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個事兒,這屋里女人們是不知道的,寧馨隱約知道一點,可玉玦是完全不知道的,看見自己父親來,撇開其他,玉玦其實是擔心自己的,父親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說到底,現(xiàn)在這里不是她家,總是要回去的,一看見從家里來了人,玉玦只知道自己大約是要回去了的,旁的她一概不知,不知道現(xiàn)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是怎么回事兒。
孔澤瞿還穿著大衣,已經好一陣子了,還一句話都沒說,就只那么坐著,只手里端了杯子時不時的啜一口,這個樣子在玉玦看來都已經失禮的很了,更不要說這人是成天講什么體統(tǒng)的人,于是忍不住開口。
“這是我爸?!庇瘾i是坐在許從易邊兒上說的,父女兩個坐在一起的時候就格外像。
玉玦說完,孔澤瞿依舊什么都沒說,這不是玉玦期望的畫面,到底是自己父親,玉玦瞬間有些生氣,帶著介紹自己另一半心情的那么說話了,孔澤瞿現(xiàn)在這個樣子算什么。
“你先上去?!笨诐肾慕K于說話了,卻是這么一句。
玉玦坐著沒動彈,只寧馨看著眼前這氣氛實在不是自己能參合進去的,遂開門走人,如此這屋里就只剩下這三個人。
孔澤瞿說完話寧馨依舊那么坐著,好半天了又誰都沒話說,許從易從孔澤瞿進來就沒說話了,玉玦看看自己父親又看看孔澤瞿,有些無措,又因為孔澤瞿如此待她父親有些傷心,遂垂著腦袋那么坐著。
“上去!”驀地,孔澤瞿開口,這回這兩個字的語氣比起先前那句嚴厲不知多少倍。
玉玦受到驚嚇,猛地抬頭,就看見那人眼睛大禽一樣的盯著她,那目光像是立馬要見血一樣的攝人。驚呼了一聲,玉玦起身快步往樓上走,越走越快,最后幾近是跑上樓梯的。多少年了,她還是會怕孔澤瞿。
玉玦起身往樓上走,孔澤瞿目光跟著走,確定玉玦在人已經在二樓,孔澤瞿才收回目光,收回目光之后這人脫掉大衣,然后終于正視許從易。
“小哥?!笨诐肾拈_口。
這回許從易沒有應,從孔澤瞿進門他就等著孔澤瞿給他個交代,只往后靠坐在沙發(fā)上環(huán)手坐著。
孔澤瞿轉著手里的杯子,短短時間里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見許從易沒有應他,本是要說話的,可說話之前有些遲疑,因為他在挑選自己要說的字眼,這個時候他也不能說許從易為什么在他不在的時候來了。
挑選了半天,這世上所有的字這時候什么都像是不適合出口,于是最后終說“你看見的都是事實,我無從辯解?!?br/>
如果許從易不是玉玦父親,這個時候孔澤瞿有千百種說話的方式,也有千百種站在最上面俯瞰著其他人說話的樣子,甚至連解釋都可以不要,可眼前坐著的人偏偏是玉玦父親,所以孔澤瞿怎么樣都是錯的。如果他承認,他算玉玦的叔叔,即便沒有血緣關系,且他業(yè)已四十余歲,再過幾天就是四十一歲,整整的他成人了玉玦還沒有出生,他還是教養(yǎng)玉玦的人,玉玦是要擔負起南洋大攤子的人,而他,更是這個這個國家?guī)捉钌厦娴哪莻€,是最忌諱和南洋任何望族扯上關系的那個人。
所以兩個人的糾纏從最開始就是錯的,四年前他察覺自己對個孩子有*的時候孔澤瞿震驚,可那個時候還有信心控制自己,玉玦去西班牙的時候他甚至是慶幸的,只是身邊終是漸漸地不愛要女人了。然現(xiàn)在,孔澤瞿再是不能說他可以控制住事態(tài),也已經很不能說出口讓那孩子去哪里的話,最最糟糕的事情發(fā)生了,在誰看來這件事都是錯的,是個錯誤,而且這個錯誤是發(fā)生在孔澤瞿身上,并且是明知道是個錯誤還讓錯誤發(fā)生了,甚至某種程度上他同意并且推動了錯誤的發(fā)生。
許從易不請自來,孔澤瞿惱火這一點,可是基于一個父親和一個家族族長的考量,他又說不上什么,甚至他連兩人前幾天晚上說的話轉眼間就推翻了,所以孔澤瞿一直沉默一直不說話。只是不知道怎么說,可又因為這人長期在人前是個疏離的樣子,于是他沉默的時候也是帶了他自身的氣勢,雖是他自己覺得無顏,可在許從易看來孔澤瞿犯了戳心窩的錯誤還擺出了盛氣凌人的樣子,一時之間簡直氣極,若不是還有些理智在,現(xiàn)在就要拉著玉玦走人。
“這是你的交代?”許從易說話,然后看孔澤瞿。
孔澤瞿這會兒兩個眉毛之間自然有了皺痕,半低頭垂眼的樣子臉上承的光就少了,這人頭發(fā)又是半寸,眼窩又深,那么看上去猛地就有些匪氣,許從易問了話沒得到回答,又乍一看孔澤瞿是這個樣,到底在南洋一帶是大佬,氣不過猛地將杯子砸在了地上。
玻璃渣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濺的四處都是,已經幾十年了沒人敢在孔澤瞿跟前這樣,現(xiàn)在許從易當著孔澤瞿面將杯子砸了孔澤瞿也只是無言。
“老四,你知道我把孩子送過來是干什么的!我跟你說過什么,你又跟我說過什么,那孩子年齡小,你也才二十歲?”許從易已經相當激動。
事實上是玉玦先滿心戀著孔澤瞿的,可正如許從易說的,玉玦才二十歲,可他不是二十歲,別人看來他這件事他說停就可以停的,可有些事并不是旁人想的那樣,孔家老四有時候也并不是沒有情感的機器,。
“那孩子,我是說玉玦……如果可以,我也想當個孩子養(yǎng)成,然后給你送回去?!笨诐肾倪@句話并不長,可這人斷斷續(xù)續(xù)說了好半天,罕見的在人前有些弱了,無可奈何,鼻梁和眼窩連接的地方投出了很多陰影,這人的眼睛就尤其深邃,這話也就尤其認真。
如果許從易單純的是一個父親,這樣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該不是很生氣的,雖然翁婿兩人的年齡差不多,可到底男女之情上作為父親說不出什么,然許從易不是單純的父親,玉玦也不是個尋常人家的女兒,于是孔澤瞿這話說完,許從易只是震驚,然后怒氣勉強控制住。
“老四,你不是感情用事的人?!?br/>
“我不是?!笨诐肾牡偷驼f,除了這一件。
“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跟別人打包票說你能處理到完美,可這件事無論如何你是處理不好了,玉玦我要盡早領回去?!?br/>
聽許從易這么說,孔澤瞿抬眼,又是大禽一樣的眼神,“那孩子現(xiàn)在還養(yǎng)在我這里?!北M管許從易說的沒錯,這件事情因為他的身份怎么都不可能處理好,可要了這個孩子就是要了,那是個人又不是個物品還可以退回去,況且他既然決定要下了玉玦,今天情況全是能預料到,解決的辦法是沒有,然孩子是不能送回去。
孔澤瞿這么說話,簡直等同于拿身份壓了一個父親,許從易氣急,“啪”一聲拍的桌子脆響,簡直不相信孔澤瞿干出了這種不理智的等同于耍賴一樣的事情。
樓下杯子被摔碎的時候玉玦就在房里呆不住了,本來要出去聽的,只是想起孔澤瞿的眼神依舊心有余悸,所以就沒敢出去,只是本能覺得自己父親和孔澤瞿之間怕是有什么其他事情,要不然那種氣氛怎么可能會有。好長一陣子之后樓下安靜下來,像是沒人了,玉玦出來在欄桿上往下看了看,只看見孔澤瞿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
“有什么想跟我說的么?!庇瘾i在西班牙這么長時間,已經習慣將自己當做一個足夠理性的大人,而且事實上她已經是個大人,可在孔澤瞿那里她不是,并且永遠可能是個孩子,所以這么問話之后自然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孔澤瞿完全不想和玉玦說任何事情,他辦不到的事情,玉玦更是辦不到,說了也是徒然,所以說什么就很是避著玉玦。這個男人就是這么zn制,只選擇性的讓玉玦知道一些東西。玉玦問了話,他只是去找了掃把來將地上的玻璃渣子掃到一起。
玉玦看孔澤瞿來來回回掃地上的玻璃渣子,站了半天聳了聳肩肩,好吧,不想說就算了,誰還沒有個不愿意說話的時候,于是就去廚房,先前沒做完的飯也得繼續(xù),這人應該沒吃飯,她也沒吃,雖然這個時候她已經沒什么胃口了,可昨晚上依稀聽見這人說她要是再長些肉就好了,于是玉玦也就強迫自己一頓飯都不要落下。
玉玦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孔澤瞿向廚房方向看去,那孩子正背對他調味,也還跟西班牙那屋里一樣,高挑纖瘦的身姿來來回回晃動,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膚盈白,短發(fā)烏黑松散,孔澤瞿站著看了好一會,看玉玦這里那里的動,廚房里因而這里那里就有了她的影子,飯菜的香也能飄過來,孔澤瞿知道這孩子無論如何是不能送回去了。
只是南洋許家,幾代都是聽孔家的給孔家提供資金,下一代的族長留在這里,往后的日子要怎么過。
“吃飯了?!庇瘾i在廚房喊,孔澤瞿走過去,表情并未有多少變化,如往常一樣吃飯。
晚些時候,孔澤瞿從書房出來的很早,倒是玉玦一直在樓下整理自己的東西,學業(yè)也還是要繼續(xù)的,四年前的時候玉玦還不想上大學,這個時候玉玦覺得無論如何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對于自己的學業(yè)很是重視。倒是孔澤瞿從書房出來沒看見玉玦,本可以自己洗漱上床的,卻是出來站在二樓喊人。
“睡覺了。”樓上的人喊。
玉玦抬頭,恍惚間仿佛看見第一次看見孔澤瞿的樣子,夢里時常能出現(xiàn)這副情景,這人穿了玉白的褂子站在欄桿處,也恰好是站在光與影交界的地方,露出的紅唇就格外嫣紅豐腴,今天又是看見這人這個樣子,玉玦瞬間什么想法都沒有了,合了電腦就往樓上跑,想著不管發(fā)生什么這個男人就是不放開,那嘴唇那么漂亮,被別人占了可如何是好。
“蹬蹬”上樓,孔澤瞿在樓梯口的方向還站著,隔了兩三步的距離玉玦就撲了過去,撞進這人懷里,然后一齊進去洗漱準備睡覺。
玉玦洗臉的時候孔澤瞿在刷牙,兩個人一前一后站著,一個鏡子里兩張臉,玉玦幸福的都要哭了,暫且放下問今晚她父親和孔澤瞿到底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