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那個聲音才繼續(xù)說道:“第二題。”
“有位財主死了,按照遺囑,他的兩個兒子平分家產(chǎn)。剛分罷,兩兄弟就有所爭執(zhí),哥哥說弟弟那份多,弟弟說哥哥那份多。兩人鬧得雞飛狗跳,又扭成一團上衙門告狀?!?br/>
“問,若你是衙門長臺府,如何判決?你有三十息考慮時間?!?br/>
侯飛白懵了,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你這是想難為我侯飛白?!
吐槽歸吐槽,侯飛白還是快速開動腦筋思索起來。
若是一一清點兩兄弟所分之財物,未免太簡單,且容易因估值不同而引起糾紛,答案肯定不是這樣。
那請第三方評估?可衙門不就是第三方嘛。侯飛白很快又否定了這個答案。
兩兄弟,爭家產(chǎn)……這樣的事情在九州也算常見,那么應該如何處理才算合理?
兩兄弟,兩兄弟……侯飛白突然想起小時候在院里的一件小事,也是某家兩個小孩兒爭糖果吃,那位父親的做法頓時讓侯飛白的思路豁然開朗。
“我知道了?!焙铒w白大聲道。
“請說出答案?!?br/>
“既然哥哥和弟弟都說對方分多了,即命兄弟倆將對方財產(chǎn)彼此交換即可!”
這也是九州那位父親的做法。
黑暗中再次沉默了。
這與當年國師給出的答案也是幾乎一模一樣啊。
難道這又是一位……天才?
當年國師在萬妖國崛起之前同樣默默無聞,結果有一天突然爆發(fā),修行、詩詞文章、甚至是朝堂之事都智珠在握。
若非后來……
暗中的妖物不敢繼續(xù)想下去,猶豫片刻,在侯飛白想信息檔案表中寫下甲+++,隨后匆匆離去。
過了好一會兒,侯飛白身后的房門緩緩打開,走道中燭照小妖的光焰透進房間。
翁烈站在門口,說道:“走吧,考核結束了?!?br/>
“就這樣?”侯飛白有些懵,到底過沒過,也沒個結果呀。
翁烈點點頭,“回值房等吧,很快就會有結果的?!?br/>
上到一層,出了側門,回到西值房。
未外出執(zhí)行任務的執(zhí)刀郎都擠在西值房,原本還算開敞的值房站無立足之地。
“翁褚衣?!?br/>
所有紅衣執(zhí)刀郎看到翁烈進來,都站了起來。
翁烈皺眉,“何事?”
“如何如何?侯兄弟通過考核了嗎?是甲還是乙?”謝鉤跑到翁烈身旁,著急的問道。
“規(guī)矩你等都知曉,再說又不是我評判等級,如何得知?”翁烈站到一邊,把身后的侯飛白讓了出來。
眾妖物都明白了,這侯飛白通過考核是八九不離十的事情,不然翁烈不會再把他帶回值房來。
……
刀郎館七樓。
月港城唯一的金刀郎,黃冠朱解橫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看著剛剛拿到的一份委托陷入沉思。
“咚咚咚……”
敲門聲恰巧在此時響起。
一名妖物走了進來,雙手將一張紙恭敬地遞了過來“朱黃冠,這是今日的考核評定,您過目?!?br/>
朱解不解,抬眼看著那名妖物,道:“什么時候一個執(zhí)刀郎考核,還需要我來過目?”
那名妖物身子伏得更低,堅持道:“您請過目?!?br/>
朱解伸手取過,只看一眼便心頭巨震:八品啟靈境,綜合考核等級評定甲+++?
不過朱解一瞬間便恢復的平靜,將手里的那份委托和侯飛白的信息檔案表一起遞了回去,道:“我這里有份來自彩云城的委托,你讓東西值房的銀刀郎主導,兩個值房聯(lián)手調(diào)查,對了,讓這個侯飛白也一起去?!?br/>
“是,屬下明白了。”
那名妖物接過,躬身退出。
朱解再次陷入沉思,不過他現(xiàn)在想的卻是這侯飛白到底什么來頭,居然如此天資!
片刻后,他看向窗前的一只金絲鳥籠,那籠中有一金一白兩只小鳥妖,說道:“金風,你去跟著他,有事找玉露?!?br/>
“知道了?!蹦侵唤鹕▲B妖扇扇翅膀,飛出金絲鳥籠。
“看來,我也得出去走走了?!敝旖庹f完,一道虛影自他體內(nèi)跨出,很快便凝實成另一個朱解,這個朱解一步跨出刀郎館便無影無蹤。
……
西值房。
“翁褚衣,我要是猜得對,眨眨眼?!敝兄捣康年犻L笑著說道,“我猜他是這個……”
說著他伸出兩根手指,意思是乙等。
可翁烈雙眼瞪著他一眨不眨。
“難道是這個?”中值房隊長又伸出一根手指,翁烈依然雙眼瞪著他一眨不眨。
“哈哈哈~鹿游啊鹿游,想不到你居然找來這么一個廢柴,連第一關的考核都沒通過!”東值房隊長忍不住大笑起來。
翁烈撇撇嘴,笑道:“無知,你怎知他沒通過考核?”
“不會吧?!”東值房隊長一愣,“翁褚衣,到底他是幾等?”
翁烈把眼一瞇,陡然怒喝道:“這是你們該打聽的嗎?是不是你們都沒事情做了?都給老子滾出去!”
侯飛白第一關最少是甲+,這一點翁烈非常清楚,至于第二關,他不知道,但侯飛白怎么看也不像是個傻子,所以,綜合評級拿到甲等應該完全沒有問題。
這樣的執(zhí)刀郎自己當然要好好栽培,留在自己麾下。
是以翁烈才大發(fā)雷霆,把這些掃興的家伙都給攆出去。
“喲,什么事讓翁褚衣這么大火氣,啊?”
今兒這西值房實在太熱鬧了,這一會工夫,門外又進來兩名妖物,其中之一正是管理著東值房的銀刀郎。
“管好你的手下,一天到晚到處閑逛,不用干活的嗎?”翁烈冷冷地道。
“翁褚衣,我手下好像都挺忙啊,倒是你的手下,閑得還有時間光勾欄打茶圍?!蹦敲y刀郎說著撇了鹿游一眼。
“好了,正好二位都在,有份委托,需要東西值房兩位銀刀郎帶隊聯(lián)手調(diào)查,這是委托內(nèi)容,你們自己看吧?!绷硪幻锎驍鄡擅y刀郎的爭執(zhí),將兩個檔案袋分別塞到兩妖手中。
最后,那名妖物又補充了一句:“對了,翁褚衣,朱黃冠特意交代,讓侯飛白跟西值房一起調(diào)查?!?br/>
他?朱黃冠特意交代?
所有妖物齊刷刷地轉頭,看向站在那里一句話也沒說的侯飛白。
那名妖物很滿意大家的反應,點點頭道:“都散了吧?!?br/>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東西值房有新的委托,中值房的妖物紛紛離開。
“哼,聯(lián)手調(diào)查,翁褚衣,趕緊研究下委托,好好指導指導手下吧,別總是給東值房拖后腿??!”東值房的銀刀郎晃了晃手中的檔案袋,施施然走出西值房,其余東值房妖物也跟在身后離開。
“翁褚衣,東值房也太囂張了,完全不把咱們西值房看在眼里!”謝鉤憤憤不平地道,“哪天我非得好好教訓一下那幫家伙!”
“別廢話,好好完成委托,好好修行,早日成為銀刀郎才是正事!”翁烈把眼一瞪,頭上的白發(fā)都飄了起來。
“翁褚衣,是什么委托?”鹿游忙過來問道。
翁烈嘆了口氣,現(xiàn)在西值房在月港城的不過就眼前的鹿游和謝鉤,想跟東值房競爭實在勢單力薄。
不對,還有一個侯飛白。
翁烈將充滿希望的目光看向侯飛白,這可是朱黃冠親自點將,批準加入西值房的執(zhí)刀郎。
西值房,未來可期!
“飛白呀,以后你就跟著鹿游,讓他照護著你?!蔽塘覜]有說委托的事,反而和顏悅色地向侯飛白說道。
侯飛白心念一轉,知道自己應該是通過了執(zhí)刀郎的考核,連忙道:“好的,我一定好好干。”
翁烈欣慰地點點頭,看看,多乖順懂禮貌。
他這才打開檔案袋取出委托信息來,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道:“這回的委托棘手。是萬妖國朝廷的委托,由彩云城刀郎館總部承接,發(fā)送到本館?!?br/>
鹿游和謝鉤一聽是萬妖國朝廷的委托,頓時生出一股無力感來,這種一般是大事件,實在不是自己這兩名紅衣刀郎能搞定的,也難怪朱黃冠會安排東西值房聯(lián)手調(diào)查。
反倒是侯飛白好奇地問道:“萬妖國朝廷,還需要向刀郎館委托任務?”
在他的印象中,朝廷一般都是最強勢,最具實力的機構。
“刀郎館隸屬于大荒博物學會,由萬妖國、天水朝以及荒神教三方聯(lián)合設立,任何妖物遇到難解之事,都可以向我刀郎館提出委托,只不過需要支付相應的報酬?!蔽塘夷托牡亟忉尩溃奥褂?,你來講一下委托內(nèi)容?!?br/>
“是。”鹿游站起身,打開檔案袋,委托的內(nèi)容很簡單,就一句話:月港石家與城主府沖突,請刀郎館出手查明真相。
“沒了?”謝鉤詫異地問道。
“沒了。”鹿游將手中檔案袋倒了倒,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翁褚衣,就這么一句話,如何著手……”謝鉤滿臉愁色。
“飛白,你怎么看?”翁烈沒理謝鉤,反而問侯飛白。
我怎么看?此時必有蹊蹺啊大人。
侯飛白回想了一下人間界那些刑偵影視劇的手法,說道:“如此,咱們應該先到城主府和石家,了解沖突到底因何而起,然后再實地走訪,看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什么疑點和線索,目前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br/>
“嗯,既然如此,你們便拿著我的令牌,到城主府一趟,看能不能問出點什么?!蔽塘艺f著取下腰間懸掛的銀刀郎腰牌,遞給鹿游。
……
月港城城主府位于月港城中心。
以城主府為界,將整個月港城分成了東西兩個城區(qū)。
城主府前,三名紅衣刀郎騎在坐騎之上,滿臉嚴肅,卻被一隊差役攔在外面。
“城主大人正在會客,你們不能進去?!币幻钜壅f道。
“會什么客,萬妖朝廷委托我刀郎館查案,你敢阻攔?”領頭的紅衣刀郎喝道,正是鹿游。
其余兩名紅衣刀郎,正是剛剛穿上紅衣制服的侯飛白和謝鉤。
“鹿隊,跟他廢什么話,直接闖進去完了!”謝鉤看了眼前的一隊差役,雖也是八品,不過是些弱雞罷了。
大荒妖界,妖物戰(zhàn)斗力與品級和妖物種族相關,有些天生較弱的妖物,即便七品也可能打不過一些強勢妖物的九品。
只能說是造物的奇特吧。
“呵呵,這里可是城主府,你也不怕風大……”那名差役呵呵冷笑道,一句話沒說完,就被飛身而下的謝鉤一巴掌扇倒在地。
“滾開!阻攔刀郎館辦案,找死!”謝鉤早已回到坐騎上。
“兄弟們,給我打……打?!蹦敲稍诘厣系牟钜酆脱铝祟w牙出來,氣哼哼地吼叫著。
“沖!”
鹿游一勒韁繩,坐騎頓時人立而起,朝城主府門沖了過去,那隊差役見狀紛紛躲開。
三騎沖過城主府大門,徑直沖到前廳。
前廳是城主日常處理城中事務之地,現(xiàn)在卻坐著幾名紅衣刀郎。
那幾名正是東值房的紅衣刀郎,領頭的是東值房隊長,他見鹿游三騎沖了進來,輕蔑地一笑,朝坐在主位上的妖物拱手道:“多謝城主相告,我等告辭了。”
亓紅笑路過鹿游身旁時,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才跟在后面離開。
“你們……你們是怎么回事?”坐在主位上的城主站起身,顫巍巍地指著鹿游三騎,“為何擅闖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