種場合昭然若揭,實在叫人心有戚戚,一時間不知該做出什么表態(tài)來。
于是絕大部分人,選擇靜觀其變。
殷文博畢竟是久經(jīng)風(fēng)雨的人,震驚過后,迅速冷靜下來,對身邊道:“封鎖消息,去看看怎么回事?!?br/>
還沒等手下離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登上舞臺,抬了抬手讓司儀等人先下去,拿起話筒,用著既悲憤又哀傷的語氣道:“爸,這些年以來,我看著你作惡多端,我的良心……每天都在備受煎熬,對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
饒是殷文博足夠沉著,看著臺上的小兒子,只覺得一口老血涌上心頭,他拍著扶手怒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快給我滾下來!”
殷旭搖搖頭,指著仍在播放各種罪證的大屏幕,繼續(xù)動情地說道:“從小到大,你總教育我,要當(dāng)個正經(jīng)商人,不能忘本,我們殷家百年基業(yè),靠的就是誠信為本四個字,可現(xiàn)在……爸,你還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的話嗎?你對得起殷家的列祖列宗嗎!”
“來人,把這兔崽子給我拖下來,快!”
殷文博顧不上保持體面了,大聲嘶吼著命令道。
然而,他周圍的那些人就像沒聽見一樣,一個個似雕像般站著不動。
“什么意思?我還沒死哪,你們就都認著他了?”殷文博冷笑一聲,“好,好,等出了這個廳,你們就跟著殷旭一起滾出殷家吧!”
“只要良心能安,就算被趕出殷家又怎么樣……”
殷旭正聲情并茂的演繹著,這時,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來。
看清來人,殷文博仿佛看到了救星,當(dāng)即高聲道:“邵兒,你弟弟瘋了,趕緊叫人把他弄走,不要耽誤了你和方小姐的訂婚宴!”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他的大兒子果然走上臺去。
然而,兄弟反目的情景沒有出現(xiàn),只見殷旭忽然動容地喚道:“哥,謝謝你!謝謝你的深明大義,謝謝你愿意和弟弟站在一起,守護住殷家的信仰?!?br/>
殷文博兩眼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什么破信仰,說得比唱得好聽!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陰險狡詐大半輩子,到頭來被兩個親生兒子給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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