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在徐海介紹她之后,上前福禮道:“奴婢白果見過梅丞相,尹府尹,胥少卿。”
“我家姑娘曾教導(dǎo)過我一樣技能,叫做共情。我家老爺聽聞嫌疑人神志有缺,怕是不好審問,特意吩咐我前來?!?br/>
胥景與尹大河面面相覷,共情又是什么奇怪的技藝?為何他們從來沒有聽過?
“不知姑娘可有什么需要我們準備的?”
胥景身為主審官,又與白果還算相識,率先開口詢問。
“不需要什么,只要諸位大人保持安靜就好?!?br/>
白果說完,目光冷冷掃向跪趴在地上小聲嘟囔著別人聽不懂的話語的碧柯。
如果真的是這個婢女害了姑娘在牢中受苦受難,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胥景和在坐的眾人交換一個眼神,徐海根本不等別人開口,自顧自的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就請姑娘出手吧!”
胥景點頭,做出請的手勢。
白果回了一禮,隨后蹲坐在碧柯的面前,目光看向她,閉上雙眼,再度睜開之時,雙瞳乍現(xiàn),碧柯只是與她對視一眼,便被吸引了全部心神。
“你是何人?姓甚名誰?”
白果輕聲詢問,溫柔的話語帶著詭異的聲調(diào)。
碧柯本就恍惚的神志這會兒更是渙散起來,迷迷糊糊的回答:“姓云名依諾?!?br/>
“依諾姐姐,你可知我是誰?”白果的聲調(diào)依舊奇異,碧柯卻仿佛看到了熟人一樣,天上帶笑,溫柔可親。
“依珂妹妹,你怎能忘本呢?你不能忘,不對,你快些忘記,爹爹他們就是因為你不聽話才死的!”
“都是因為你!都是你!”
碧柯狀態(tài)癲狂,瘋一般拽過白果,一時不查,白果的雙膝重重磕在地上,臉上出現(xiàn)痛楚。
衛(wèi)矛等人剛要行動,被白果阻止。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白果依舊用奇異的語調(diào)開口說話,碧柯的情緒漸漸被安撫。
“依諾姐姐,現(xiàn)在的我叫什么名字啊?你還記得爹爹嗎?”白果安撫好碧柯后,又開始套話。
“紅娥??!你現(xiàn)在是大夫人身邊的貼身婢女,可萬萬不能記起自己的真實名字?。〔蝗?,你也會死掉的!我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br/>
碧柯緊緊抱著白果,眼眶濕潤,淚水往下滴著,悲傷彌漫在整個大廳內(nèi),感染了眾人的情緒。
“姐姐,我想爹爹,想娘親了?!?br/>
白果的聲調(diào)此刻和紅娥的嗓音竟然一模一樣,胥景幾人即使不說話,面部表情也透著驚訝。
“我也想!”
碧柯的聲調(diào)有些飄忽。
隨著白果和碧柯之間的對話,眾人對于碧柯和白果的身份也有了了解。
兩人竟然是博州長街那戶被滅門的云家女兒,兩人是親姐妹。
博州云家在被滅門之前是博州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紳,往日里積德行善,口碑極好。云家兩位嫡姑娘也是博州出名的賢良淑德,尚未及笄,媒人便踏破了門檻。
五年前,洪災(zāi)發(fā)生前期,兩姑娘前往農(nóng)莊游玩,本計劃好第二日回歸的,誰知道,一場大雨阻攔了兩人回程。
半月后,洪災(zāi)爆發(fā),兩姑娘剛好在下游,洪水來臨時,被家中忠仆救出,一路想著博州城中走去,卻在半路上被人擄走。
后來兩姑娘被擄走她們的人丟棄在去往京城的路上,四周都是難民,兩個年輕的姑娘成了那些無法無天的人施惡的目標。
為了保護云依珂,云依諾被人糟蹋,失了清白。
然而,那些人并沒有打算就此放過她們,關(guān)鍵時刻,擄走她們的人又救了她們。
他們是一伙拐賣人口的團伙,第一次擄走兩人也想把兩人賣掉,但是洪災(zāi)剛發(fā),博州雖然混亂,卻也有人一直盯著他們。
一路上也沒有太多盤纏,為了活命,將兩人丟在了半路上。
誰知道,兩姑娘運氣這樣不好,又再一次撞到了他們手中,兩方人馬一番爭斗,兩人被賣給了人牙子,后來因緣際會之下進了丞相府。
就在兩人進入丞相府當職的晚上,有一個蒙面人前來告訴她們,云府的命都掌控在他們手上,還將自己爹娘的貼身之物給她們看,讓她們好好在丞相府呆著,等他們的命令吩咐。
碧柯經(jīng)歷這么多的事情,神志的確發(fā)生了變化,時常會覺得有人要害她,偶爾會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
秦姨娘和林嬤嬤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是她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本來也沒有多想,后來又發(fā)現(xiàn)大夫人買了茵陳根要毒害秦姨娘,在丞相府這些年,見過最多的就是主子犯錯,奴婢頂罪。
碧柯再度受了刺激,她總能聽到一個聲音在她耳邊說話,讓她殺了趙氏,只有殺了趙氏,紅娥,也就是依珂才能夠保住命。
然而,她畢竟神志受損,動手的時候無意中被紅娥撞見,她用的是天仙子,不會被人查出來毒素,看上去就像暴斃。
紅娥無意中從碧柯口中得知秦夙音和唐歡的對話,本來正在憂愁怎么才能解決趙氏死亡的事情,剛好唐歡來到府上。
吃了含有天仙子的糕點的趙氏,在一次次紅娥刻意挑撥下,心情幾度起伏,氣血隨之翻涌,很快就死了。
紅娥為了保護碧柯不被查出來,這才故意撞墻而死,為的就是用自己的命把唐歡定罪。
案件審問到這一步幾乎就差不多明了了,碧柯眼中漸漸恢復(fù)清明,掙扎的情緒越發(fā)明顯,白果面色蒼白坐在地上,有些狼狽。
“碧柯,我知道你現(xiàn)在是清醒的!為什么要去開秦姨娘的棺?”
白果面色蒼白示意胥景趕緊審案,她已經(jīng)控制不了多久了。
她施展的所謂的共情,其實就是催眠術(shù)。
白果是罕見的雙瞳,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會展現(xiàn),一次無意中唐歡發(fā)現(xiàn)之后,就將催眠術(shù)的技巧傳給了她。
隨之她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在這關(guān)鍵的時刻起到了作用。
“姨娘,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姨娘,我已經(jīng)殺了趙氏,你還要我殺誰?”
碧柯卻在胥景話音落下之后,從催眠中醒來,快速推開白果,身子蜷縮成一團,驚恐的看著四周。
“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有閻王爺護身的,我是太上老君坐下仙女,你們竟敢想要害我!”
一句句瘋癲的話語讓在坐的人面面相覷,卻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