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叮咚——

    “哪位？”

    “陳姨，您好，我是小蘇，蘇云華。我來給您送菜了。”

    “哦，好好好，稍等一下。”

    靠山的獨棟別墅門口，蘇云華正在對著對講器說話。她手中提著一個竹編的大籃子，里面放著碼得整整齊齊的新鮮蔬菜，看著就讓人心喜。

    很快，別墅雕花鐵門的小門那里傳來了“吧嗒”的輕響，門開了。

    陳姨的聲音從對講器里傳出來，“云華呀，你進來的時候記得關(guān)一下門?！?br/>
    “好的，您放心?！碧K云華推開了小門走進別墅的院中，沒忘了回身時輕輕地將小門推上，聽見“吧嗒”的輕響，確認鎖好了，她才抬步往前走。

    這棟別墅的設(shè)施十分先進，院子里草坪和樹木也修整得十分整潔，但是總不見半個人影，顯得有些蕭索。

    蘇云華沒走正門，而是向來過一次的側(cè)門走去，也許是敏感的原因，她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四下里張望了一番，一無所獲。

    下意識抬頭往樓上看去，也沒見到任何異樣。她搖搖頭，聳聳肩，繼續(xù)往前走。

    三樓，英俊的黑衣少年站在窗簾邊蘇云華視角盲區(qū)的位置，眼皮微垂地盯著她，直到她的身影被墻壁擋住，才收回視線。

    “云華，你來了。”陳姨站在側(cè)門那里等待著蘇云華，慈愛地看著她，笑容滿面，“哎，今天的菜也這么新鮮，不錯不錯。昨天你送來的菜太好吃了，知……我們吃得都很舒服?！?br/>
    她好像說漏了一句嘴，卻很快就圓了回去。

    蘇云華依稀聽見她說了個“知”字，聯(lián)想到上次在三樓看見的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應該是那位神秘主人家的名字吧……？

    她沒有刨根問底的習慣，只是微笑著將蔬菜放在了塑料收納箱里碼整齊。

    陳姨望著她的背影，笑容真切，“云華累了吧？提那么多菜過來?？欤^來歇歇，喝點水?！?br/>
    “沒關(guān)系的，我不累?！逼鋵嵦K云華倒一點都不辛苦，她是走到了別墅門口，才從空間里將蔬菜籃子拿出來的。

    陳姨倒來了一杯果汁汽水，放在她面前。

    “謝謝陳姨?！碧K云華連忙道謝。

    “這個小白菜長得真好，水靈靈的……”陳姨挑揀著收納箱里的蔬菜，不住的贊嘆，“哎，還有無花果和梨？”

    蘇云華連忙解釋，“陳姨，這都是自家院子里種的，我送給您嘗嘗，很新鮮的，才摘下來呢?！?br/>
    陳姨取了顆無花果出來，這一顆幾乎就有半個手掌大，外皮碧綠，炸開了尖頭，剝開來，里面是白嫩的果肉和鮮紅的果心，看著實在是漂亮誘人。她忍不住嘗了一口，接著幾口全部吃了下去。

    蘇云華笑道：“陳姨，無花果是健胃清腸、消腫解毒、抑血糖抗癌的，對身體很好，每天可以吃幾個?！?br/>
    陳姨已經(jīng)被無花果的味道俘虜了，“這果子味道真的不錯，你今天拿來的這些我也不稱了，就算五塊錢，明天你再送二十斤來可以嗎，我給你算三塊錢一斤?！?br/>
    這個價在目前的市場來說是很高了，相當于十幾年后的價格。蘇云華一愣，連忙搖頭，“陳姨，沒那么貴，就是自家種的樹，您要是喜歡我就送來給您吃就好了?！?br/>
    “不是的，肯定要的?！标愐虛u頭解釋道：“我要你送二十斤是打算郵寄回北方主人家的，他們都很喜歡吃這個。這個價格不算高了，我們在北方買禮盒裝的外國水果，一盒就是一百塊呢，還沒有幾斤重。我給你這價都算占了你便宜啦。”

    蘇云華笑了。她對爽朗的陳姨很有好感，就不再推遲，點了點頭，“那好吧，我明天給您送過來?！壹业睦嬉埠芎贸缘?，清熱潤肺呢，秋天吃最好了。”

    陳姨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好孩子，多謝你。你要是有個可以推的車子就好了，下次你來的時候就能方便一些?！?br/>
    “哦，這個沒關(guān)系啦，我是農(nóng)家長大的孩子，力氣大著呢！”蘇云華說著，屈了屈小臂，做出一個大力士的動作，把陳姨給逗笑了。

    喝完果汁汽水，蘇云華就識趣地告辭了。雖然陳姨待她不錯，但她也不是沒分寸的人，大家不過是買賣關(guān)系，這點她還能拎得清。

    蘇云華走后，別墅樓梯上又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黑衣的俊美少年再次出現(xiàn)在廚房門口，面無表情，“陳姨，我聽見你在跟人說話?！?br/>
    “哦，是來送菜的小姑娘，她人不錯的。”陳姨望著他，就像望著自己的孩子，表情比剛才更柔和，招手道：“知定，來吃吃這個無花果，小姑娘家自己種的，味道太好了。”

    龍知定一向不喜歡吃水果，但他不愿意拂了陳姨的好意，意思性地接過了一個大大的無花果，被驚了一下，“這么大？”

    “哈哈，是啊。從這里剝開皮，果肉都可以吃的?！标愐讨更c了他一下，“你就是不愛吃水果，這可不好。你母親和祖母最愛吃無花果了，我跟小姑娘買了二十斤，趕明兒給主宅里寄去。”

    龍知定默默坐在凳子上咬了一口無花果，默默咀嚼，然后咽了下去。他看了看手中的果肉，又咬了一口，再咬了一口，不知不覺一整個都吃了下去。

    陳姨心里在偷笑，卻一本正經(jīng)趕他出去，“好了好了，我要做飯了，油煙大，對你身體不好，你還沒完全恢復呢。去客廳里看電視休息休息吧?！?br/>
    “我的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饼堉ㄓ悬c無奈。

    因為是被陳姨帶大的，所以對方總把他當成小孩子他也沒法說什么。他臉上表情不多，也不太愛申辯，隨口嘀咕了兩句就乖乖走了出去。

    陳姨回頭瞥了她一眼，默默嘆氣。她又想起多年前剛剛到龍家做保姆時見到龍知定的第一面。肉肉的小團子白生生、小手小腳像藕節(jié)一樣嫩呼呼的，可小臉蛋上偏偏總是嚴肅兮兮的小大人樣，極其可愛。

    一轉(zhuǎn)眼就是二十年，那時的小肉團如今已經(jīng)長成了高大挺拔的少年，真是光陰似箭。

    ……

    走出別墅的蘇云華看著手中的二十塊錢，心里忽有點熱乎，剛才陳姨的話提醒了她。

    她原本就打算趁著周末坐車到城里，找個菜市場去賣菜賺錢，但陳姨說的“禮盒裝的外國水果”卻是更好的主意。

    竹葉空間里有不少果樹，看品相和外國水果比拼也不差了，甚至味道和營養(yǎng)更勝一籌，若是賣水果，肯定比賣菜更劃算，也更賺！

    只是包裝上就稍微差點，但也不是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蘇云華突然想起，鎮(zhèn)上就有一家紙盒加工廠，也有批發(fā)紙盒的門市部。她先賣一些散裝的水果，有了本錢，再批發(fā)點禮品紙盒去賣，不就能賣出高價格了嗎？

    想到這里，蘇云華對未來充滿了期望。

    ……

    “云華、遠杰，回來了呀！”

    晚上，兩兄妹走回家，正遇上隔壁江家的長孫媳婦孫紅梅。她和孫玉珍是一個村子嫁過來的，有點沾親帶故，所以關(guān)系比較好。

    “紅梅姐好。”

    “噯。今天我給你們家送了點米粉，明早叫玉珍姨給你們做肉末粉吃?！睂O紅梅和孫玉珍的脾氣不同，比較豪爽開朗，在江家很能說得上話，而且老公、婆婆對她也很好。

    她老公前不久在鎮(zhèn)上開了個米粉加工廠，兩口子有經(jīng)營頭腦，勤快又能干，所以生意還不錯，做得有聲有色?？雌饋碚麄€人臉上充滿了紅潤的色澤，顯然日子過得很滋潤。

    “謝謝紅梅姐?！碧K云華和蘇遠杰都很有禮貌地道謝。

    孫紅梅盯著蘇云華看了好幾眼，“呀，云華，你皮膚好白嫩！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給紅梅姐說說？”

    蘇云華笑道：“哪有什么秘方，就是少曬太陽唄，不要吃顏色太重的東西，多吃點兒白色的東西，就好了?！?br/>
    “還能這樣？”孫紅梅若有所思點頭，“好，我試試?！瓏啠衣犝f，你奶奶給陳嬌說了河頭村村長的孫子？”

    蘇云華本著不想讓陳嬌禍害人家村長孫子的原則，特意道：“陳嬌不愿意。她在我們學校和一個鎮(zhèn)上的富戶兒子打得火熱呢，怎么會嫁到村子里。”

    孫紅梅嫁過來兩年，也才二十歲，對這些家長里短很好奇，聽得驚住，睜大眼睛，“還有這回事？”

    “是啊。陳嬌主意大著呢，我看小姑都管不了她。”蘇云華又說。

    蘇遠杰在旁邊聽著，有些奇怪地瞧了瞧小妹。小妹明明不是愛八卦的人，今天說的話是不是有點多了……？

    孫紅梅唏噓了一陣，又問蘇云華：“那，你奶奶給你說了親沒有？”

    蘇云華搖搖頭，“沒有聽她講，我才不管呢，反正我不會這么早嫁人的?！?br/>
    她倒是半點沒有少女的嬌羞。

    孫紅梅欲言又止，最后道：“云華，你還是早做打算，嫁人這事兒對姑娘來說就是一輩子最大的事兒，要是嫁了個不中意的人，有苦都沒處說?！?br/>
    她也是觸景生情。蘇家和江家挨得近，平時蘇家的動靜，孫紅梅都看在眼里，孫玉珍像個奴仆一樣任勞任怨，結(jié)果卻討不來一句好，她看著實在不落忍。是以想勸勸蘇云華，別太不當一回事。

    蘇云華不以為然，卻還是感謝她的好意，“謝謝紅梅姐，我自有主張?！?br/>
    孫紅梅沒再說什么，跟他們道了別。

    蘇遠杰欲言又止。

    蘇云華明白哥哥想問什么，給他解釋道：“哥，我是故意告訴紅梅姐陳嬌那事的，總不能讓她糟蹋人家村長的孫子吧？要是被人家發(fā)現(xiàn)她和余家俊亂搞，說不定會連累我們呢！”

    蘇遠杰被她用的“糟蹋”、“亂搞”等詞語雷得不輕，又有點想笑，“怎么會連累我們？”

    蘇云華噘嘴，“我聽說河頭村的人性子很烈的，又是村長的孫子，肯定很寶貝，怎么肯給他娶個不安分的姑娘？別以后知道了，打到我們家來就麻煩了！她做下的事，就要自己去承擔，咱們沒必要替她隱瞞什么?！?br/>
    蘇遠杰“嗯”了一聲，“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