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沈天寶這一靜養(yǎng),就足足養(yǎng)了半個月時間。
而我,也趁著這半個月的時間里,每天一下課,便會被邪七給拉去他家——學(xué)習(xí)符箓。
按照他的原話是說:
“你這整天就只知道吃飯睡覺、喝水拉尿的毛頭二愣子,不帶點符箓防身,等哪天被鬼抓去生吞了都不知道?!?br/>
于是乎,我就這般開啟了學(xué)習(xí)繪制符箓的過程。
當然,邪七說,他所傳授給我的,都是一些最基本的符箓。
各門各派的符箓雖名字不同,但大體功效相同,而普通一類繪制道具市場上都有賣,只是想要繪制更高級的符箓,那需要極其高深的道行和技法。
這也是為什么符箓大師如此稀少的因素。
比如一道名為天罡神雷符的符箓,就需要在暴雨天登上山頂,將天雷引入符箓之中,封印起來,對付厲鬼的時候,那天罡神雷符一炸開,就能將厲鬼炸個灰飛煙滅。
只是這過程,我想想都覺得可怕……
而即便是最基本的符箓,制作起來也絕對不簡單,比如鎮(zhèn)宅鬼崇符,用以新宅驅(qū)鬼,就必須要用蛇血混合朱砂以及黑墨來畫。
而其他的那些就更加不用說了,各種千奇百怪的物品,什么三血草、駱駝血、猛虎膽等等。
本來之前接受了委托還覺得自己瞬間富得流油,可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捉鬼師太他么坑爹了!
半個月時間,光購買這些物品的成本,就足足花去了我九萬八千六百五十三塊一毛!
而且有些東西普通市場上還買不到,需要到通靈鬼市里去買,或者拿東西和別人換。
也難怪接一單委托會得到那么多錢,當初我還不明白為什么,現(xiàn)在總算弄明白了……
等到邪七帶著輕蔑的目光盯著我,說:“恩,學(xué)得勉勉強強,暫時先放過你,回去好好溫習(xí)一下,這幾天我有事出去,就不理你了。”
我才終于得以滿心疲憊的回學(xué)校,結(jié)束這半個月的符箓練習(xí)。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然入夜光景。
第一眼,我便看到方天玄那熟悉的面孔。
此時此刻他正在拿著鉗子夾著一顆不知為何物的黑色小顆粒,緩緩放進桌子上一銀色小罐子里。
我剛進門,他頭也不抬:“你回來了,小心?!?br/>
“啊……???”我詫異。
下一刻,一道粗壯的身影直接撲到我面前,隨后狠狠將我給抱在懷里:
“啊哈哈哈哈!子城哥哥!好久不見!”
那雙手臂夾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勉強抬頭,卻見一張肥頭大耳的臉龐出現(xiàn)在眼里,看起來似乎有些熟悉……
“天……天寶?!”我驚詫。
接著那環(huán)抱著我的雙臂放松開來,沈天寶站在我面前,手舞足蹈:“啊哈哈~我沈漢三又回來啦!”
我眼角抽搐著看他。
這家伙簡直完全換了副模樣,原本身材挺勻稱的一個人,現(xiàn)在直接胖了幾圈,啤酒肚都生了出來,肥頭大耳的,活脫脫一個胖子。
“才半個月,你就肥成這樣,你在醫(yī)院到底做了什么……”我盯著他,連退幾步,生怕他又抱上來。
“嘿嘿~”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怪我媽,在醫(yī)院看到我那么瘦,就天天給我熬湯送大餐,不過我也感覺身子太虛弱,一直很餓,就可勁兒吃,一天搞個四五餐,等出院照鏡子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
“一天四五餐,你真行?!蔽矣X得好笑:“你媽難道給你喂的雙胞胎母豬料嗎?”
“哎呀不說這個。”沈天寶攬住我的肩膀:“今天出院,請你們吃東西去。”
“你該不會肚子又餓了吧?”我一樂。
“嘿嘿,被你說中了?!鄙蛱鞂毑缓靡馑嫉匦πΓ骸疤煨?,走啊?!?br/>
聞聲,方天玄瞥了過來一眼,又自顧自地拿著鉗子往那銀罐頭里夾東西:“不去?!?br/>
“干嘛不去?”
“蠱蟲餓了,要喂養(yǎng)。”
“回來再喂啦?!?br/>
“要分一三五分鐘各喂一次,持續(xù)兩小時?!?br/>
“……”
末了,剛剛回到宿舍的我,便又被沈天寶給拉了出去。
只是這家伙出來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身上沒帶錢包,本來說好的大餐,轉(zhuǎn)頭又給變成了夜宵攤,而且還是——麻辣燙。
坐在夜宵攤的小凳子上,看著面前盛滿肉丸、牛腩、蘿卜等一大碗麻辣燙,我問他:“這就是你說的大餐?”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在家山珍海味吃慣了,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鄙蛱鞂氝@家伙倒是吃得起勁兒。
我氣結(jié),正想說自己這輩子沒吃過什么山珍海味之時。
忽然發(fā)現(xiàn),四周開始緩緩陰暗下來。
我奇怪地抬頭,卻見天空中的明月正一點點變黑——天狗食月。
“月食?”
然而,月食持續(xù)了僅僅不到五分鐘,又恢復(fù)了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輪紅月。
我心中煞是古怪,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沈天寶:“哎~天寶,你看?!?br/>
“看什么?”他抬起頭來一臉古怪地看著我。
我指指天空:“月食啊,現(xiàn)在月亮都是紅的……”
他抬頭,隨后又摸摸我的額頭,接著說道:“子城,你……沒病吧?”
當下,我一愣。
他看不到?
我心中咯噔一跳,謹慎地打量四周,卻見周圍吃宵夜的人也都很正常,各自談笑風(fēng)生。
難道這月食,就這有我一個人看到?
“子城,你沒事別嚇我啊……”沈天寶見我轉(zhuǎn)頭看四周,頓時就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見狀,我只能干笑著對他說:“沒事,我開開玩笑。”
“你妹!”沈天寶一拍我肩膀,埋頭繼續(xù)狼吞虎咽起來。
然而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我渾身一震。
一股無比陰冷的感覺從丹田處瘋狂涌出,直卷我的全身!
“嘻嘻嘻~”
恍惚間,我似乎聽到一個小男孩在笑。
這感覺……
是大兇!
它怎么這個時候出來了?!想干嘛?!
我心中驚恐,然而卻根本想不出什么有效的解決辦法。
也便在下一刻,這股陰冷的感覺直接吞噬了我全身,讓我再沒了驚恐,沒了疑惑,沒了一切七情六欲。
我冷漠地看著面前這碗麻辣燙,心中隨即升起一個念頭——吃這些東西有什么用?
還是吃鬼更好一些。
身邊,沈天寶在狼吞虎咽,趁著他吞咽的那一刻,我站起來,不發(fā)出一絲聲響,離開了。
臨走前,我買了兩碗炒粉。
當然,那不是用來給我自己吃的。
穿過小巷,我遠離熱鬧的夜宵街,去百貨,買了把傘,以及三副碗筷,順道拐進服裝店,又買了一件紅色的大衣。
而后,我選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在路燈下的公共長椅上,看著手機,等到了十二點。
“吃一只餓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