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夫人倒沒想到還有接風(fēng)的好事。
雖然說這是禮節(jié),但眼前這個晚輩的身份地位畢竟高一些,而且又處于對立的情況。只能說這位小王妃禮數(shù)周全,要想從表面上挑出刺兒來只怕很難。
“自家人,老身就不跟王妃客氣了?!蔽豪戏蛉饲妨饲飞碜印?br/>
既然知道她與王上有養(yǎng)母之義,倒不妨再提醒提醒。
肖絳不接話茬,站起了身,倒是轉(zhuǎn)頭對小魏氏說,“對了,我想找你要兩個人,你看可以嗎?”
“王妃想要誰?”小魏氏連忙道。
那種戒備由內(nèi)而發(fā),不管肖絳說什么做什么都覺得是要拿捏她。
偏偏,肖絳這一次還真是。
“一個是剛才在外面守門的一個小丫頭,不知道叫什么,但阿離認得?!毙そ{說,“另一個嘛,就是你屋里的邢媽媽?!?br/>
邢媽媽先是愣了愣,因為沒想到自己被點名。
隨即,嚇得臉都白了。
這是要找茬嗎?剛才可是她出面把世子世女接過來的。還以為這位王妃沒注意這些,難不成在這里等著了嗎?
小魏氏也下了一跳,連忙說,“本來不管王妃要誰,都自管帶走就是了。只是邢媽媽……是從魏家一直跟我過來的,伺候慣了。重要的是很多事兒我支應(yīng)不過來,都是她幫忙。若把她調(diào)到別處,我只怕……”
折了你的左膀右臂嗎?肖絳在心中給補足這句話。
那邊小魏氏沒有說下去,求救的目光遞到了魏老夫人這邊。
魏老夫人更覺得魏疏云廢物,什么事兒自己都立不起來,但凡這位王妃出點招,就根本接不住,還要她出手才行。若她不來呢,魏疏云這府里就沒有了立足之地了么?那么那個排位,還有這對兒女,還能有出路嗎?
魏老夫人心不甘,情不愿,卻又不得不開口。
哪想到肖絳卻搶先一步,笑道,“二夫人想多了,我可不是要把邢媽媽這樣能干的人拉到我們嘉魚去。是我院子里沒一個積年老人,不懂那些老規(guī)矩。這是有件事情想讓她幫忙,過不了一個時辰就打發(fā)她回來?!?br/>
小魏氏也好,邢媽媽也好,還是有點不愿意。但是肖絳都這樣說了,她們又沒辦法在拒絕。
人家是王妃,哪怕是從魏家陪嫁過來的,哪怕有魏老夫人的面子。可是在理兒上,王妃想要打殺或者發(fā)賣,也不過一句話的事。
何況,人家說了“請”。
魏老夫人心中不同一陣厭煩,擺了擺手,對邢媽媽道,“既然如此,你就過去吧。反正不過個把時辰,一會兒回來伺候你們二夫人用藥就好了。她日夜離不得你,少不得你要辛苦些?!?br/>
既做主讓肖絳帶邢媽媽走,又提醒肖絳,說好了一個時辰之內(nèi),就必然要讓人全須全尾的回來。
自始至終,都沒有人關(guān)注那個小丫頭,好像那不是一個人,就是一根草或者草根底下的一只螞蟻而已。
“那走吧?!毙そ{對魏老夫人和小魏氏點頭致意,帶著阿離出去。
邢媽媽腿如灌鉛般地跟在后面,還一步三回頭。
再后面,早有人領(lǐng)了那小丫頭來,連東西都沒讓歸置。
刑媽媽覺得事情不太妙,可是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妙。直到進了嘉魚居,肖絳對阿泠扔下一句話,她才知道是真的不妙啊。
肖絳說的是:來人,賞邢媽媽十板子。
“王妃!王妃!”邢媽媽嚇壞了,立即跪下,膝行幾步,大聲求告,“王妃要賞奴婢板子,奴婢無不受領(lǐng)。只是不知道錯在哪里,就怕奴婢蠢笨不長記性,下次再挨打就算了,如果還要惹王妃生氣那真事天大的罪過?!?br/>
“再犯錯就再挨打啊,多來幾次,打啊打啊,總會長記性的。”肖絳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側(cè)過身,深情平淡的說。
“但是……如果我們二夫人問起來,奴婢也不知道錯到哪里,要怎么回呢?”
“你們二夫人如果有什么疑問,等她身子好了自己來問我就是,你可以不用回答。”肖絳哼了聲。
“這……這……魏老夫人今天才到,也是個挺高興的日子……”
肖絳都不禁冷笑了。
先拿魏疏云來壓她,又拿老魏老夫人來壓她,是真不把她這個王妃當(dāng)回事兒呢。還是知道抱大腿也沒用,干脆一條道走到黑?
這中年婦女也許覺得在魏老夫人的支持下,小魏氏可以翻身做主?;蛘咦鳇c什么大妖,把她廢了。
果然人還是要有夢想的,萬一實現(xiàn)了呢?
“呵呵,正是怕沖撞了老夫人,或者驚嚇了還在養(yǎng)病的你們二夫人,這才費勁巴拉的把你拉到這里打。不然,還怕你臟了我的地方。”肖絳說完,轉(zhuǎn)身就進了屋,不管邢媽媽在后面不斷地呼喚著他。
“真是吵死了?!鼻Щㄍ诹送诙洹?br/>
邢媽媽認得她,知道是后面小家觀的女冠,卻不知道她突然跑到嘉魚居來。
畢竟千花平常高來高去,能看到她人影的人很少,除非她想讓人看到。
邢媽媽心里都涼透了。
這位王妃好手段,不僅這么快就籠絡(luò)了三夫人,跟她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就連這女道士,出家的人都好像為她所用了。
從前看這個武國女人就是一招死棋,沒想到不但盤活了局面,二夫人那邊看起來還要輸啊!
在這個王府里,只要王上不在,只要在三夫人看不到的地方,邢媽媽可以說能橫著走??墒沁@一刻,她突然有點害怕了。
“奴婢究竟做錯了什么呀!”她哭叫了一聲。
“快別讓他大呼小叫的了。”阿泠從屋里探個頭出來。
在刑媽媽的身后,是那個從桑扈居要來的看門小丫頭。她本來就覺得得罪了王妃,現(xiàn)在又被要到王妃的身邊,八成要被打死了,害怕的一路哭泣,但是又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響。
邢媽媽在她眼里是桑扈居除了二夫人外,天一樣的存在,但是在王妃面前卻連說話的余地也沒有,她這種小蟲子更是得死定了。
極度驚恐中,小丫頭咣當(dāng)一聲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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