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天的膽子不小,在他看來,這或許是他那身倒霉至極的運氣所帶來的僅有的正面效果。
吃飯吃到蟲子那是常事,出門被車撞也不是一兩次。二十年來零零總總的霉運早就把樂天那顆原本脆弱的心臟磨礪得堅強無比。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現(xiàn)在還能精神正常的在學(xué)校里上學(xué),就已經(jīng)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而能夠四肢健全的終老,也算是他一個不大不小的愿望……
當(dāng)然,現(xiàn)在情況肯定有所變化。自從那天在地攤上買了那個玉掃帚后,他的人生就改變了,他的眼界被拓寬了。他平時不怎么倒霉了,連帶著,他的心臟也更強大了。之前他還認為,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事情能讓自己大驚失色了。
我太天真了!
樂天有種淚目的感覺,腦袋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卻已經(jīng)下意識的去摸掛在胸口的玉飾。
“喂喂,小子你干什么。本……本姑娘警告你,你別亂摸,不然后果自負??!”腦海里的清脆女音再度響起,只是那語氣怎么聽都有種氣急敗壞的感覺在里面。
樂天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右手停在胸口前幾公分處不動,大腦終于緩緩轉(zhuǎn)動,開始去想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你才是鬼東西呢,你全家都是鬼東西!”腦海里的聲音似乎察覺到了樂天的想法,頓時大怒,那尖叫的高分貝把樂天的腦袋漲的一陣眩暈。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樂天疑惑的問道,見對方哼哼唧唧的不說話,眼珠一轉(zhuǎn)就把手又向胸口伸去,威脅道:“你不合作,我可就要摸了?!?br/>
邊說著,心里還在哀嘆:我勒個去,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要用自摸威脅別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別說,對方還就吃這一套。樂天這么一威脅,腦海里的聲音立馬就慫了,一聲“不要”脫口而出。隨后在樂天的持續(xù)脅迫下,終于扭扭捏捏的說道:“你我現(xiàn)在二體同心,心靈互通這種小事嘛,不奇怪,不奇怪。”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樂天總覺得對方有什么話沒說完,但他現(xiàn)在還有其他問題要問,就暫且放在一邊。
“本姑娘不是東西……啊呸!你才不是東西!”這個問題似乎戳到了關(guān)鍵點,腦海中的聲音支吾了半響,才猶豫著說道:“本姑娘是……是器靈!啊對,就是器靈!本姑娘是偉大的仙器器靈,爾等凡人,還不速速膜拜?!闭f著,那聲音又得意起來。
“仙器?”樂天好奇了,不顧對方的強烈抗議,從胸口掏出那枚玉飾上下打量,末了才撇撇嘴鄙夷道:“原來神仙都已經(jīng)這么窮了嗎?這種檔次的東西,連我們這些‘凡人’不用了?!?br/>
“你,你先把它放回去,我們再,再說?!?br/>
腦海中的聲音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擾,變得有些不穩(wěn)定,斷斷續(xù)續(xù)的,讓樂天莫名其妙的同時竟然有些臉紅。等他依言把玉飾重新掛在胸口后,那聲音才清晰起來,恨恨的說道:“你懂什么,仙家用的高級貨當(dāng)然要與眾不同些。更何況‘清天玉’原來可不是這樣的,這些你以后就會知道了。”
清天玉?
樂天剛想開口問些什么,只聽那道女音突然變得急切起來,說道:“時間不多了,我這次出來是要告訴你,你周圍亂七八糟的人太多了。最近我要積攢靈氣,人劫之力你最好別用。哦對了,人劫之力就是你說的霉運光環(huán),我擦,這起的什么破名字……”
樂天眼神一凝,無視了對方的吐槽追問道:“為什么你要積攢靈氣我就不能用?還有,這個能力到底是什么,這個清天玉又是什么?”
“為什么不能用?屁話!要不是本姑娘耗費靈氣為你遮掩,就你這門都沒入的水平,早就被別的星辰給發(fā)現(xiàn)了!”也不知道被樂天的哪句話戳到了痛處,腦海中的女音突然憤怒起來,高聲道:“現(xiàn)在本姑娘靈氣不足了,你要用隨便你,但如果被人發(fā)現(xiàn)抓去切片,可別怪我沒提醒你?!?br/>
咦,這個器靈挺新潮的嘛,連切片都知道。樂天驚奇的暗道,沒想到這想法馬上被對方捕捉,頓時得意的哼哼起來。
“那當(dāng)然,本姑娘下凡三年了,也不是白呆的?!?br/>
說到這里,也不待樂天反應(yīng),腦海中的女音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模糊變輕:“來不及了,有什么問題以后再說。”
“先教你個技巧,在使用人劫之力的時候凝神,人劫會隨你的心意增強或者減弱。相應(yīng)的,你受到的反噬也會有所調(diào)整。”
“雖然我叫你別用,但如果真的遇到死局,那也別客氣,有多強放多強,先把對方擼翻再說。”
“還有,器靈也是有名字的,以后叫我玲瓏,別亂喊?!?br/>
“還有……”
“你還有完沒完?!睒诽鞚M臉黑線,只覺這個器靈啰哩啰嗦,簡直能把人給直接煩死。
咦,難道她原先的主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這個一看就不靠譜的仙器扔下凡間,來個眼不見為凈?
“你放屁!”察覺到樂天想法的玲瓏又羞又怒,但無奈時間不夠,只能急急說道:“最后一句。你得答應(yīng)我以后如果沒必要……不對,有必要也不行,反正你就是不能在清天玉上亂摸……摸……摸……嘟……嘟……您所撥打的器靈不在服務(wù)區(qū),請稍后再撥,謝謝。Sorry,thesoulyou……”
“……”
感受到腦海中女音的徹底沉寂,樂天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面無表情的從胸口掏出那枚玉掃帚一陣猛搓,直到玉面都有些發(fā)熱了才心滿意足的重新放回去。一抬頭,就看到了周圍幾人古怪的表情。
“天天,你沒事吧?”鐘樂樂擔(dān)心的看著他,一旁的葉沁文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也滿是關(guān)切。
“老三,雖然你的確唱得不錯,但也不用自我陶醉這么久吧?”肖云和陸有錢勾肩搭背地湊了過來,笑嘻嘻的說道:“不過真沒想到,我家老三這么有料,要不是長得差了點兒,我都要以為是李玉剛親自來唱了?!?br/>
包間里的其他人紛紛點頭,顯然很是認同。因為器靈突然出現(xiàn)的關(guān)系,剛才樂天的注意力都被玲瓏吸引了過去,以致那一段歌他自己沒感覺,但其他人可都是聽得真真的。
不得不說,樂天的聲線是很不錯的。雖然不夠渾厚,但卻有一種他人沒有的磁性。再加上自小喜好吟唱的緣故,唱起這種一般男生吊不起來的聲音基本沒難度。幾方加成之下,不說肖云陸有錢這些基友,就連一直都只是靜靜聆聽的宣玉籌都螓首輕點,贊了一聲“驚艷”。
樂天打著哈哈應(yīng)付著眾人的夸贊,他現(xiàn)在的心思還沉浸在剛才的對話中,大腦竭力消化著玲瓏說出的信息。但越是消化,越覺得迷霧重重,看不清晰。所幸現(xiàn)在總算找著了事主,只要玲瓏還在,那就總有搞清楚的一天,因此倒也不必急于一時。
鐘樂樂似乎被樂天剛才猛搓玉飾的舉動給嚇著了,在倒了一杯飲料遞給樂天后就一直坐在旁邊看著他,歌也不去唱了,倒是讓樂天一陣不好意思。趁著其他人唱歌的機會和鐘樂樂說笑了幾句,才讓女孩兒有些緊張的眉頭舒展開來。
過了一會兒,眾人叫的啤酒來了,一起送來的還有KTV贈送的幾樣小吃。也不知道肖云到底和那經(jīng)理怎么說的,免費拿了個包間不說,現(xiàn)在送來的小吃價格也不便宜。惹得其他幾個男生都圍著他請教秘笈,而肖云也是洋洋得意的和他們吹著牛。
有了啤酒助興,包間里的氣氛頓時更加熱烈起來。樂天不太喜歡喝酒,就一直拿著鐘樂樂給他倒的那杯飲料抿著。其他幾個男生看不過眼過來勸酒,一些女生們也跟著起哄,樂天無奈之下只能妥協(xié),又去歌臺點了幾首歌,算是以歌代酒。
“我去一下洗手間?!?br/>
宣玉籌從進門起就一直被林娉婷纏著,也就樂天唱第一首歌的時候清凈了會兒?,F(xiàn)在眼見這個短發(fā)女孩兒的問題沒完沒了,宣玉籌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就準備去洗手間避避風(fēng)頭。按說她平時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可一來林娉婷是個女生,二來對方是因為崇拜她才會這樣,就算宣玉籌再霸道也做不出摧殘粉絲的舉動,何況她本來就對這個性格直爽的女孩兒沒有惡感,無奈之下也只有一躲了事。
原以為這么做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對方應(yīng)該自覺些了,可沒想到林娉婷的神經(jīng)果然夠大條,還以為宣玉籌真是要方便,立刻自告奮勇的自薦道:“我陪你去吧?!?br/>
“……”
宣玉籌胸口一滯,只覺一陣熱血用上頭頂,下意識的就想把這個女人一腳踹開。說實話,她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開始懷疑,對方的取向是不是有問題了,不然怎么會……
看著宣玉籌身體僵硬的和林娉婷一起走出包間,樂天臉上憋了半天的笑容終于盡情展露開來,一旁早就得到他暗示的葉沁文也是掩嘴輕笑,鐘大小姐更是咯咯咯笑得肆無忌憚。
過了一會兒,兩人回到包間。只是相比出門前的喜感,現(xiàn)在兩人的身上都散發(fā)著明顯的怒意。宣玉籌頭上罩著斗篷看不清表情,但林娉婷的臉上,滿滿的都是和人爭辯后的惱怒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