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誰?。空鐚げ幌胝f出那個名字,都已經過去了,自己為什么還要惦記著。在心里暗暗苦笑了一下自己,“康回叔,我想請你幫個忙?!闭鐚ら_口。
素雅的黃白色菊花傳出了隱隱的香氣,在綠色的花草上擺出流暢漸變云紋,看的人從心生出一種舒適,甄尋進去看了一眼,嗯,如果沒有擺著自己的一大張黑白照的話,她可能會感到更舒適。
“別什么叔不叔的,都把我叫老了,直接叫我康回吧。有什么忙你盡管說?!?br/>
“你前幾天讓我頭部傷口愈合的絲衣頌能教我不?昨晚我問過了小助理,我現(xiàn)在靈力有限,只能找到減輕疼痛的法術?!?br/>
“用法術也是會有反噬的,你知道吧?”康回問道,甄尋乖巧地點了點頭。
“不是我不教你。只是每件事都有因果你知道嗎?”看著甄尋失望的眼神,康回微微低身,“老話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壞事全部消失并不一定是就都是好事。”
“嗯。”甄尋點點頭,康回說的沒錯,現(xiàn)在要以大局為重:“龔部長那邊似乎有點不對勁,我要去調查一下”
“謹慎一點總歸是好的,人間的事要按人間的規(guī)矩來辦。另外只是減輕疼痛的話,對人以后的運勢影響不大。只是你要想好,代價可是你來還的?!?br/>
看著甄尋認真地點了點頭,康回從乾坤袋里扒拉了幾下,然后拿出一個大箱子遞給她,“喏,哥哥可不白吃你的祭品,隨份子的??刹皇俏倚馀?,你閨蜜術后身體虛弱,又受了這么大一個打擊,太好的丹藥她消化不了。我掌管的水域是淡水河,那些個遼海海參和湛江赤嘴膠還是沿海的同僚之前送我的,雖然不多,都給你了?!?br/>
道過謝之后將康回給的補品放進乾坤袋,甄尋在賓客中看到了龔部長滿面哀愁的他,筷子也沒動幾下,眼見著他只身離席,甄尋也顧不上那么多,連忙跟了上去,卻見龔部長掏出一部新手機,給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了個“靜觀”二字的短信。
甄尋支開龔部長的司機,偷偷溜進他的車里,將記事珠從公文包開口的縫隙里塞了進去。
明云住的地方是自己貸款買的loft小公寓,還給甄尋特意留了一個客臥,原本是北歐風的裝修,卻在兩個女孩的生活居住下逐漸往田園奶茶風過渡,只是如今,往日的精致現(xiàn)在已經不見,原本溫馨的屋子已經有些角落已經積灰,被遺忘的小多肉已經皺巴巴的了,倒是自己搬回的佛珠吊蘭狀態(tài)不錯。
本想去主臥看看明云,但去了二樓,床上有只疊好的被褥,打開衣柜,還有兩件男式大衣。
明云出院后搬進了一樓的客臥,也是以往甄尋經常留宿的房間,屋子里還保留著原本的擺設,彌漫著令人舒心的薰衣草香,明云肉眼可見地消瘦了,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屋里發(fā)呆,空洞的眼神也不知道聚焦在哪里。
“嗨,媳婦兒,你以前不是總說自己下頜線不清晰嗎?這下不用打修容了吧?!闭鐚ば奶鄣剌p撫著閨蜜凹下去的臉頰,將香薰蠟燭熄滅,點燃了從康回那里討來的助眠安神香,小心翼翼地替她蓋好被子。
按照小助手藕粉圓子提供的教程,甄尋將箱子里比自己臉還大的赤嘴膠切成條蒸好之后泡發(fā),準備燉個補湯。
一進廚房甄尋就看到一個白色的電燉盅擺在料理臺,打開儲藏柜也是整整齊齊帶著標簽的收納罐。卓年這小子,也算有心,取出適量的當歸、黃芪、桂圓、紅棗和麥冬,一股淡淡的藥香頓時充滿了鼻腔,想到明云向來喜歡甜食,甄尋又倒出幾塊老冰糖。補湯的燉制并不復雜甄尋耐心等著電燉盅燉了一個小時后指示燈轉綠,盛起一碗就走入了睡熟中明云的夢境。
午后的陽光從半開的窗戶透過,毫不吝嗇地灑向擺滿多肉的花架,照亮了熊童子肉乎乎的小毛爪。明云將烘干機里面的衣服取出,深深嗅了一下:“小尋尋,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泵髟苾裳哿辆ЬУ赝蛘鐚?,臉頰泛起紅暈。
甄尋輕輕捏了一把明云的面頰,“跟卓年有關吧?喏。”
“你怎么知道?卓年和你說了嗎?”以為被“劇透”了的明云略顯失望,又接過甄尋遞來的小碗,舀起一勺品嘗。
“真好吃,以后誰娶了你可真是有口福。對了,你跟那個人還有聯(lián)系嗎?”
“大好的時光不要提商外甥,你說的好消息是啥?”“商外甥”是甄尋給前男友商時序起的綽號,每次想到他,心里難過,明云總會勸著甄尋罵罵前男友出氣,本來想喊他“畜牲”來著,可是想著商時序其實也有自己的難處,再說那些難聽的詞她倆也罵不出口,干脆給改成了“外甥”。
“你怎么知道我說的就是他?”明云滴溜溜轉著眼珠子,但是還是決定先“放過”閨蜜,講起了自己的事:“我現(xiàn)在已經是卓年的女朋友啦。那天去私廚,他跟我表白了,他還問我,下個月要不要和他一起去越國看流星雨,那天……那天……”明云扶著頭,望向自己的腿,皺起了眉。甄尋將明云攔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脊背,運起稀薄的靈力,吟唱出那段已經熟記的舒緩咒語。
“明云,你聽我給你說?!贝髟破届o過來,甄尋拉著明云說:“其實呢,我已經死了但是我要去當神仙了,也算是升職了,還是可以經常托夢找你玩的?!?br/>
將這幾日自己的遭遇刪減了一番,講給了明云聽。
甄尋匆匆了結話題,聊起了正事,李博的嫌疑在她心里是最大的,她希望那個人渣盡快被捉拿歸案:“你的案子怎么樣了?抓住肇事司機了嗎?”
“有啊,但是,但是,張警官說跟李博沒有關系,那幾天他正在外地出差呢。龔部長把你的手機給我了,可惜已經泡水了?!泵髟破鹕韺ふ抑?,還不等甄尋阻攔,便聽見屋子傳來“卡茲卡茲”的不明聲響,天花板一片片掉下來,緊接著就看到墻體裂開,橫梁倒塌,眼見著這個夢境即將裂解,甄尋下意識將明云拉到身下,匆匆在明云手里塞進了一根編好的長命縷手繩,“照顧好自己哦,卓年那小子要是欺負你,我可饒不了他!”
退出夢境,甄尋看見卓云提著大包小包的新鮮食材推門而進。 “奇怪?!彼戳艘蝗N房,又輕聲敲門,在聽到明云允許之后推門進入,“寶寶,今天氣色不錯,是有什么人來了嗎?”
不想吃狗糧的甄尋決定出門。
反正也沒人看得見自己,甄尋明目張膽走進派出所,正思索著該怎么將小密封袋里的東西交給警察。在警察身后看起了自己死前早就看了幾遍的錄像:肇事司機撞人之后,過了路口才伸手彈了下煙灰,可案發(fā)現(xiàn)場并沒有留下煙蒂。車子行駛的路徑都是小路,一路上監(jiān)控設施并不完善,可以說,線索就這樣斷了。最后接觸到這輛車的人是報廢車輛汽修廠的臨時修理工,沒有案底,身世清白。
其實早在她第一次看到這個監(jiān)控視頻的時候就留意到了,司機抖落的煙灰掉進了路上一個丟棄的一次性水杯里,她曾找到那個杯子,細細嗅過那若有若無的煙灰,是一股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英烤味。歐盟本森,李博最愛的小眾口味。慢著,一個臨時修理工會抽那么小眾的煙嗎?小眾圈子里的交際有多窄,甄尋玩彈弓的時候也見識過。
跟著龔部長和李博出入了幾次高級會所,甄尋才見識到那些“上流人士”對隱私的重視,信號屏蔽,別說手機了,電子產品根本帶不進去,記事珠上的內容也不能當作證據(jù),只能找找破案思路。李博家里甄尋已經搜過一次,毫無發(fā)現(xiàn),眼下也到了下班時間,她總不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翻東找西吧。
又一次陷入僵局,甄尋打算回去給明云燉湯緩解一下焦慮。
不停攪著還未成型的花膠奶凍,甄尋又想著要做的事,要耐心收集證據(jù),證據(jù)眼下是沒有了,越國的作物還在生長,對了,越國的作物還在生長!
像是想到了什么,甄尋眼睛一亮,連忙發(fā)消息給康回讓他帶自己去找巴緋。
被帶到一處滿是“陷阱”的草灘,到處是一股淤泥特有的腥味,厚厚覆蓋著的空心蓮子草開著花粉飾太平,甄尋跟在康回身后,看見一個高大女人從角落中走來,黑色漆皮高跟鞋上面是一雙被黑色絲襪包裹的修長小腿,金屬質感的細鞋跟觸及地面,原本的沼澤頓時化作干涸的大地,龜裂的土壤蔓延出一片荒原。甄尋還沒來得及看清女人的面容,那女人已經從他們身旁走過,掀起灼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層層布料堆積的裙子是前短后長的款式,女人帶著網紗半指手套,右手持著一根荊棘纏繞的黑色手杖,左手輕輕提起裙擺,不知是為了避免裙擺勾到自己華貴的美甲,還是為了避免指甲勾到裙子上精美的蕾絲,若不是面前坐臥著一個衣衫襤褸不住求饒的老頭,這副畫面真的可以用優(yōu)雅來描述了。
干癟的小老頭一邊瑟瑟發(fā)抖,一邊用枯樹枝一般的手支撐挪動著自己的身體,灰白的頭發(fā)濕漉漉搭成一縷縷胡亂貼在腦門上:“饒了我吧,放了我,求求……求求。”老頭止不住地咳了起來,許是怕自己咳出的污物染臟了面前女人的衣裙,老頭用指甲里滿是黑泥的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口鼻,呼吸不暢,更時劇烈咳起來,老頭身上看不清顏色的破布也隨之拖動,黑綠色的粘稠液體從指縫漏出,滴落在干涸的地面,立刻“滋滋——”化作煙霧然后消失不見,空氣中頓時傳來隱隱約約的惡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