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古話說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
雖然歐陽少恭是百里屠蘇欽點的男主角,且迅速和劇組人員打成一片,但是他還是受到了挑釁。
挑釁的人,是陵端。
時間,就在發(fā)布會的下午。
顯然,歐陽少恭能做男主角,定是得到紫胤首肯,雖然是天降,但是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表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
除了陵端。
陵端從攔下歐陽少恭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這個小白臉會成為他的阻礙。
雖然陵端在公司里欺負弱小,但是他也有些本事的,否則,他又怎能憑借資歷成為天墉城的二師兄。
所以這次,他對新電影的男主角勢在必得。
可是,半路上殺出了一個歐陽少恭。
陵端沉思良久,覺得當面對紫胤說歐陽少恭的壞話,會拂了百里屠蘇的面子,紫胤一向寵愛百里屠蘇,這不是明智之舉。
所以,他決定讓歐陽少恭自己退出,這樣,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怎么也算不到他陵端的頭上。
所以下午對戲的時候,陵端做了些小動作。
歐陽少恭從來沒有拍過戲,但是他會學。百里屠蘇告訴他應該怎么走位,怎么對鏡頭,怎么更加入戲。
雖然如此,歐陽少恭還是理論多于實踐,拍出來的效果還是不怎么樣。
歐陽少恭挑了挑眉,他還想繼續(xù)試試鏡頭,陵端就給他送經(jīng)驗來了。
陵端已經(jīng)入行好幾年了,也有些天賦。做這行的要想出人頭地,靠的是努力磨煉演技,又或者是祖師爺賞飯吃。
陵端這些年,也學了些本事。本事學到了就該用出來,所以他用了。
搶戲,搶鏡頭,搶走位。
歐陽少恭真是學到了很多呢。
若是一般的導演,這戲就這么過了,可是現(xiàn)在,導演是百里屠蘇。
百里屠蘇和陵端有矛盾。
所以,百里屠蘇一直沒讓過,一連“咔”了三十多次,他才終于滿意。
鏡頭里,歐陽少恭笑得一臉純善,牢牢壓制了陵端。
陵端送了兩個小時的經(jīng)驗,把歐陽少恭培養(yǎng)成了真正的演員。
這就是傳說中的“祖師爺賞飯吃”。
“好,過。”
百里屠蘇又過了幾條,讓大家先下去休息。
歐陽少恭坐到躺椅上,喝著尹千觴遞給他的礦泉水。
“我說你,還較上勁了?!币вx坐在歐陽少恭旁邊,拍了拍歐陽少恭的肩,“反正就拍這么一部電影,你還得罪人?!?br/>
“你有什么意見嗎?”歐陽少恭擰緊瓶蓋,把水塞在尹千觴的懷里。
“我這不是怕你受排擠嗎。”尹千觴環(huán)顧四周,陵端身邊圍了一圈人,“你看,那個陵端好像還是個人物?!?br/>
“不用擔心,”歐陽少恭瞇了瞇眼,“反正紫胤站在我這邊。”
“你下手也太快了吧,”尹千觴湊近歐陽少恭,低聲說話,“這才認識幾天,你們就住到一起了?!?br/>
“誰讓我這么有本事呢?!睔W陽少恭輕笑。
“聽說紫胤這么多年連個戀愛都沒談過,你也別太得意,說不定過幾天他就把你甩了?!?br/>
“說的什么話,”歐陽少恭冷眼看著他,“信不信我讓你在這混不下去?!?br/>
“信信信,”尹千觴趕緊順毛,“我還想在過幾年自由的日子,你可別出賣我?!?br/>
歐陽少恭冷哼,雖然尹千觴離家出走后就變了個樣子,變得邋里邋遢,沒有一點精英的樣子,但是他相信,尹千觴遲早會被逮回家的。
歐陽少恭堅信,如果尹千觴被帶回去,絕對不是他的問題,而是尹千觴自己太蠢了。
晚上七點,百里屠蘇宣布收工。
現(xiàn)在才剛剛七月,七點天還沒完全暗掉,歐陽少恭坐上尹千觴的車,急忙往紫胤的別墅趕去。
他還得給紫胤和自己做晚餐。
七點三十,紫胤準時到家。
歐陽少恭身上還戴著圍裙,看起來極為賢惠,紫胤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他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算了,就當是招了個男廚師。
“聽說,你遇到了麻煩?!?br/>
吃完飯,紫胤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歐陽少恭收拾好東西,這才問了一句。
“的確,”歐陽少恭拿紙巾擦干了手,坐到紫胤身邊,“紫胤你要怎么補償我?”
“他不是你的對手?!弊县返愂鍪聦崱?br/>
“可是我心里不開心啊,”歐陽少恭握上紫胤的手,“我又不能對他怎么樣?!?br/>
“為什么這么說?”紫胤垂眼看著歐陽少恭的手,覺得接觸的皮膚有些灼熱。
“陵端是你公司的人,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能做的太過分?!?br/>
“隨你?!弊县烦聊?。
歐陽少恭當然知道紫胤會問,他也好趁機刷一下好感度。
陵端和百里屠蘇一向不和,這次陵端這么搗亂,百里屠蘇定會告訴紫胤,他表現(xiàn)得善解人意一點,委屈一點,紫胤才會憐愛他多一點。
歐陽少恭覺得心酸,他難得對某個人感興趣,結果那個人還對他不理不睬。
不過沒關系,歐陽少恭內心的小人握了握拳頭,他終會成功的。
“紫胤,”歐陽少恭拿出他從尹千觴處拿到的報紙,“這是今天的報紙。”
報紙上一個很大的版面,寫的都是今天電影的開機發(fā)布會,上面寫著陵越如何如何有才能,寫百里屠蘇多么多么有才華,寫風晴雪怎樣怎樣可愛,寫歐陽少恭如何舌綻蓮花,口若懸河。
簡而言之,就是歐陽少恭怎么厲害怎么寫。
紫胤接過報紙,一目十行,然后他看向了歐陽少恭。
歐陽少恭,實在是一個臉皮很厚的人。
這是紫胤看完這一版面后的想法。
“名不副實。”這是紫胤給出的評語。
“沒辦法,”歐陽少恭摸了摸紫胤的頭發(fā),“他們太喜歡我了?!?br/>
紫胤再次沉默。
歐陽少恭翻開了報紙的另一面,然后他也沉默了。
那是記者偷拍到的紫胤的照片。
只有一個側臉。
但是挺直的腰桿,飛舞的白發(fā),俊秀的五官。還有隱隱透出的氣勢鋒芒。
雖然只有側臉,但是猶抱琵琶半遮面,卻更有吸引力。
歐陽少恭有些不高興。
他不想讓別人看見這樣的紫胤。
不對,他不想讓別人看見全部的紫胤,無論是嚴肅的紫胤,害羞的紫胤,還是溫柔的紫胤,他通通不想讓別人看見。
他的眼睛,牢牢看著紫胤。
紫胤被他灼熱的視線看得有些不舒服,于是他起身,上樓去了。
歐陽少恭看著他上樓,然后閉上了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他對紫胤的興趣已經(jīng)太深,變成了喜歡。
但是紫胤的心思,他猜不透。
紫胤容許他和他住在一起,但是對他的事情,他沒有過問過一句。
紫胤,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紫胤沒想太多,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是不會談戀愛的。
他不想,變成另外一個人。變成一個他自己都認不出來的人。
愛情,會讓人變得面目前非。
紫胤站在窗前,看著風吹過樹葉,覺得心有些亂。
歐陽少恭的眼神,他看見了。
就像是獵人找到了獵物,那么灼熱,好像要把他吃掉。
紫胤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但是他必須要和歐陽少恭住在一起。
距離產(chǎn)生美,要想放下對歐陽少恭的好感,他必須找到歐陽少恭讓他厭惡的缺點,這樣,才是最好的辦法。
然后,兩個人又變回陌生人,從此,各奔東西。
紫胤繼續(xù)做他的總裁,歐陽少恭繼續(xù)神秘下去。
就當是,從未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