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寒正打的起勁的時候,早就有人跑去告訴了景三。景三騎著自行車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趕來,二話不說把景寒薅過來
“啪啪”就煽了兩個大耳光。景三還要打,小雪沖上來
“噗通”一聲給景三跪下,說:“三叔,你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不好?!本叭汇?,連忙把小雪扶起來說:“這都哪跟哪?”說完把周把桿扶到自行車上,親自推著周把桿來到大隊衛(wèi)生室。
赤腳醫(yī)生冷丁一見周把桿也嚇了一跳,說:“怎么打成這樣,誰下手這么狠?”周把桿不敢說,只是搖頭嘆氣。
景三不好意思的說:“是我們家那個畜牲給人打的?!本叭@么一說,那個赤腳醫(yī)生就后悔自己剛才失言了,說:“周連長,我給你查查?!闭f完,這捏捏,那摁摁,最后又讓周把桿把舌頭伸出來看看,又給他翻翻眼皮。
然后輕描淡寫的說:“都是一些皮外傷,沒大礙。等過兩天炎癥消了把牙鑲上就沒事了。”景三一聽也如釋重負(fù),囑咐赤腳醫(yī)生給拿點藥,說:“記我賬上。”赤腳醫(yī)生一聽景支書說記他帳上,就討好的說:“不用?!比缓笳伊藗€小瓶把碘酒從大瓶里倒一些塞周把桿兜里,說:“回家把破皮的地方自己涂上點就行了。”景三見周把桿沒大事了,就安排自己的一個侄子把周把桿送回家。
周把桿這回吃的虧可不輕,但是因為打他的人是自己的頂頭上司的兒子,只好打碎門牙揣兜里。
用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或者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一類勵志的話語來安慰自己。周把桿老婆見丈夫中午出去還好好的,這一會兒就被打的鼻歪眼斜,又驚又氣。
哭著訣著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來到大隊部,引來了一路人駐足觀看,當(dāng)做是下午景寒大戰(zhàn)周把桿的續(xù)集。
更有一些癮頭大的還跟著來到大隊部。俗話說
“向親向不了理”,景三無奈只好掏出十塊錢給人家鑲牙外加營養(yǎng)補償,算是破財免災(zāi)。
然后自作主張關(guān)景寒三天禁閉。那個時候不論是城市還是農(nóng)村,都實行半軍事化管理。
一個大隊支書就有權(quán)限制別人的人身自由。景寒被關(guān)在武器庫里,和那幾個裝槍子彈藥的大鐵柜為伍,外面兩個民兵看守,整的跟真的似的。
景三利用天黑之前的一段時間調(diào)查了幾個人,都說是因為周把桿說
“咱們大隊有個女孩子xiōng部上有個疤。景寒就把他揍了?!本叭械胶芷婀?,不知道周把桿說的那個女孩子是誰?
問了一下那幾個被調(diào)察的社員。他們都說不知道。景三尋思去問問周把桿,又覺著不妥,畢竟是自己兒子把人家揍了,現(xiàn)在自己再去調(diào)查人家似乎有袒護(hù)兒子埋怨人家咎由自取之嫌疑。
回家問老婆。景三媳婦回憶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說:“想起來了,小雪?!本叭唤獾膯枺骸靶⊙俊本叭掀庞谑前涯悄晷煸赐现鴼埻热ソo他爹送葬,文慧一個人在家生小冰,小雪給文慧端水被燙傷的事詳細(xì)的向景三學(xué)了一遍。
“哦——”景三沉吟了一會兒,旋即又好奇的問道:“就算是小雪,那周巖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呢?”沒等他老婆回答,他又連珠炮似的問道:“跟咱們景寒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難道咱們景寒也看到小雪xiōng部上的那塊疤了?”景三不敢往下繼續(xù)推斷。
他老婆也被他問蒙了,過了一會兒,突然自作聰明的說:“小時候他們總在一起玩,沒準(zhǔn)是那時候看見的。”他的這個解釋多少還是合乎一些情理的,景三半信半疑的點點頭說:“但愿如此?!本叭掀乓娡饷嬉呀?jīng)黑了,就說:“老景,咱們別再摳這悶葫蘆了。兒子晚上還沒吃飯呢?!本叭f:“你去裝飯吧,我去送。”景三媳婦一會兒就把飯菜裝好,景三拿起手電筒,披上軍大衣,剛要出門。
周把桿一瘸一拐的進(jìn)來了,后面跟著他媳婦。景三和他老婆見周把桿兩口子來了,都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景三的老婆沒想到兒子把人家打的那么慘,忍不住發(fā)自內(nèi)心的把景寒又訣了一通。
周把桿把十塊錢掏出來放到炕上,抱歉的說:“周支書,敗家老娘們不懂事,我們怎么能要你老人家的錢呢?!本叭眿D把錢抓起來又給周把桿往兜里塞。
周把桿說:“嬸子,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收這個錢的。我和三叔是什么交情?!彼诌肿欤锝锉亲?,表示自己身體的某些部位還很不舒服,然后又說:“三叔,景寒小不懂事,我不會和他一般見識的,你嚇唬嚇唬他得了。這大冷天的就別真關(guān)他三天禁閉了?!本叭緛韺に缄P(guān)一天做做樣子得了,現(xiàn)在周把桿這么一說,他反倒沒了退路,只好硬著頭皮說:“不行,這回非得關(guān)他三天給你出出氣不可。”周把桿見景三全副武裝,柜蓋上還撂著個飯盒,約摸景三一定是要給景寒送飯去,就連忙告辭了。
景三媳婦不過意,趕出去說:“周巖那,明天嬸子給你送幾個雞蛋去?!敝馨褩U嘴上說著不用,一瘸一拐的回到家。
他老婆對他既還錢又請求景三放了景寒的做法很不滿,說:“你也太窩囊了?!敝馨褩U眼珠子一立說:“你懂個屁,我如果不這么說,景三那支老狐貍明天一早就得把他那寶貝兒子放了?!敝馨褩U媳婦嘴一撇說:“屁,白瞎那十塊錢了?!敝馨褩U不屑的說:“老娘們家家的就知道錢?!弊焐线@么說,心里也心疼的要死,要知道那時候的十塊錢也得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的千、八百塊,于是在心中暗自發(fā)狠:等有一天我當(dāng)上支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