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先跟家人交代了一聲，然后讓司機把她送到附近的超市,接著再打車到時祎的公寓。當(dāng)出租車司機問她去哪里的時候,她居然能夠把那塵封心底的地址脫口而出。

    抵達(dá)時祎所住的樓層，安如站在門前,猶豫了數(shù)秒才按下了門鈴。很快房門就被打開，她抬頭,兩人沉默對視了一眼，她才說：“找我有事嗎？”

    時祎側(cè)了側(cè)身示意她進(jìn)門再說，但安如沒有動，她接著說：“你要是沒有要緊的事，那我先走了?！?br/>
    在她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時祎沉聲喝道：“站?。　?br/>
    聞聲，安如果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見他臉上那不善的表情，她突然覺得無力至極，連半點拉扯或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低嘆了聲，她還是軟著聲音說：“我真的很累，我想回去休息?！?br/>
    她說話也有氣無力的，時祎聽著很不是滋味。他深深地吐了口氣，不斷地提醒著自己要控制好情緒。

    安如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以為他默許，于是舉步欲行。她才走了小半步，右手就被他拽住，她怒視著他，而他卻沒有什么表情。

    他不顧她的意愿，最終還是強行地把她推進(jìn)了屋內(nèi)。把門關(guān)上以后，他才發(fā)話：“吃飯了沒？”

    反正是敵不過他的力氣，安如干脆放下包包，癱坐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聽見他的問話，她答道：“我在醫(yī)院陪奶奶吃了?！?br/>
    “她老人家情況怎么樣了？”他問道。

    “還行?！卑踩缑黠@不想多談，她應(yīng)了兩個字，又繼續(xù)撫著額頭閉上了眼睛。

    時祎給她倒了杯水，然后又折回房間拿出了一沓資料。他坐到她身邊，邊翻著資料邊說：“我替你聯(lián)系了幾位這方面權(quán)威的醫(yī)師，他們已經(jīng)答應(yīng)飛到香港進(jìn)行會診，預(yù)計明天就會趕到?！?br/>
    安如捧著水杯喝了一小口白開水，含糊不清了應(yīng)了聲。過后她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接過那沓資料看了幾頁，說道：“爸爸也找來了不少人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奶奶的精神雖然不錯，但我看得出來她瘦了很多……”

    她說完以后又輕聲地嘆氣，時祎看她一臉愁容，握住她的手說：“你要是難過的話，可以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憋著?！?br/>
    他的手很大很暖，安如先是一怔，繼而慢慢地把手抽了回來，她低頭看著他僵在原地的手，沉默不語。

    “你怎么了？”時祎疑惑地說，他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捉摸不透眼前的人。

    “時祎，你能來看我，你能幫我，我真的很感激?！彼龥]有抬頭，似乎不想去理會他的反應(yīng)。她說得有點艱難，“但是，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作為朋友，你的行為已經(jīng)有點不妥。我想我們不應(yīng)該繼續(xù)這樣糾纏不清，你明白嗎？”

    客廳里的氣氛漸漸變得微妙起來，鑲在天花板上的吸頂燈發(fā)著柔和的燈光，燈影投下，打在茶幾上的玻璃水杯上，折射出淺淺的光圈。細(xì)細(xì)地觀察，還能在杯壁上看見她和他的指紋。

    時祎緊緊地抿著唇，盡管竭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胸口還是微微急促地起伏。安如不在意這樣詭異的沉默，她依舊低頭，一副出神的樣子，他真的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背緩緩地靠在沙發(fā)上，他側(cè)過頭，說：“我告訴你，我不會把你當(dāng)朋友，你死心吧。還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別在我面前說那兩個字，不然我真會打人的?！?br/>
    “只是打人嗎？”安如倏地站了起來，她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小花貓，一下子就惱了。她居高臨下地瞪著時祎，口不擇言，“你有本事就再強-暴我，不要擺出這副處處忍讓的姿態(tài)！”

    聽了她的話，時祎額上的青筋微乎其微地跳了下。他也站了起來，雙手按住她的肩就強迫她坐回沙發(fā)上，咬牙切齒地逼問：“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我承認(rèn)我以前是做錯了，我已經(jīng)很努力地彌補了，你還想怎樣？我知道你的內(nèi)心并沒有抗拒我，但嘴上總是說這么傷人的話，你到底有沒有理會過我的感受？”

    巨大的陰影擋住了眼前的光線，安如眉頭輕蹙，他的手勁很大，似乎像把她的肩膀捏碎。他的怒氣并不加以掩飾，那眼神里有一半是憤怒，但另一半?yún)s是失落。她別開了臉，狠心地說：“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瓜葛，這就是你全部問題的答案?！?br/>
    按在她肩上的手輕輕地抖了一下，時祎緩緩地松手，退開了半步死死地盯著她。她說完以后就咬著嘴唇，因為她過于用力，那下唇已經(jīng)微微發(fā)白。他怒不可遏，一腳才踹開身后的茶幾，茶幾上的水杯應(yīng)聲倒下，摔在了松軟的地毯上，已經(jīng)發(fā)涼的水無聲的洇緊里頭，只留下小小的一灘水漬。

    盡管料到他不會平靜，但這樣的怒氣卻出乎了安如的意料。面對如此憤怒和失控的時祎，她心里并沒有多少的恐懼。等他稍稍平復(fù)過來，她才說：“我現(xiàn)在真的沒有心情跟你談?wù)撨@些事情，麻煩你不要再找我，可以嗎？”

    話畢，她抓過手袋就往玄關(guān)走。時祎如夢初醒，大步向前把她捉住，一手就把她壓在墻角。他手背上的青筋爆現(xiàn)，惡狠狠地說：“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準(zhǔn)你踏出這個門口一步！”

    安如被他困著這小角落里頭，燈光被他的身軀給遮擋了大半，抬頭就只能看著他怒氣未消的俊臉，她的底氣馬上被壓下了大半。

    “你老實回答我，那天在酒店的庭院里，我很坦白地告訴你，我要你留在我身邊。你明明知道我對你還有意思，你為什么要留在G市工作？”他情緒激動，那兩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不想回答你的問題?！彼鹆嘶厝?。

    他冷笑了聲，繼續(xù)問：“在G市的時候，你要是想躲開我的糾纏，機會多得是。別說回香港，你隨便跟你的姑姑和姑丈說一聲，他們就有辦法阻止我們見面。你問問你自己，為什么你沒有這樣做？”

    安如抬頭對著他瞪眼，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時祎的血氣直往頭上冒，他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接著質(zhì)問道：“既然那么不情愿，既然那么的想當(dāng)什么朋友，前天晚上為什么你還要跟我上床？”

    原本已經(jīng)被撩動的脆弱的神經(jīng)終于抵受不住他的坦白又直接的揭示，安如忍無可忍，揚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她的手還在輕輕地顫抖，那響聲干脆利落，打得她的掌心微微地刺痛。

    顯然沒有料到她會動手打人，時祎側(cè)過了臉，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他好半晌都沒有動，直到安如被他的低氣場所震懾，用力推開他時，他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語氣冷冷清清地說：“氣消了嗎？沒有的話可以打另一邊。”

    奮力地把手腕抽回，安如低聲罵道：“瘋子！”

    他猛地把她擁入懷里，結(jié)實的手臂緊緊地把她箍住。他借著墻壁把她的腰托起，低頭就吻住了她的唇，那樣橫蠻的吻勢，粗暴得接近是啃咬。安如左閃右避，他繼而在她頸窩里肆虐，一邊用力吸允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你總是急著跟我劃清界限，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明明就放不下我，你這膽小鬼，這點事情也不敢承認(rèn)……”

    安如整個人被他騰空抱起，無奈之下只能把腿勾在他腰間維持平衡。他的話只字不留地落入了耳中，她推著他厚實的肩膀，但他的動作越來越失控，托著他的臀把她壓在沙發(fā)上，繼續(xù)熱吻。

    這兩天一直擔(dān)心奶奶的病情，安如心里本來就難受?，F(xiàn)在還被他這樣這樣赤-裸裸地挖出了自己心底最不愿意面對的感情，她更是又急又惱，鼻尖一酸，她再也忍不住，轉(zhuǎn)過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還帶著余溫的眼淚流到了時祎臉上，他頓住了動作，抬頭看到淚流滿面的她，心都差不多碎了。她用力地揪住他的衣服，身體微微地發(fā)抖，那可憐的模樣像只無依無靠的流浪貓。他用指腹摸過她那道淚痕，繼而把她攔腰抱起。

    時祎本想帶她到浴室洗洗臉，她卻揪住他的衣服不肯放手，使勁地把臉埋在他胸膛，只知道哭。他把她抱進(jìn)了臥室，輕輕地把她放到床上。

    安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瞧見一旁的絲被就把時祎推開，卷著被子把自己藏了起來。她盡量地壓抑著哭聲，但最終也免不了發(fā)出低低的嗚咽。

    “你別悶著自己，出來?！睍r祎無奈地勸說，他想拉開絲被讓她透透氣，但安如卻緊緊地拽住被角不放手?？粗枪捌鸬膱F(tuán)被子在輕輕地顫抖，他干脆伸手進(jìn)被窩里撓她，她氣不過，張嘴就咬住了他的手背。

    直到聽見他悶哼了聲，安如才松了口。時祎趁機掀開了被子把她扯了出來。她滿身是汗，黏糊糊的，頭發(fā)亂成了一團(tuán)，濕漉漉地貼在額間。

    安如抬眼，發(fā)現(xiàn)他正意興盎然地注視著自己，她伸手捂住了淚痕累累的臉。他把她抱在懷里，語帶笑意，“擋什么擋？我都看見了，看一眼和看幾眼根本就沒有差別?！?br/>
    “滾開！”她怒道。

    他沒有生氣，低頭蹭了蹭她的手背，柔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br/>
    聽完他的話，安如的肩膀又開始輕輕地抽著。他的手收得更緊了些，繼續(xù)說：“我今天乘了早機過來，一下飛機就想見到你。你沒有接我的電話，我就猜到你應(yīng)該在醫(yī)院里陪你的奶奶，所以我就一直等你的電話?！?br/>
    她這樣的性子居然也對吳珍妮言聽計從，時祎就知道她跟奶奶有多親近。還記得當(dāng)時他見過這位雍容的老婦人時，她看自己的眼神已經(jīng)表示了些許的不滿，那種不滿甚至更甚于安如的父母。他想，要是她真的出言反對，安如或者也不會逆她的意。盡管如此，他也沒有心生芥蒂，還是很誠心地對待安如的家人，就如同安如對待自己的父母一樣。

    “我從G市過來并不是為了跟你吵架的。你現(xiàn)在的心情和感受我很理解，我只是想來陪陪你，讓你好過一些?！彼D了頓，又繼續(xù)說，“我知道你現(xiàn)在沒有心情說這種事情，但既然都說了個開頭，你就讓我把話都說完吧。我明白你跟以前的安如不一樣了，你就憑你以往對我的認(rèn)識就認(rèn)定了我不能給你幸福，這樣對我實在很不公平。你有沒有想過，我經(jīng)歷過這些事情以后，也會改變，也許會變成你所喜歡的樣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的一句話似乎是從胸腔內(nèi)直接擠出：“你不要這樣抗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安如身體一僵，而后從他懷中掙了出來，她低著頭，說：“我想洗臉?！?br/>
    時祎知道她在逃避，也不想逼得太緊，他松手，說：“洗個澡吧，先把衣服換下來，當(dāng)心著涼?！?br/>
    其實他們的衣服都皺得不成樣子，上面還留著未干的淚漬，安如的衣服更是被汗水洇濕了一大塊，袖口也是臟兮兮的，看著十分狼狽。

    “不用，我準(zhǔn)備走了?！卑踩缇芙^，那沉沉的鼻音十分嚇人。

    “你還是緩一緩再回去吧?！彼粗p眼通紅的模樣，好心地建議。

    安如的腳步頓了下，卻沒有說話。她躲進(jìn)了浴室，看著鏡中的自己，哭笑不得。她的妝已經(jīng)花了，眼睛和鼻子都紅紅腫腫的，加上那呆滯的表情，簡直都驚悚片的女演員無異。她調(diào)好了溫水準(zhǔn)備洗臉的時候，浴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干嘛？”安如把水給關(guān)了，揚聲問道。

    “衣服?！睍r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jìn)來。

    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安如還是門開了一條小縫，伸手將衣服接了過來。她猶豫了半晌，還是聽話洗了個澡。她出來的時候，時祎已經(jīng)不在房間。她準(zhǔn)備到客廳找他的時候，卻瞥見他站在露臺吹風(fēng)。

    聽見腳步聲，時祎也回過頭來。她穿著他的一件深色的襯衣，下擺勉強遮住了他的大腿，她沒有把紐扣都扣上，精致的鎖骨露出了小截，上面還留著點點的紅痕。他覺得有些許失禮，于是移開了目光，說：“我剛剛跟你說的話，你考慮得怎么樣？”

    安如走到他身邊，腰倚在欄桿上，眼睛直視前方。她能夠聞到他身上沐浴乳的香味，他應(yīng)該也剛洗完澡，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慵懶的氣息。聽見他的話，她抿了抿唇，沉默不語。

    晚風(fēng)吹起了衣服的下擺，安如伸手去壓，時祎轉(zhuǎn)頭看了眼，擁著她回了屋內(nèi)。他剛想開口，她先他一步掀開了被子，搶在他前面說：“我昨晚睡得不好，借你的床休息一下，可以嗎？”

    不等他回答，她已經(jīng)把自己藏進(jìn)了被窩里。時祎無可奈何，只能跟著上了床。他伸手把她抱在懷里，鼻息間都是她的味道，他才覺得心里踏實。她一動不動，閉上了眼睛裝睡。

    直到她的呼吸都平穩(wěn)了，時祎才慢悠悠地說：“我知道你還沒有睡著，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盡管安如沒有理會他，他還是繼續(xù)說：“沒有那段感情會是一帆風(fēng)順的，你只因為那點小困難就拒絕了我，將來你再回想難道就不會后悔嗎？你可不可以給多點信心給我，也給點信心你自己，我不相信你有勇氣放棄這段感情，就沒有勇氣重新開始。”

    他每字每句都說得很慢，仿佛這樣才能把話磨進(jìn)她的心里。安如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進(jìn)了掌心里，她緊緊地閉著眼睛，到最后還是沒有理會他。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八點，安如稍稍地動了動身，耳邊馬上就傳來一聲悶哼。她轉(zhuǎn)過身，卻發(fā)現(xiàn)時祎眉頭緊鎖。她愣了半秒，問道：“怎么了？”

    他示意她先挪開身體，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右臂，說道：“麻了。”

    安如有點不好意思，應(yīng)該是她枕著他的手臂睡了一晚上了。她說了聲對不起，然后躲進(jìn)了浴室里洗漱換衣服。

    知道她要離開，時祎說送她。她搖頭，“我要先回家?！?br/>
    時祎剛拿起了車鑰，接著又放下了。他告訴她，“昨晚你睡著了，我怕你家人擔(dān)心，所以替了打了個電話回家?！?br/>
    安如正換著鞋，搭上鞋扣的手一抖，想了很久才反應(yīng)過來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揉了揉眉心，沒有追問。臨走前，她才對他說：“謝謝，再見?！?br/>
    在小區(qū)的外面截了一臺出租車，安如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回了安宅。她進(jìn)門的時候，安海融還在客廳里看晨報，他先是打量了她幾眼，然后說道：“快上去換衣服，等下載你到醫(yī)院?！?br/>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安如特地?fù)Q了一套顏色明艷的連衣裙。坐在車上，她有點忐忑。正當(dāng)她猶豫著不知道怎么開口的時候，安海融說：“你又跟那個時祎在一起了？”

    “他都跟您說什么了？”安如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向父親詢問中心的疑惑。

    “他說了什么不重要，我想聽聽你說的。”安海融專心留意路況，說話時眼前直視前方。直到碰上紅綠燈，他才轉(zhuǎn)頭觀察了下女兒的神色。

    車窗被安如降落了三分之一，晨風(fēng)灌進(jìn)車廂內(nèi)，把她的裙角微微撩動。她用手摳著安全帶，好半晌才說：“我不知道?！?br/>
    信號燈轉(zhuǎn)換，安海融再次啟動了汽車，他邊轉(zhuǎn)著方向盤邊說：“你從悉尼回港的時候我就問過你，你是不是都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你當(dāng)時很肯定地告訴我，全部都放下了。我現(xiàn)在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放下了嗎？”

    “爸爸……”安如喃喃地叫了他一聲，之后就沒有了下文。

    “小如，爸爸支持你所有的決定?！彼Z氣溫和地說，“不過我希望你在下決定之前，能夠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感情?！?br/>
    安如不知怎么地，突然覺得難過，她艱難地對父親說：“我還是喜歡他，很想跟他在一起，但是……”

    “沒有但是了。”他打斷了安如的話，接著說，“你耗費了那么多時間想把他忘記，結(jié)果呢？你在外面瘋了兩年，到現(xiàn)在還是想跟他在一起。你能不能保證，到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你就能夠從這段感情里面走出來了嗎？”

    走進(jìn)醫(yī)院的時候，安如還是在想安海融的話。她遠(yuǎn)走他方的這段日子，經(jīng)歷過很多事情，也遇見了各種類型的人，過中還談過兩場戀愛，就算不是刻骨銘心，也算是難以忘懷。盡管如此，直至今天她還是想跟他在一起。

    安如突然覺得奢侈，感情從來都經(jīng)不起揮霍，而她居然大手大腳地浪費了這么多。她真的應(yīng)該慶幸，度過了這數(shù)百個的日夜，他還肯站在原地等著自己回心轉(zhuǎn)意。

    想起了時祎昨晚說過的話，她暗暗地下定了決心。

    推開病房房門的時候，安如還沒回過神來。當(dāng)她看見坐在病床旁邊的岑裕禮時，她怔了數(shù)秒才記得要跟他打招呼。算了算他們已經(jīng)有小半年沒有見面了，她剛回國的時候還聽說他正準(zhǔn)備結(jié)婚了。

    “今天這么晚？客人都比你先到。”吳珍妮招手讓她過去，岑裕禮挪了挪椅子給她讓了點位置。

    剛剛才解了個心結(jié)，安如喜上眉梢，她笑著說：“爸爸找我上思想教育課呢?！?br/>
    岑裕禮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說：“你又做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了？”

    吳珍妮抿著嘴在笑，而后說：“除了讓人操心她還會做什么？一天到晚只會闖禍，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安定下來?！?br/>
    “嫁了人自然就定性了吧，到時候您就不舍得了?！彼瓤戳税踩缫谎?，接著對吳珍妮說。安如不甘示弱，她也把岑裕禮的發(fā)型弄亂。他十分無奈，捉住她的手不讓她胡作非為。

    “她這脾氣，有誰敢要她呀？”吳珍妮看著他們在打鬧，樂呵呵地說。

    他的手順勢滑了下來，與她十指緊扣，半真半假地說，“要是真沒有，我要！”

    安如知道他在哄自己奶奶開心，于是笑瞇瞇地看著他，應(yīng)道：“好啊，趕緊的，我們明天就去登記吧，省得你回頭反悔呢！”

    當(dāng)他們都言笑晏晏的時候，安如的余光不經(jīng)意滑過半敞著的房門，看清了門外站著的人時，她的心頭不自覺一震。

    時祎臉無表情地站在門外，他懷里抱著一束花，看樣子應(yīng)該也是來看望吳珍妮的。安如看著他的目光從他們扣在一起的手慢慢地移到她的臉上，那眼神復(fù)雜得讓她慌張。她不知道他在門外站了多久，那玩笑他又聽見了多少，正當(dāng)她想著要如何應(yīng)對的時候，他突然一聲不響地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