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大著呢,就他這樣的,面都見不著,也不過是他現(xiàn)在當了皇帝親信,這才有這樣的權利,但說白了,也就是走狗而已,還是最廉價的那只,要是趕明兒這老太醫(yī)修書一封,他怎么都討不了好的。
于是那巡撫也不計較他說了粗話,臉上帶著討好道,“說的是,說的是。”
門外人見了,這巡撫將縣太爺打的滿臉開花倒是對蔡大夫笑臉相對,不禁在心里做了評判,這蔡大夫,著實不簡單。
不一會兒,有人押著那老太婆還有上次作證的年輕女子來了衙門。
那老太婆手里還拿著包袱,抱著一個似乎剛會走路的孩子,看上去就是一副要跑路的樣子。
巡撫見了兩人,威風又顯現(xiàn)出來,將驚堂木一拍,“堂下何人,還不速速跪下!”
一聲巨響,將那老婦人與小婦人嚇得膝蓋一軟,便直挺挺的跪了下來,而那老婦人還不忘記將懷里的孩子抱得緊緊的。
“老太婆,你手里孩子哪來的?來人,抱一邊去。”巡撫不耐煩道。
“不,不,不,我就剩這么一個孫子了,你們不能這么對他,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老宋家就絕后了!”說著,老太婆死死的拽住孩子的胳臂,官差使了好大的勁才讓兩人分開,一時間老太婆的嚎叫聲,小孩的哭聲,還有肖大志疼的哼哼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好不熱鬧。
“給我肅靜,肅靜!”巡撫再拍驚堂木,這聲音,實在吵的他頭疼!
“老太婆,你先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隨后我就把孩子還給你,要是你不老實,這孩子你就別想要了!”
那老婦人一聽,立馬老老實實的跪了下來。
“老太婆,上次你說那鹵味是你在沐添香鹵味攤上買的,可沐添香說在百善堂的時候,你曾說過那鹵味是你孫子自己在地上撿的,那事情到底是如何?你好好想清楚!不得撒謊!”
老婦人看了看不遠處的肖大志,又看了看堂上的巡撫,囁嚅著,“那鹵味確實是我大孫兒在地上撿的?!?br/>
“那你上次怎么說是在鹵味攤上買的?”
巡撫大嚇!
“我……我……”老婦人又看了一眼肖大志,“縣太爺來找我說反正我大孫兒已經(jīng)死了,要是我上堂的時候說鹵味是在鹵味攤買的,他便給我一百兩銀子,讓我和小孫子下輩子衣食無憂,我就答應了?!?br/>
“原來是這樣,那你呢?”巡撫問完老婦人,又問那小婦人。
小婦人目光閃閃躲躲,“我,我家相公有事求他,他說若是我上堂作證,就給我們開小灶,我這才……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抓我去坐牢啊,我家里還有吃奶的孩子呢!”
巡撫大人聽了她的供詞,氣憤填膺的道,“真是胡鬧,你們這些人,不是為財就是為利可曾講過良心?”
隨后道,“來人啊,將這一老一少兩個人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把肖大志拖下去,延后處理!”
沐添香跪在堂下,松了一口氣,一場鬧劇就這么結束了,可她心里卻還是沉沉的放不下來,阿野……他還是沒有回來。
沐添香環(huán)顧了外面一周,人頭涌動,盡是看完熱鬧離開的人,卻再沒有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走上前來扶她起來了。
沐添香就這么跪著,直到人走光了,二丫這才勸道,“姐姐,你起來吧,姐夫……袁阿野他可能被什么事纏住了,脫不了身,再等幾日他就回來了?!?br/>
這事,她是聽百善堂里的伙計說的,都說姐妹心齊,看著姐姐呆滯的眼神,她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蔡太醫(yī)也走過來,他自然知道霍陵川去了哪里,可絕不會告訴她,朝堂上的漩渦,霍將軍是絕不會讓她卷進去,本就是無憂無慮的鄉(xiāng)村女子,何苦要摻和那些事。
沐添香從地上起來,膝蓋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回到百善堂,依舊住的是原來那間,二丫住在她的隔壁,幾日過去,霍陵川臨走時撒在地上的血已經(jīng)干涸,卻沒有消失,時刻提醒著她,袁阿野為了保護她,將自己當成了靶子。
阿野,你在哪里?那么高的武功,還有那些黑衣人,你一定是厲害的江湖人士吧?只希望你不管去了哪里,還回不回來,平安無事便好。
期間,張屠夫載著柳氏來看了她一趟,叫她這樣也不好說什么,鹵味她也不愿意再開下去,她怕,她忍不住會看霍陵川平時乘涼的那個地方。
一連許多天,沐添香什么事也不做,只每天坐在百善堂那間客房門口的大樹底下,等待著她的阿野回來,有時候她會想到,若是她和袁阿野早點便成了親,他還會這樣一走了之嘛?
只不過沒有如果,她便只能呆呆的等待。
直到……天氣漸漸變冷,沐添香每天穿的衣裙已經(jīng)不能再穿,二丫好說歹說的才將她拉到了街上,做了一身棉布長裙,抵御風寒。
看著許久不見,陌生的街道,還有那小商小販和布莊,看著二丫身上同她之前一樣薄的衣裙,她這才清醒過來,這些日子,二丫就是穿成這樣每日讀書的?
沐添香后悔不已,這才趕緊拉她回頭,買了一身衣裳。
還有村里的袁老頭,想必心里也很難受吧,這么多日子,他一定從張屠夫嘴里聽說了事情,可是他從未來過鎮(zhèn)上,一定也是難受的緊,他待袁阿野就如同親生兒子,袁阿野就這么走了,他又該如何……
沐添香掂了掂手里的銀兩,默默地做了個決定……
隔日,她便從百善堂里出來,搭了張屠夫的車回了村里,特意選了一天,讓張屠夫幫忙將屋里的自己和二丫的東西搬上了車,又不顧袁老頭連聲勸阻,將他的東西也搬去了鎮(zhèn)上。
而做鹵味的那些東西,她通通就給了柳氏,柳氏知道制作方法,卻沒有調(diào)味料罷了,若是以后沒了生計,她便可以自己賣鹵味……
沐添香將從村里搬來的東西通通堆在了百善堂的客房里,蔡太醫(yī)只覺得牙疼,這丫頭,還真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