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柔美的身影踏步在風(fēng)雪之中,向著陌清塵緩緩走來,眉眼之間微有倦意,卻遮不去那絕世的芳華。
“你沒事吧?”
龍無夢蹲下了身子,一只玉手探出,煉道妖力化成數(shù)股細流,在少年的體內(nèi)游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卻被陌清塵本身的煉道妖力同化,半點反饋也無。
“我沒事?!?br/>
陌清塵微微的抬頭,臉色回復(fù)了幾分紅潤,只是胸口還有些隱隱的疼痛,估摸著那玄天圣印的正面一擊確實非同凡響,不然憑著赤都古劍和兩界十方大靈鏡的低檔,也不會落下這么重的傷。
“你認識這些字嗎?”
陌清塵沒在傷痛的事上糾纏,反而拿起了手中的那本古籍,伸到龍無夢的身前,開口問道。
“這......好像是圣皇金文,傳說具有教化世人的偉力,只是在遠古圣皇盡皆隕落之后,這些圣皇金文就斷了傳承,世間甚少有流傳的古籍,不知道你這一本是從哪里得來的?”
龍無夢似乎也有些錯愕,玉手接過陌清塵遞來的古籍,拿到眼前仔細的端詳著。
“哦?圣皇金文?我好像還真沒聽說過。這古籍本是那具古尸懷中所藏,我一時好奇就拿來看看?!?br/>
陌清塵嘴里應(yīng)付著,眼眸卻是看著龍無夢,帶著幾分試探的問道:“這封面的幾個字是何意?”
聽得少年問起,本是皺著眉頭的龍無夢卻忽然微微紅了臉,輕輕啐了一口道:“《玄女靈經(jīng)·化陰》?!?br/>
陌清塵略有些愣然,很是不解的問道:“《玄女靈經(jīng)》?這好像不是九天玄仙殿的秘典吧?”
“當然不是,這是圣皇的御女之道。怎么,圣君也想學(xué)當年圣皇那般,后宮佳麗數(shù)千,和合陰陽,達求歡喜之道?那蠻荒圣殿是不是要回去修修?”
龍無夢微紅的臉龐顯出一分惱色,而陌清塵卻是臉色漲得通紅,頗有幾分不知所措。他哪里知道,自己花了大力氣得到的古籍,會是這種男女之間的雙修法訣,還差點為此丟了性命。想到此處,陌清塵不禁又是有些憤憤然,一個堂堂的一派之主,竟在懷中收藏這種法訣,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不過......圣皇的御女之道確是神妙,若夫君能以此道相輔,定然大有助益。只可惜無夢身具五衰之氣,若真?zhèn)€用此法引動,只怕會陷夫君于萬劫不復(fù)之地。”
龍無夢略略翻了數(shù)頁,輕輕的嘆息了一聲,此時卻是收起了羞惱,多了幾分淡淡的哀愁。
這話陌清塵卻是不好接,只是抱起了小白狐,坐在雪地之中調(diào)息了一番身體,也不知接下來如何打算為好。
“那兩個正玄道宗的人呢?”
陌清塵忽然一驚,想起了谷中的兩位大敵。他受嶺仙人和那黑甲僵尸的爭斗的波及,又被嶺仙人震出了山谷,還暈闕過去,對于谷中發(fā)生一切自然是不知曉的,此時便有些著急的問道。
龍無夢有些勉強的笑了笑,面上的倦色又重了一分,想來那煉道妖力經(jīng)過那驚天一戰(zhàn)之后已然所余不多,五衰之氣又是蠢蠢欲動了。
“妄語公子出手攔下了他們,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這兒吧,不然遲則生變。”
“嗯,也好?!?br/>
陌清塵淡淡的應(yīng)承了一句,也沒再說什么話。玉栚林中,他和妄語公子以性命定下了一甲子的賭約,頗有幾分劍弩拔張之勢,最后亦是不歡而散,怎么此時還出來幫他們?雖然他心中有些疑惑和疙瘩,但也不好過問。他至今都未曾理清自己的紛雜記憶,也不曾承認那些過往,那么,他又該以何等身份來面對眼前這個女子?
也許那一聲“夫君”讓他心中溫暖,讓他滿含歡喜,可他知道,她愛的,只是那個九離焰,而不是陌清塵。如果他和那個圣君沒有絲毫的關(guān)系,那么,她又該如何自處?
隱然間,他又想起了那個慘死在天子朝堂的溫柔女子,想起了自己發(fā)下的鏗鏘誓言,腦中不禁又是一陣陣的抽痛。
兩道身影被風(fēng)雪掩埋,在這無邊無際的雪海秘境之中,他們就像落入了大海的浮萍,泛不起半點漣漪。
無名秘谷之內(nèi),玄天道人伸手招過了那古舊的小銅爐,看著眼前這位無妄之森的主人,眸中隱含怒意。
“你何苦非要和我斗上一場,就為了那個妖女?就算你為她做的再多,你也永遠不可能得到她!”
“呵呵,得不得到又有什么要緊,妄語只是放不下這顆心?!?br/>
妄語公子淡淡的說著,一直仰頭直視著玄天道人,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之意。
“你是冰魄所化,會有什么心?寒冰若可以動情,那水火都可能相容了!你這是逆道!置無數(shù)年月的修行而不顧,到頭來又能得到什么!”
玄天道人越來越是氣惱,直直的斥責(zé)道。
“有她一句關(guān)懷,一個微笑足矣?!?br/>
妄語公子坦然的笑道,漸息的風(fēng)雪忽然自天頭落了下來,夾雜著幾分淡淡的緋紅,令人心神迷幻。
“真是氣煞貧道了!”
玄天道人再無奉勸的耐性,手中的煉妖爐黃光乍亮,玄黃之中隱含著晦澀浩瀚的力量。許是開天崩裂的巨響,許是碧落滾滾的雷音,許是媧皇輕頌的經(jīng)聲,玄黃神光攜傾天之力,自那小小的爐中卷了出來。
在燼云手中不過爾爾的煉妖圣爐,落在玄天道人之手后,竟是顯得這般恐怖,神威如獄,莫可匹敵。
“呵呵,來得好!乾坤萬道,大御諸天!”
妄語公子一聲清喝,空無一物的兩手輕輕一環(huán),仿佛整個天地都被他納入了懷中,那迎面而來的玄黃神光還有莫可名狀的詭異之音,盡皆轟入其中,就像落入了一個無底深淵,連浪花都翻不出一個。
“《太御乾坤訣》!”
玄天道人面色一抽,手中的煉妖圣爐光芒黯淡,還原成一個小小的銅爐,看不出一點出彩之處。
“沒想到這部神訣竟然落在了你的手中,看來就算沒有貧道的凰冰玄心,那緋紅之劫也不會對公子有什么影響。”
老道人神色有些悵然,所有的怒氣在一時之間化作虛無,仿佛蒼老了數(shù)百年一般。
“金身雖筑,卻終究還是太晚。祖師的大恩,妄語沒齒難忘,只是那華天寶冠,就由得她去吧。”
年輕男子輕聲微語,落下這句話后,身形也是漸漸隱入風(fēng)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