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尚有沉重,耳邊似乎傳來輕微的響動。
‘噼啪’
是什么發(fā)出了清脆的響動。
模糊地暗光鉆入了眼縫,那是好像是一簇騰燃的火堆,很暖和。
舞璇玉悠悠醒來,無力地打量著四周,這個地方黑乎乎的,也很窄。
她強掙扎著要坐起,兩只手連忙扶住了她的身子,轉(zhuǎn)頭看去是慕輕云,她疑惑地道:“慕師兄?這里是......”
“你終于醒了,看來師父給我的丹藥還是挺有效果的?!?br/>
將她扶著靠在石壁上,慕輕云顯然松了口氣,接著道:“雪猿王自爆,我們墜落山下。你傷得很重,我醒來時你還在昏迷,所以就先帶著你找個落腳處躲避風雪?!?br/>
“原來是這樣?!蔽梃顸c點頭,“多謝師兄了?!?br/>
“該是我感謝你才是,若非你顧及我,定然不會受這么重的傷。”
舞璇玉沒說什么,低頭莞爾一笑,此時身子還很虛弱,這柔弱的樣子讓慕輕云心中不由牽起一絲悸動。
而她這時才見到身上蓋著的披風,忙道:“師兄你怎么把披風給我了,你快些穿上,不然著涼了?!?br/>
“這洞穴七繞八拐,風吹不進來,況且有這堆火就夠暖和了,無需擔心我?!蹦捷p云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怕她再糾結(jié)這件事,接著道:“現(xiàn)在我真元也恢復了些,可以御劍帶你回去,就怕以你的狀況無法持到蒼鸞派?!?br/>
舞璇玉看著披風,略微想了想,道:“師兄可以先將我留下,你到了蒼鸞派讓大師姐來接我就行。”
“這個我也想過,只是我見到地上這些枯草鋪成的窩,擔心這是某些妖獸的巢穴,我這一走豈不是將你置于危險之中?!蹦捷p云說道。
洞穴內(nèi)部窄小,因為被他攙扶起來后,他似乎沒多想就順勢坐在了旁邊,二人此刻離得很近。
火光中,他的俊逸的面容近在咫尺,目光堅定,神情透著嚴肅和認真。
舞璇玉垂首,低聲道:“是我拖累師兄了?!?br/>
見她這樣,慕輕云無奈地一笑,道:“拖累二字未免也太沉重,只是現(xiàn)下肚子有些餓罷了,其他并沒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呀。”
“謝謝師兄?!彼銖娦α诵?。
二人沒再說話,靜靜地坐著,各懷心事。
慕輕云此刻清晰地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他知道那香味來源于舞璇玉,仿佛是清雅的蘭香,無端地讓人又感覺到其中似乎又帶著些許溫潤的感覺。
不禁回想起那次在覆寶洞里,不由自主地托起蕭胤真的長發(fā),她當時驚詫的樣子,此刻想來倒讓他不覺一笑。
察覺到他望著火堆出神,忽然就笑了一下,舞璇玉轉(zhuǎn)過頭看向他,好奇地問道:“看師兄的樣子,似乎想起了什么開心的事情?!?br/>
“啊?”他愣了一下,隨即訕訕一笑,道:“只是想起了在太崇門里的一些事情?!?br/>
舞璇玉依舊好奇的等待著下文。
“額......”他想了想,心里暗道一聲:珺兒啊,師兄再次真誠地向你道歉、
“我有個小師妹叫柳珺兒,年紀跟周倩瑜周師妹差不多,自小沒大沒小,口無遮攔,經(jīng)常給我們?nèi)锹闊?。有一次我和大師兄撇下他們偷偷在西面的塘子里釣魚,那天運氣不錯,沒過多久就一人釣上了一條,收拾干凈后就準備升火烤魚,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升火的炭忘了帶過來,只得去找燃起來火煙味小的木料?!?br/>
“那天烤出來的魚特別香,我們一人一條剛咬下去,嘴里就辣得要命,自然就想要找水喝。這時候珺兒和楚璜正巧來了,手里還端著兩碗茶水,我們那時候顧不得想太多接過來就喝了下去,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那是辣椒水!簡直痛苦極了?,B兒抓起一條魚,把手里一個麻藤果的汁水滴在魚上,得意的跟我們說讓你們吃魚不帶我,我很生氣,后果自負吧。”
“那麻藤果是野果,汁水只要一滴就能讓人嘴里又辣又麻,她不知背著我們涂抹了多少在魚肉上,反正那三天里我和大師兄嘴腫得跟那兩條魚一樣,連師父都看不下去了,嚴禁我們對著她,說是大清早看見兩只妖怪太影響心情,吃飯的時候都讓我們端著碗去墻角蹲著?!?br/>
聽他說到這里,舞璇玉一時忍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兩只妖怪......墻角蹲著......哈哈,慕師兄你們太可憐了,哈、咳咳咳!”似乎笑得嗆到了,舞璇玉弓著身子開始咳嗽起來。
慕輕云趕緊輕輕撫著她的背,說道:“當心牽扯到內(nèi)傷?!?br/>
好一半天她才順過氣來,勉強直起身子,不知是咳得太厲害還是內(nèi)傷發(fā)作,白皙的臉頰甚是通紅。
“謝謝師兄。”她語氣很輕,似乎又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將手收回,慕輕云道:“不知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我出去看看。”
說著,他就往外走去。
舞璇玉靠著石壁,背上還依稀留存著被他輕撫時的異樣感覺,她垂眸看著那件染血的披風,忍不住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滑動。
洞內(nèi)的影子隨著火光搖動,她的雙眸亦被映照的更加明亮。
......
......
此時,蒼鸞派大殿里。
云瑯真人柳眉緊蹙,聽著下方柳夕月的匯報。
她們一直找到了這個時辰才回來,然而結(jié)果依舊令她失望,雖然她已經(jīng)有了接受最壞消息的準備。
柳夕月說完后,云闕長老擺了擺手,道:“辛苦了這么久你們也累了,先退下吧,明日一早召集弟子繼續(xù)搜尋。”
聞言,柳夕月張了張口,似乎要說什么,最后卻只答了聲‘是’。
云瑯真人見她神情低落,便開口道:“夕月,你是我自小看著長大,此事怪不得你,切莫想得太多過于自責,好好休息去吧。”
“是,師父......”
待所有弟子退下后,云瑯真人看向云闕長老,道:“云闕師姐請講?!?br/>
“在妖獸聚集的雪山上,我隱隱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之后忙著搜尋便暫時沒去多想,在回來時我突然想起我在意的,是那些妖獸的尸體散發(fā)出來的氣味?!?br/>
“氣味?”
“是,當時峰頂彌漫著濃烈的焦臭一時很難散去,畢竟連皮帶毛燃燒自然是惡臭的,后來我才明白那不單單是焦臭,其中還帶著輕微的腐臭?!?br/>
云瑯真人立時想到了什么,眉梢一挑,“也就是說......”
“尸臭?!痹脐I長老一口咬定,“極有可能是生鬼嶺?!?br/>
“近年來各大魔門暗中活動,其中以生鬼嶺最為顯眼,他們一向瘋狂無常理,敢來我昆侖雪域生事也并非不可能?,F(xiàn)在還不清楚他們到底有何圖謀,只能多加防備,靜觀其變。不過就他們這些年在九州各處犯下的惡行,看來真如傳言所說的,想盡快增長實力去爭魔門第一的位子?!?br/>
云闕長老極為擔憂地閉目長嘆了一聲,“眼下我就怕他們二人是被劫了去,生鬼嶺手段的殘忍你我都是親眼見過?!?br/>
聞言,云瑯真人坐不住了,眉頭緊鎖,來回踱步。
她需要考慮的不單單是二人的性命。
“只希望事情沒有往最壞的方向發(fā)展,咱們要盡早做幾手準備了。”
......
......
洞穴中,慕輕云很快就折回來了。
“看樣子已經(jīng)是夜深,不過雪也變小了。”他笑道。
舞璇玉嘆了口氣,道:“不知大師姐她們是否還在尋找我們,她心地善良,從小就很照顧我們,現(xiàn)在也一定很自責。”
慕輕云笑了笑,不知該說些什么。
舞璇玉也自知他不好接自己的話,便又輕松地笑道:“慕師兄似乎給我服過藥,現(xiàn)在稍微有些體力了,明日一早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慕輕云點點頭,在另一側(cè)坐下,道:“師父給了我些丹藥,我嫌麻煩出山時就只帶了一瓶,萬幸一直帶著身上?!?br/>
“說起來,我真是想不通師兄為什么要隱瞞修為呢?”舞璇玉終究問出了在心里憋著許久的疑惑,“其實在來雪山的路上我就感覺到了,只是沒想到師兄修為如此高深?!?br/>
慕輕云看了她一眼,笑容淡了下去,道:“舞師妹,并非我不信任你。之所以隱瞞,就是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恕我不能告訴你。”
對于他毫不猶豫地回絕,舞璇玉依舊神色如常,笑道:“我明白了,以后我不會再提此事,謝謝師兄?!?br/>
“謝我做什么?!蹦捷p云不解地笑道。
“因為你沒有編個借口或是撒個謊來糊弄我呀?!?br/>
“就因為這個?”
“我想這應該算是師兄沒有太過提防著我啊?!?br/>
慕輕云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了話題,道:“估摸著離天明還有些時間,你再睡會吧。”
“嗯。”舞璇玉點點頭,“師兄你也休息會兒吧,我們都待了這么久,應該不會有什么事的?!?br/>
說實話慕輕云也有些疲憊了,應了一聲便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舞璇玉睜開眼睛,悄悄地朝他望去,他的呼吸很平緩像是已經(jīng)睡著了。
火勢也小了一些,洞穴里不再那么悶熱。
她扶著石壁小心翼翼地朝他走去,將手里的披風慢慢靠近,想要為他蓋上。
“呀!”
洞穴地面昏暗,她一時沒注意,腳就被幾根枯草絆住,虛弱的身子就這么直直向他傾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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