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圓最近忙得團團轉(zhuǎn)。雖然酒席、房子不用想事,但婚紗、首飾、典禮總要過問。
不結(jié)婚不知道,原來這些細(xì)碎的事情處理起來竟然這么麻煩。她從婚慶公司就馬不停蹄地往商場趕,但還是比和蘇海的約定時間晚了二十多分鐘。
“等久了吧?那司儀問題太多了,我這還是逃出來的呢!”陳美圓想起剛才那個帥哥司儀諸如“你倆初吻是什么時候?什么地點?”這類問題,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海沒有搭話,她微閉著眼夸張地長吸一口氣。
陳美圓奇怪地問:“怎么了?”
蘇海這才睜開眼:“你帶進來了一股新鮮空氣,讓我在這香水圍攻的世界里找到了一線生機?!?br/>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附近香水柜的柜員聽到,馬上收回了準(zhǔn)備分發(fā)給她們的香水卡。
陳美圓又接了個電話,她連珠炮地對著電話一通說,然后無精打采地說:“你都不知道結(jié)婚有多累!”
蘇海瞧著她鼻翼邊上一顆冒著紅光的痘痘,點了點頭:“我看得出來?!?br/>
陳美圓伸長脖子,馬上調(diào)整到戰(zhàn)斗公主狀態(tài):“走吧!今晚任務(wù)重呢,我要選好敬酒服,還要去買一些面膜。”
衣服一件件從架子上取下來,然后送進更衣室,再一件件又被換下來掛回去。
一個半小時后,只留下來兩條裙子。一條長到腳踝,綴滿珠粒,艷色貴氣;一條剛沒小腿,暗花流淌,低調(diào)成熟。
“東子肯定想讓我穿這條”陳美圓拿起貴氣的那條,又極為舍不得地?fù)崦鹆硪粭l,“但我真的很喜歡這條??!”
蘇海又餓又累:“那你就買自己喜歡的那條好了?!?br/>
陳美圓獨自糾結(jié)了一會,最后咬著牙指著那條貴氣的說:“把這件包起來?!?br/>
蘇海謝天謝地,衣服搞定可以去吃點東西了。
陳美圓嘴里嚼著漢堡,還不忘教育蘇海:“我跟你說,有些關(guān)鍵時刻,你得學(xué)會放棄自己的選擇。小放棄,大收入。懂么?!?br/>
蘇海一邊感慨陳美圓那明顯的婚前焦慮癥,一邊苦澀新的一年自己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結(jié)婚還是在遙不可及的地方:“收錄下來了。不過我覺得我不是這塊料,我學(xué)不好的?!?br/>
陳美圓馬上打聽李康平最近的動靜。她神色太過于激動,以至于給人一種把蘇海的幸福建立在李康平的態(tài)度上的錯覺。
蘇海沒好氣地說:“你們一個兩個都這么看重他,我看,要不你收了他算了”
詭異的安靜后爆出一陣嗆水聲,陳美圓咳得眼珠通紅,好不容易才撕著嗓門說:“你有膽不應(yīng)該跟我說這話,你去和東子說說?”
蘇海搖搖頭:“我又不傻?!?br/>
挑好禮服的陳美圓難得的放松了下來。好友在上一段令人作嘔的戀愛后終于有了新篇章,這讓陳美圓更得以全神投入去享受這樣的夜晚。
她和蘇海坐在“麥記”慢慢喝著飲料,靜靜地講著悄悄話。
蘇海跟她說著公司里的事情——新年后來了一個新的部門總監(jiān)。人相當(dāng)不錯,經(jīng)驗豐富、做人靈活。但部門里三十幾號人跟蘇海處了半年,彼此關(guān)系都很融洽。蘇海還不覺得有什么,一幫下屬卻尷尬了起來。甚至有小姑娘找蘇海,說感覺親近新總監(jiān)似乎就背叛了她似的。那新總監(jiān)是人精,三言兩語把工作分配下去,就將蘇海放置到了一個“有職務(wù),沒任務(wù)”的環(huán)境里。
唉,這樣下去,只怕會越來越不開心呢!
陳美圓拍拍蘇海:“找龍震?!?br/>
蘇海搖頭表示不合適:“這屬于我自己工作能力的問題,叫老板出來講話算個什么事!”
“你這個人啊,”陳美圓嘆息著擺手,“明明身邊就有靠山,可以讓自己活得光鮮,你還偏不!就是叫老板出來講話又怎么了?誰有能耐誰也去叫??!”
蘇海認(rèn)真地說:“我覺得人還是獨立些好?!?br/>
“什么是獨立呢?每天上街站著,曬一天只掙四十塊錢也不回爸媽店里幫忙,就叫獨立?”
蘇海心想,這當(dāng)然是獨立。雖然能力差一些,但總歸開始學(xué)會不依靠別人了。
陳美圓伸出一根手頭:“獨立的人首先應(yīng)該會用自己的大腦去思考。要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有長處,什么地方是短處。想獨抗江山,先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能力不夠的,優(yōu)先考慮和別人合作;再有欠缺,要懂得利用資源。撞得頭破血流,累得直喘粗氣,這是蠢!跟你是好朋友才直說,有平臺,就利用好,讓自己更上一層樓?!?br/>
蘇海想了想:“還是不了,萬一有人傳閑話,就不好了?!?br/>
陳美圓說:“你跟龍震什么關(guān)系?再說了,前面不還有個小前臺頂著么?你怕什么!大不了,讓李康平到你們公司轉(zhuǎn)幾次?!?br/>
蘇海見她聊到這個話題上來了,免不得把那天發(fā)生的事情又講了一遍。
陳美圓聽得愣愣的一贊:“這龍震還真是不一般??!小前臺不是那趙忱的表妹么?龍震怎么著也要給趙忱一點面子吧!”
蘇海說:“什么都不說,拖著人小姑娘,未必就是給朋友面子了?”
陳美圓說:“我看他之前未必沒有考慮過這小前臺,現(xiàn)在來避什么嫌嘛!”
如果以前有人問蘇海對工作抱有什么樣的希望,她只怕會張口結(jié)舌,努力思索一番后也只會說出“賺錢”這種簡單的話來。”
如果你再進一步地問她萬一發(fā)了筆橫財怎么辦,她倒是會快速告訴你:“辭職,睡一個月,然后出去玩?!?br/>
但,如果現(xiàn)在有人問蘇海:“你對工作抱有什么樣的希望?”
蘇海會很肯定地告訴你:“我想在業(yè)內(nèi)做出自己的地位?!?br/>
如果你再追問她:“這樣遠(yuǎn)大的目標(biāo),這么努力值不值?”
她會更肯定地答復(fù):“當(dāng)然值。這個目標(biāo)是我體現(xiàn)個人價值的動力,也是我讓父母生活更好的途徑?!?br/>
原先那個公司,有個同事得罪了新上臺的領(lǐng)導(dǎo),后來便被這么不給事做干吊著。在職場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工資倒是不會少你的,但行業(yè)內(nèi)的競爭能力卻在不斷退化。那同事,最后就無可奈何地自動離職了。
蘇海自然不愿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這個世上有不好吹噓拍馬的領(lǐng)導(dǎo),但沒有嫌棄尊重太過的頭。
劉雙明剛回本市,暫時租住了離公司不遠(yuǎn)處的一個三居室。
他小孩子還不到半歲,從南方回來還不適應(yīng)這邊的天氣,房內(nèi)空調(diào)溫暖就開得明顯比一般人家高些。
劉雙明對蘇海的到來顯然相當(dāng)意外,也許這還是回來后第一次有同事來拜訪他。他妻子是個看上去很和氣開朗的女人,見丈夫愣在門口,馬上過來打招呼:“是同事吧?快進來坐,外面冷。”
蘇海笑著打了招呼,眼里不動聲色地打量一下,劉太太身著家居服,看得出來身材尚未恢復(fù)。屋里倒是靜悄悄的,小孩估計已經(jīng)睡了。
劉雙明回過神來,趕緊倒茶:“你怎么來了?”
劉太太嗔怪地推了他一把:“你就一直說要請同事來家里吃飯,一天推一天的,倒要別人先主動過來了?!?br/>
看得出來劉太太在丈夫心里極有地位,且是個極聰明的人。蘇海心里有了底,就大大方方把腳邊袋子遞給她:“我住的不遠(yuǎn),也是早就想來看望你們。只是剛才打電話沒有人接,想著你們帶孩子不會走遠(yuǎn),就直接過來了?!?br/>
劉雙明走到玄關(guān)處拿起手機:“哎呀,手機放在這里沒聽到,真是對不起?!?br/>
劉太太也是一臉客氣:“那我們也算是鄰居了。過來玩就是,拎什么東西呢!”
蘇海從袋子里拿出兩個大可樂瓶:“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這兩瓶是我親戚自家種的芝麻榨的油,我媽說女人,特別是產(chǎn)婦,要多吃這個?!彼钢永锸O碌臇|西說,“這些也是親戚家自己種的,黃豆。只是量不是很多,圖這不是轉(zhuǎn)基因的,吃個放心。”
劉太太果然是懂生活的,她樂滋滋地說:“你要是送的別的什么東西,我肯定不得收。但是這芝麻油和豆子,倒正是我們想要又買不到的東西。你和雙明是同事,我也不跟你客氣了。實在是太謝謝你了?!?br/>
蘇海說:“說什么謝謝!劉總平時在工作上也給了我很多幫忙,要說謝,還是我謝劉總才對?!?br/>
劉雙明這才接話:“哪里哪里。大家都是幫人打工,合作嘛!”
作者有話要說:困,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