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兒偶爾微微瞇眼，偶爾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是做夢夢見小時候快樂的時光了吧？

    古巖想起跟喬靈兒一起在孤兒村的生活。那時候的她們無憂無慮，兩小無猜，還曾玩過家家的游戲。每次都是喬靈兒扮作新娘，他是新郎，柳如煙做司儀。每次都是玩到苗爺爺喊他們回家吃飯，喬靈兒還調(diào)皮地非要他來一個“豬八戒背媳婦”背他回去吃飯。

    現(xiàn)在幾個人漸漸長大了，似乎失去了一些什么東西。喬靈兒的嬌俏可愛、調(diào)皮野蠻仿佛也隨著時間遠離他而去了。

    如果沒去深鬼淵臥底三年，一切會不會回到從前？

    古巖心中悵然若失，鼻子微微有些發(fā)酸。

    喬靈兒緩緩睜開眼，就看見古巖正怔怔看著她發(fā)呆，古巖的眼中仿佛有微微的淚光閃動，似乎在緬懷從前時光。

    “你，怎么了？”

    喬靈兒一聲低低的問候，令古巖心中一暖，努力將眼眶中的淚花留住，抬頭，故作無事狀，道：“沒什么，可能晚上沒睡好，熬的眼睛有些發(fā)酸?！?br/>
    喬靈兒有些心疼地看了古巖一眼，什么都沒說。

    小時候，他和她，一起被苗爺爺收養(yǎng)，一起長大，一起快樂著。

    他，為了讓她進入萬云宗內(nèi)門，舍身冒險去深鬼淵臥底，一去就是三年，那些日子是怎么熬過來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吧？

    她，卻在那個時候背叛了他，還帶人前去殺他。她在他的心中，是不是早已經(jīng)死去？

    如今，他有什么心事，再也沒有對她提起過。而她不也一樣，從前的調(diào)皮從前的任性從前的撒嬌再不曾在他面前出現(xiàn)過。

    是時間改變了一切，還是一切改變了從前？

    她和他，或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吧？

    喬靈兒長長的睫毛下，美麗的雙眸中，透出淡淡的不應該這個年齡才有的憂傷，惹人心憐、令人心疼。

    兩個人，近在咫尺，兩顆心，卻又遠在天涯。

    “我們，想辦法出去吧？”

    許久之后，喬靈兒低低道。

    “嗯?！?br/>
    古巖答應一聲，站起身，朝著密室四周查看，他早就從上管熙那里得知了出去的辦法。

    他與上管熙都是通過靈魂溝通，所以，至今喬靈兒對古巖一晚上所做的一切都毫不知情。只是她唯一看見就是斬妖劍和伏魔劍都不見了，也不知道古巖藏到了什么地方。

    她也不想多問什么。

    古巖來到石桌跟前，雙手卡住石桌，用力一抬，石桌閃開，下方一塊石頭地板看似跟別處并無區(qū)別，但古巖俯身用手輕輕敲打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下方果然如上管熙說的，是空的，有密道。

    古巖將石板掀開，就看見下方一個深深的洞口，里面黑黝黝的。

    “你等一下，我先下去看看有沒有危險。”

    古巖交待一聲，縱身而下，密道內(nèi)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后背發(fā)冷。

    這，算是關(guān)心嗎？

    喬靈兒站在那里，靜靜發(fā)呆。

    “來，我扶你下來?！?br/>
    古巖發(fā)現(xiàn)除了陰冷并沒什么危險之后，伸手對著喬靈兒說道。

    喬靈兒俯身下去，一股少女獨有的體香撲向古巖。古巖伸手接住喬靈兒的身體，觸手處，溫軟、圓潤、無骨。

    “啊！”

    由于古巖沒敢用力去抓喬靈兒柔軟的腰肢，導致喬靈兒整個身體懸空的時候失去應有的平衡，整個人倒向下方的古巖。

    胸前兩團柔軟不偏不倚正印在古巖仰起的臉上，古巖雙手用力將喬靈兒托住，后退一步，讓出狹小的空間輕輕將喬靈兒放下。

    四目相對，喬靈兒臉上一紅，如天邊落霞般嫣紅美麗，羞澀道：“謝謝你。”

    兩個人間的距離已經(jīng)遠到需要這般客氣了么？

    “跟緊我?！?br/>
    古巖心臟劇烈跳動，心神有些雜亂。為了掩飾不安，他甩下一句話，扭頭朝著前方走去。

    “呃……”

    喬靈兒看著前方的身影，心中一片落寞。

    到底是什么讓兩個原本好好的人，一步步走到了這地步？

    如果柳如煙沒被葉楓毒過，我們會不會一如從前？

    如果深鬼淵我沒有一掌將你打下懸崖，我們能不能重回從前？

    如果……

    喬靈兒美麗的雙眸中，泛起點點淚光。

    即使將來我們不能在一起，現(xiàn)在我也不要做你心目中你最討厭的樣子。

    “古巖，哪天你那般瘋狂撕殺葉楓，是不是因為我？”

    喬靈兒終于抑制不住，大聲朝著前方陰暗的通道中，那個虛無縹緲的身影喊著。

    喬靈兒壓抑了很久，再也無法忍受，她需要古巖一個回答，她需要！她明明感覺到古巖一直在關(guān)心著她，可為什么兩個人不能除去一切回到彼此都向往的從前？

    到底是什么擋在了兩個人的中間？是什么！

    前方，那一道略顯瘦削的身影，依舊不緊不慢地朝前走著，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后方那一聲歇斯底里的吶喊。

    喬靈兒快步追上去，眼淚早已充滿雙眼，模糊中，那身影似乎離她更加遙遠。

    “你曾幻想用手碰她哪怕一角衣衫，今日我便剁你雙手，你想用眼再看她哪怕一次容顏，我便挖你雙眼，你用污言穢語哪怕傷過她一句，我便撕裂你的臭嘴，割掉你的爛舌，拔掉你的狗牙……”

    她站在那里，用手圍在嘴邊，再次喊了起來，那么多的話，她居然一氣呵成，居然一字不差。由于過度用力，整個身體都和腿都彎了下去，也因為缺氧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前方雷打不動一直向前移動的身影，忽然，停下了。

    這是他那日殺葉楓時說的話，她居然一字不差一口氣說出，怎能不令古巖吃驚？

    身后，傳來輕輕的啜泣。

    古巖心頭一疼，那一聲聲的哭泣，牽扯了他最最敏感的神經(jīng)，他，不由得轉(zhuǎn)過了頭。

    前方，喬靈兒，如同一個絕望無助的孩子，孤零零站在那里，哭得像是一個淚人。

    如喬靈兒這般絕世容顏的美麗女子，一顰一笑間，傾國傾城。

    笑時如三月桃花的美麗，哭時似梨花帶雨的動人。這一切，古巖仿佛許久沒有看見過了。

    可是，這個曾經(jīng)背叛他，還要對他下殺手，還能對一起長大的姐妹痛下殺手的蛇蝎之人，怎么原諒，又如何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