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蕭靈雎,渾身僵硬。
就像是被冰凍之后。
「怎么會?你沒有救她嗎?」其中一個老者渾身發(fā)抖。
「我已經用最快的速度了,我以為我來得及的!」松覓腳下的土地都開始寸寸崩裂,可見她內心的慌亂。
就在這兵荒馬亂之際,地上的蕭靈雎突然動了動。
沉痛到可以就地哀嚎的三人一頓,松覓眼圈都紅了,一顆眼淚從眼眶里滾落,落在她呆滯掉的下巴弧線上,十分滑稽。
「嘶……」蕭靈雎倒吸了一口涼氣,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這冰湖也太狠了,居然敢推我!」
推?
推!
推?
三人錯愕的睜大了眼睛。
一貫來都是直接將人絞殺成肉泥的冰湖什么時候學會這么溫柔的招式了?
而且她也沒什么傷口,就像是真如她所說的那樣,是被推開的。
就像是討厭一個人,不想理會她,就把她推走了。
蕭靈雎揉著胸口坐了起來,頭上插了兩根草棍,啃了一嘴的泥巴。
除此之外,并沒有任何的傷口。
「神……神跡??!」其中一個老者顫抖著自己那把花白的胡須,看著蕭靈雎的眼神之中滿是驚愕,「難道說這么久了,冰湖終于被我們感化了嗎?」
「她終于接受我們了?」
他們世世代代的守在這里,說是鎮(zhèn)壓,但更多的還是守護。
只是冰湖就像是一個永遠都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一樣。
「我去試試看!」另一個長老宛如枯木煥發(fā)第二春,不對,枯木逢春一般,那宛如僵尸一樣的臉頓時變得紅撲撲的。
「四長老,你還是小心一些!」松覓也很是激動,水鏡前的常鈞悄悄的挺直了自己的脊背。
若是真這樣,那么他們得到第一學院的命號指日可待。
四長老大喝了一聲,直接將全身的靈力裹在自己的手掌上,為了保險起見,他還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一口心頭血吐出,直接在他的手上纏繞了一圈又一圈,變成了厚厚的血鎧,裹住了他整只手臂!
「我去了!」四長老很是激動的道。
「誒……」蕭靈雎面無表情的拿下腦袋上的草棍,不是很明白為什么他要往自己的心口上來上一掌,而且這冰湖很溫柔,應該不至于要你命。
「不需要這么悲壯的前輩?!故掛`雎想了想,還是勸說道:「頂多就是推你一下。哪里用得著你這樣……」
要是擱平時,蕭靈雎這等級的小新生他們都不帶搭理的,但是她如今平安無恙就能讓他們高看一籌。
四長老沖著蕭靈雎點點頭。
「我想也是!」
不然,蕭靈雎就不可能只是被推了一下。
他堅定的將自己的手伸進去了。
然后,面前紅光一閃,蕭靈雎視線內炸開了鮮紅的血肉,四長老猛地爆發(fā)出一陣尖銳的痛叫,屏障內的空氣仿佛在下一刻成了巨大的絞肉機,他的手臂扭曲起來,一層層的皮肉被攪開,于空氣之中亂蹦濺開。
像是跌入了榨汁機的紅柚。
她看著這一幕發(fā)生,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不應該啊……
更可怕的是四長老的身體正在一點點的被拉進去。
「救我!快救我!」四長老的腦袋差點就要被拖進去了。
松覓重重一掌擊在他身上,四長老猛地被踹出去,而冰湖也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剛才那一刻的兇戾和血腥都沉淀下去。
蕭靈雎看見那些碎掉的血肉落在地上,逐漸被那柔軟的草皮吸收。
草皮舞動起來,像是在為這場血肉之宴歡呼。
怪不得長這么好,原來是有原因的。
「我真是!」四長老半個身子都血淋淋的,甚至有些地方都被削出了一副骨頭,本來就一副僵尸像,蕭靈雎覺得這樣一鬧以后估計看起來就更像是白骨了。
「這個新生叫什么!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四長老倒吸涼氣,不斷的往自己的嘴巴里塞藥。
「我叫靈魚,另外剛才我確實沒事?!?br/>
四長老:「……」
松覓:「……」
所以她半點傷都沒有還真的是對不起哦!
松覓也目光復雜的看著蕭靈雎,原本以為是冰湖多了點人情味,沒想到并不是。
「太危險了!」松覓搖搖頭,「靈魚也還是住在外圍吧,至于冰湖你就不要……見鬼!靈魚你在干什么?」
拔掉了頭上草棍的蕭靈雎重新將自己的手伸了進去。
「剛才沒演示清楚?!?br/>
四長老眼睛瞪大,「小丫頭不要找死!」誰能保證剛才那下不是巧合呢?
「我現在重新讓你看看,我剛才真的是被推了一下。」
隨后就不顧其他人的勸阻,蕭靈雎就和一頭倔強的牛一樣,在一眾大佬驚訝的目光之中直挺挺的將自己的手伸進去了!
對!伸進去了!
手掌還是完好的。
她額頭上都是汗水,整個人從直立到傾斜,腳下有一條深深的擦痕,就像是有人在屏障的那邊拼命的推著她不讓她進去一樣。
但是她伸進去的手掌卻是完好的。
然后就被推回來了。
是的,又被推回來了。
她真的是火大。
「干什么推我!」
一次又一次,都是這樣被推出來,蕭靈雎被推的火氣很大,「都出來!我今天就不信了?!?br/>
身后的人已經相信她是被推出來的了。
畢竟,沒有哪個能連續(xù)這么多次進去沒被絞殺。
她滿是怒氣的大吼了一聲,身后數道光芒一閃,一個接一個的人出現在蕭靈雎的身后。
卿卿,重演,胤胤、冰藁。
「他不讓我們進去,現在……我們就教他做人。」
他們齊齊在蕭靈雎背后推著。
擠壓在一起像一個大大的肉鼓包。
生生的想要擠進去。
胤胤被擠在最中間,臉貼著別人的背,嘴巴都要鼓起來了。
「你們往里面擠啊,干嘛擠我!」
「快進!臥槽里面有個臭不要臉的不讓咱們進去!」
卿卿背后猛地伸出幾條火焰鎖鏈,狠狠的***地面,死死將他們擠進去,「干它!」
翀炎則是下半身直接化成龍尾,將大家都圈在一起,防止力量的分散。
「你用力啊?!?br/>
「別擠我!」
「臥槽,等我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打他一頓?!?br/>
「屮,這里面的人完蛋了!你已經上了我的死亡名單!」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雞飛狗跳!
松覓,四長老、五長老,還有水鏡前面的常鈞全都張大了嘴巴。
這小丫頭,究竟是什么人啊!
他們守護了自學院開創(chuàng)以來,除了首次進去以外,其余時間……幾乎兩百年,同樣也鎮(zhèn)守了冰湖兩百年,都沒有一個像她這樣的。
這完全就是不講道理!
若說以前的冰湖是一個揮
揮手就能血流成河的殘忍強者話,那么現在面對蕭靈雎的這個冰湖就是一個不懂事的……糟心老頭子!
而且還是十分縱容的糟老頭子!
「為什么?。俊顾拈L老看著自己血淋淋的半邊身子,「它這是搞區(qū)別對待?他們這么多人,一個都沒事,我就……」
蕭靈雎整個人都貼在了屏障上,只要冰湖想,瞬間就能絞殺她的腦袋。
但是蕭靈雎能清楚的感覺到從屏障的那邊傳遞過來的氣急敗壞的想法。
就像一個三歲的孩子被人搶了糖果卻跳起來死活夠不到糖的樣子。
蕭靈雎深吸了一口氣,兩方陷入了僵持。.五
「讓我進去——」
松覓猶豫了一瞬,往蕭靈雎的方向走了兩步想要去幫忙。
屏障內的靈玄力卻猛地呼嘯起來,大有一種「你要過來我就翻臉」的氣勢。
嚇得松覓腳下定住,一動都不敢動。
心里頭直接破口大罵這個看碟下菜的破玩意兒!
「進去!」蕭靈雎額頭上青筋都暴露出來了,隨著身后眾人大喝一聲,她半個身子都擠進去了。
卿卿的火焰鐵鏈已經處在碎裂的邊緣。
蕭靈雎咬緊牙關,猛地道:「卿卿,就差一點了!」
「不是,你們用點力!」
「主人,看我十成十的功力!」
然后松覓他們就看見了剛才還顯得搖搖欲墜的那個火焰姑娘,背后的鐵鏈猛地就粗壯了一倍,大喝一聲:「嘿!」
「噗呲」一聲!
他們進去了。
一團人都進去了!
蕭靈雎摔在地上整個人腦袋在發(fā)懵。
就好像突然撞進了什么空間一樣。
一時之間,蕭靈雎想不起來自己這是在哪里?
「主人主人,你沒事吧!」
蕭靈雎轉了轉自己的眼睛,勉強從這暈眩中恢復過來。
卿卿緊張的看著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她似乎看見金色變墨綠色。
這可不妙。
「我沒事!」
蕭靈雎此刻卻沒空管自己的腦袋怎么樣?
接著她的手站起來,看向那邊,「卿卿,我的眼睛……」
「慢慢來!」易萊哲見到他們這操作也是第一次。
不過效果顯著。
「這里面的東西,說實話,不好也不撇!」
她面色凝重的看向了深處。
「反正,你會保護我!」
「殿下,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時保護你的!」易萊哲無奈道。
他怎么就成了一個超級保姆呢?
屏障里面,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個寧靜的湖泊,湖泊的水面像一面巨大的藍色鏡子,宛若死物。
「水鏡?」易萊哲皺眉。
但又不是。
湖面上站立著一個人,身著藍袍,半男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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