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多羅城城主府大擺筵席。陳孟、古力、蘇憐等人紛紛受邀來到了現(xiàn)場。
蘇憐從早晨起來,就覺得古力一直在躲著自己,但想了想,自己也沒怎么得罪他啊?躲著自己干什么呢?
但宴席在即,蘇憐沒工夫和古力計較。早起匆匆畫好了妝,跟著陳孟來到了那盛宴的現(xiàn)場。
符詠德早早地就在城主府等候了。除了符詠德,一眾鬼族,多羅城中的諸多小商販都來了。
在多羅城住了些日子,大家與這些鬼族也都熟絡(luò)了。尤其是蘇憐,本身就是外向張揚(yáng)的性格,天天在坊市里流連,跟人討價還價,一來二去,坊市里的商販全都認(rèn)識了。大家都知道蘇憐是個好姑娘。蘇憐身后跟著拿包的古力是個好小伙子。大家一直都覺得,這倆人指定是關(guān)系親密,不是姐弟就是情侶。
讓這些小商小販來,也是陳孟的意思。本身多羅城就連個活人都沒有,死人還不多來點,那就顯得太冷清了。何況蘇憐與這些小商販都很是熟悉,讓這群人來見證這個時刻,也是不錯的。
符詠德按照陳孟的意思,事先并沒有跟任何人說,在這里古力計劃和蘇憐表白的事情。大家都只當(dāng)是一場平平無奇的接風(fēng)宴,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城主要把這接風(fēng)宴弄得這么隆重。
但,陳孟是整個多羅城的恩人,隆重一點也不是不合理。這一日,諸多鬼族都早早出門,梳妝打扮,來到了城主府。偌大的坊市只有零星幾個散客,萬人空巷,前去赴宴。
如此大的陣仗,也就是在多羅城,別的地方根本擺不開。多羅城就沒有這么多顧慮,反正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桌子擺在哪里都可以。擺在房頂上,擺在露天的地上,擺在斷墻圍起來的院子里。
反正陳孟的意思是,能來多少人來多少人。符詠德就按著陳孟吩咐的去做了。
鬼族還從來沒有這么大排場的聚會過。符詠德自己也覺得新鮮。果然還是這些人族的小子懂得怎么享受。眾人齊聚在一處,仿佛這荒蕪了許久的多羅城,也有了一絲生機(jī)。
日上三竿,眾人來齊了,分賓主落座。符詠德坐在最上首,陳孟抱著白小晴坐在下首第一。其余人依次排開。宴席擺了整整六列,排列一里多長,遠(yuǎn)遠(yuǎn)看去,很是壯觀。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么,諸位,開始吧。”符詠德輕聲說道,“陳公子一行人,遠(yuǎn)道來訪我這多羅城,這也算是我盡一盡地主之誼。各位,酒菜寒酸,莫要苛責(zé)。這多羅城本就是偏僻之地,萬望諸位莫要見怪?!?br/>
“城主這是說的哪里的話?!标惷媳?,笑道,“我們本來來到這多羅城,就多多叨擾城主了。城主還好心備下酒菜給我們接風(fēng),我們哪敢挑剔呢?唯有感激?!?br/>
場面話還是要說的。至少要給這次宴席一個合理的理由,別讓蘇憐看出來破綻。
蘇憐太聰明了,聰明到陳孟生怕自己的設(shè)計露餡。蘇憐肯定注意到了古力的不同尋常。古力那人的臉上根本藏不住什么事情。自己必須和符詠德把這出戲唱圓滿了,這樣才能蒙混過關(guān)。
幾句客套話過后,符詠德示意眾人,可以開始用膳了。
席上,觥籌交錯,好不熱鬧。陳孟跟著幾個鬼族在投壺,拉著古力一起。那幾個鬼族可都是投壺高手,陳孟在宴席之前就專門找好了人的。為的就是名正言順地把古力灌多了,給他壯膽。
果然,蘇憐注意到了陳孟與古力的不同尋常。白小晴正趴在地上,抱著根雞腿一個勁地啃。
蘇憐一把提起白小晴的脖子,白小晴呲牙咧嘴地叫:“疼!疼!疼!姑奶奶你輕點行不行!”
“說吧。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蘇憐就這么把白小晴提在半空,開始拷問。
“疼!疼!疼!”白小晴揮舞著爪子瘋狂抗議:“我真的后悔,我變成這樣子你們怎么都能欺負(fù)我!”
“回答我的話。這場飯局到底是為了什么?你們絕對有事情瞞著我!”
“你咋就看出來有事情瞞著你啊?!卑仔∏缬行o奈,“啥事情也沒有,一切正常,這不就是一頓飯嗎?”
蘇憐指著正在投壺的古力:“你什么時候見過古力這么喝酒過?他從來不貪杯的?!?br/>
“可能人家玩盡興了。再說,投壺有投壺的規(guī)矩,輸了喝酒,天經(jīng)地義,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br/>
“不對?!碧K憐搖頭,“這幾天古力的眼神就寫滿了不對。你們絕對有事情瞞著我。你說不說?!?br/>
“他倆有事情瞞著你,我怎么會知道啊。”白小晴有些無奈,在蘇憐手里掙扎。
“你和那陳孟,倆人快好成一個人了,他有什么事情能不告訴你?我不信?!?br/>
“我倆再好他也是兩個人,興許他和古力密謀了什么事情,沒有告訴我呢?”
“你不可能不知道。”蘇憐十分篤定,“但你就是不告訴我。說吧,這事是不是和我有關(guān)?”
“和你沒關(guān)系!”白小晴好像一位壯士,嚴(yán)刑拷打,絕不松口,“我不知道!”
“看來是一定和我有關(guān)了?!碧K憐笑了,輕輕地把白小晴放在地上,“我倒要看看你們要整什么把戲?!?br/>
白小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毛,趁著蘇憐沉思走神,跳到了陳孟的肩膀上,趴在陳孟耳邊耳語:“大事不好了,蘇憐姐姐猜到我們要有什么行動了。她甚至都猜到了這事情和她有關(guān)?!?br/>
“不意外?!标惷闲χ鴵u了搖頭,“古力在蘇憐眼前就是個透明人。她猜不到才不對呢。”
“那咋辦!這本來是個驚喜,她萬一猜到了,那豈不是就沒意思了?”
“你覺得她想要的一定是一個驚喜嗎?她想要的是古力的態(tài)度。你就看戲吧。古力也差不多了?!?br/>
白小晴轉(zhuǎn)頭看向古力。古力拉著兩個鬼族的手,面色通紅:“再來!再投!再喝!”
“你差不多了。”陳孟冷冷提醒,“別忘了你的正事。你不是來喝酒的?!?br/>
古力渾身打了個機(jī)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再來!我喝完這一壺,我就去干正事!”
陳孟拿起酒壺晃蕩晃蕩,里面還就剩下一個底。也就不再管他,讓他自己喝去。
“你什么時候給我表白???”白小晴看著陳孟,搖了搖尾巴,眨了眨大眼睛。
“我還需要給你表白嗎?”陳孟的臉上掛著玩味的微笑,低頭摸著白小晴的額頭。
“你自己說的。我要的不是表白,我要的是你的態(tài)度。”
“我說了。在乾元城還有人在等我。你來晚了。我能給你的態(tài)度就是,我愿意永遠(yuǎn)陪著你一輩子?!?br/>
“先來后到真的就這么重要嗎?”白小晴的眼神有些暗淡。
“很重要。”陳孟點了點頭,“不是說一定要分個先來后到,而是我已經(jīng)屬于她了。就算我喜歡你,也只能發(fā)乎情,止乎禮。我們永遠(yuǎn)都是朋友,我們永遠(yuǎn)都不分開。我要帶著你,游歷天涯海角?!?br/>
“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很封建。你好像一個老學(xué)究一樣,總是計較這些東西?!?br/>
“這些東西是愛情里最美好的東西,我沒有辦法不去在意。”陳孟嘆了口氣。
二人說話之間,古力把酒壺里的酒一飲而盡,抬頭,看向陳孟:“我準(zhǔn)備好了。”
陳孟點點頭,看向符詠德,眨了眨眼。這是二人早就約定好的信號,陳孟眨眼就意味著一切按照計劃開始。
符詠德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各位,安靜一下。安靜一下。我有些事情要說?!?br/>
眾人安靜了。紛紛扭頭看向符詠德。符詠德繼續(xù)說道:“接下來,一位我們的朋友,想給我們的另一位朋友說幾句話。這兩位朋友,大家肯定都認(rèn)識,雖然他們不是鬼修,但長此以往,已經(jīng)與我們非常熟絡(luò)了。”
陳孟把古力拉出人群,做了個請的手勢:“古先生,請吧。”
古力深呼吸,強(qiáng)壓著內(nèi)心的緊張,走到了蘇憐面前,開口說道:“蘇小姐?!?br/>
“怎么了?”蘇憐抬起頭,看著古力的臉。她只有一點小小的吃驚,但更多的是猜到結(jié)果之后的泰然自若。
“我有些話,我憋了好久了。今天喝了點酒,我想跟你說。”
“說吧。我聽著?!碧K憐看著古力的眼睛。她知道古力接下來想要說什么。但當(dāng)這一刻真的就要發(fā)生了,縱使心性淡定如蘇憐,也依然有些激動,眼眶逐漸紅潤起來。
“蘇憐姑娘。自從你我二人,在滄瀾城中一見,我便覺得,我離不開你了。我喜歡你的一顰一笑,你若開心,我便也開心;你若悲傷,我便也悲傷。我希望能在你身邊,陪著你,一生一世,永不分開??赡芪疫@樣有些曖昧,但這些話,我憋了很久,我不敢說。但我真的很想告訴你,我愛你,蘇姑娘?!?br/>
古力鼓足勇氣,把事先準(zhǔn)備好的臺詞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陳孟在旁邊看得有些著急。宛如自己的兒子終于變得聰明了要成家立業(yè)了一樣。
“你說完了?”蘇憐直視著古力的雙眼。古力終于表現(xiàn)得像個魔族的爺們了,也不躲避:“說完了?!?br/>
“你能保證你說話算話嗎?”蘇憐的眼眶是紅潤的,卻依然很認(rèn)真地強(qiáng)撐著不讓淚水落下來。
“能?!惫帕c點頭。這是一個魔族男人的承諾,一字千金。
“那好。那我告訴你。古先生,我也喜歡你。謝謝你這一路一直陪著我,陪著我開心,陪著我悲傷。開心的時候我與你分享,悲傷的時候,你甘愿做我的出氣包,任勞任怨。我也喜歡你?!?br/>
圍觀的鬼修人群中爆發(fā)出了一陣歡呼。古力一把將蘇憐攬入懷中。
陳孟長長得出了一口氣,好像一個為子女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這倆人終于是修成正果了。天天看的陳孟快急死了。
“好浪漫啊......”賈瑤欣在一旁的酒席上,愣愣地看著古力與蘇憐相擁、接吻。
竺靈波卻古井無波,筷子夾起一塊肘子肉大快朵頤。
“你不覺得很浪漫嗎?”賈瑤欣扭頭問道。
“浪漫要是靠得住,豬肘子能爬上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