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時,天樞老師和天璣師叔是兩個強有力的競爭者。
北玄觀上下弟子們一致認(rèn)為,天璣師叔會是下一任接班人。
畢竟。
論實力,天璣師叔當(dāng)時高于天樞老師。
可誰都沒想到,師公最后讓天樞老師接管了北玄觀。
也是從那天開始,天璣師叔和天樞老師關(guān)系就變得微妙。
再后來,兩人不知為何大吵一架,天璣師叔當(dāng)晚離開北玄觀。
蘇眠眨了眨眼,垂眸:
“師父在世時,每每提起您,字里行間都透著很多后悔和懊惱?!?br/>
“每年到您生日時,他都會下山買生日蛋糕,放在您的房間?!?br/>
“師叔,我雖然不知道師公最終為何選了師父,也不知道您和師父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師父真的很想您?!?br/>
“他曾和我說過,若是您回來,北玄觀一定會交給您?!?br/>
凌杉聽得一陣唏噓。
她看著顏攀,壓低聲音:
“天璣大師若是沒有偏執(zhí)到走火入魔,現(xiàn)在妖鬼界哪敢如此猖狂?”
要知道。
當(dāng)初天璣大師年輕時,天賦和蘇眠有的一拼。
顏攀黑眸深邃:
“一切都是造化弄人?!?br/>
拼盡努力,卻被自己的身邊人搶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
化作誰,都會瘋。
天璣大師輕咳兩聲。
他蒼老的雙眼浮起一抹復(fù)雜之色:
“蘇眠,沒有那么多如果?!?br/>
“我活到這個歲數(shù),給人算了一輩子的命,反而更加想不明白,究竟是命運推著人走,還是人推著命運走?”
他曾經(jīng)質(zhì)問過師父。
為何不選擇他,反而選擇了天樞。
師父的原話是:
“你的性格不適合接管北玄觀,適合自立門戶。”
“天樞雖然法術(shù)不如你,但是這孩子后勁兒強?!?br/>
再后來,師父和別人喝酒,他無意間偷聽到師父說:
“我起過卦算過,天璣這孩子以后必定會走入邪道的,若是讓他接手北玄觀,恐怕道界會有大災(zāi)?!?br/>
“能解此災(zāi)的唯一方法,就是讓天樞接管北玄觀,天樞以后會領(lǐng)養(yǎng)一個小徒弟。”
“這個女孩子能改變道屆走向?!?br/>
呵。
可推他入深淵的人,不就是他的師父嗎?
說到底,他就不是被天道偏愛的那一方罷了。
“蘇眠,你過來?!?br/>
蘇眠眨了眨眼,踱步走到天璣師叔面前。
她乖巧地喊了一聲:
“師叔。”
天璣大師手微微抬起,一個落泉塔閃現(xiàn)在他手里。
他看著蘇眠,嗓音混濁:
“這么多年,我沒給你什么禮物,落泉塔送你了?!?br/>
“多謝天璣師叔?!碧K眠雙眸泛紅。
以天璣師叔的實力。
他雖即將死亡,若是想找她麻煩,也是隨手的事情。
可他沒有。
他保留了最后的一絲善意。
天璣大師摸摸她的頭:
“師兄把你培養(yǎng)得很好,他若是看到現(xiàn)在的你,應(yīng)該很欣慰。”
“蘇丫頭,等我死了,幫我安葬在師兄墓旁?!?br/>
“好,師叔?!碧K眠點點頭,眼淚在眼眶中打滾。
“我啊,早就活夠了,走了好,走了好啊……”
天璣大師輕聲呢喃,他雙眸合緊,再也沒有睜開。
蘇眠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師叔,您一路走好?!?br/>
好半晌,她才起身,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具棺材。
她把天璣師叔扶進棺材里,再放進儲物袋,踱步往山下走。
凌杉看著雙眸黯淡的蘇眠,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和她并肩走。
蘇眠下到半山腰處時,她把乾坤鼎裝進儲物袋里,這才坐了最快的飛機回去。
不過。
她沒有立刻回臨城。
而是直接去了北玄觀。
蘇眠默默將天璣師叔的棺材埋在師父旁邊,做完這一切,她才往水靈觀跑。
水靈觀。
蘇眠剛走進去,小火云眼尖,一下便認(rèn)出她,激動地沖上前抱住她:
“小師姐,你終于回來了?。?!”
“嗚嗚嗚,這兩天我小火云簡直是度日如年啊……”
蘇眠低頭,默默把他扯開:
“行了,別把鼻涕眼淚擦我衣服上?!?br/>
小火云抹了把眼淚,眼眶泛紅:
“我和小彌勒可想死你了?!?br/>
蘇眠掃了一眼道觀,水眸微斂:
“小彌勒呢?”
小火云往里面一指,撓撓頭:
“他在協(xié)助妙元老師給九爺換藥?!?br/>
小師姐不在的這兩天。
妙元老師是往死里操練他和小彌勒。
他們兩人都快沒了……
嗚嗚嗚。
還是他小師姐好。
蘇眠踱步往里走。
小火云很機靈,先一步推開門。
臥室里。
妙元老師剛給傅九淵換好藥,他細(xì)心叮囑:
“你的腿在恢復(fù)期,還是不能碰水,盡量在床上,不要下床運動?!?br/>
傅九淵垂眸:
“多謝妙元老師……”
他話音未落,開門聲傳來。
傅九淵側(cè)頭往門口看去,看到來人,他坐直身子。
一雙漆黑的眸子不舍地落在蘇眠臉上:
“小眠,你回來了?”
小彌勒激動地?fù)]手:
“小師姐!”
“嗯?!碧K眠踱步往里走,目光落在小彌勒身上:
“瘦了?”
小彌勒那個欲哭無淚啊。
嗚嗚嗚。
還好小師姐回來了。
妙元老師好可怕的……
看著很慈祥,一談到法術(shù)道術(shù),就變了個人似的!
“小師姐,你回來就好,你回來就好。”
蘇眠隨手拿起一張椅子坐下,講了昨天發(fā)生的事情。
傅九淵臉上寒霜冷冽,周身戾氣迸發(fā):
“秦戾很有野心,當(dāng)年他和爺爺說,想讓五大家族和邪道士合作。爺爺、徐爺爺都直接拒絕了,他一直懷恨在心?!?br/>
“估計那時,他就知道秦家要沒落了,想借四大家族之手,聯(lián)合邪道士改命!”
蘇眠水眸緩緩瞇起:
“秦戾和他兒子都死了?!?br/>
傅九淵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黑眸里的擔(dān)憂不減:
“你呢?沒受傷吧?”
蘇眠小腦袋搖了搖:
“有凌杉他們在、護衛(wèi)隊在,我沒出什么事兒。”
“那就好?!备稻艤Y還想說什么。
他看到妙元老師目光一直在蘇眠身上,黑眸微垂:
“小眠,我剛吃藥,有點困了?!?br/>
蘇眠起身。
九爺這是在給她和妙元老師空間。
“你先休息,晚點我再過來?!?br/>
蘇眠踱步往外走,跟在妙元老師身后。
院子里。
妙元老師給蘇眠倒了一杯茶,他摸了摸胡子:
“蘇丫頭,見到你天璣師叔了?”
蘇眠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暖暖的茶水劃過胃,她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開:
“見到了,天璣師叔把落泉鐘給我了?!?br/>
妙元老師蒼老的雙眸閃過一抹異色。
他搖了搖頭:
“你別怪你師公,蘇丫頭。”
“當(dāng)時,你師公他們看出這幾年京都天象異變,必定會有大災(zāi)?!?br/>
“而他們能找到的唯一解法,就是你。”
蘇眠把茶杯放回桌子上,有些疑惑道:
“老師,有一點我不懂,這天象異變必定會發(fā)生嗎?”
若是傅九淵的命運被奪走。
邪道士統(tǒng)領(lǐng)京都,那后果確實不堪設(shè)想。
可若是這天象未易變呢?
妙元老師摸了摸胡子,意味深長道:
“會,卦已成,你師公最終才會選擇關(guān)注大局?!?br/>
蘇眠垂了垂眸,心里不知道啥滋味。
傍晚,吃過晚飯。
蘇眠、傅九淵和妙元老師等人坐在樹下乘涼。
傅九淵手往口袋里伸了伸,目光落在陸一身上。
陸一轉(zhuǎn)身撒腿就跑,回來時手里多了一大捧玫瑰花。
傅九淵輕咳兩聲,目光落在蘇眠身上,他輕喊了聲:
“小眠?!?br/>
“嗯?”
蘇眠轉(zhuǎn)過頭,雙眸熠熠。
妙元老師也轉(zhuǎn)過頭,他微微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傅九淵一手捧花,單膝跪下。
他的腳還沒有好,跪下時的姿勢有些僵硬。
可他的背依舊挺得筆直。
“小眠,我不想當(dāng)你對象了?!?br/>
蘇眠皺眉,歪著頭,上下打量著他:
“不想當(dāng)我對象?你變心了?不對啊,你夫妻宮主一身一世一雙人啊?!?br/>
“呵。”
傅九淵勾了下唇,嗓音寵溺又低醇:
“我想當(dāng)你丈夫,想讓你當(dāng)傅家主母,嫁給我,好嗎?”
蘇眠側(cè)過頭,看向妙元老師,眼里帶著詢問之意。
在她眼里,妙元老師是僅次于師父的人。
妙元老師笑得一臉慈祥:
“小眠,你也該成家了?!?br/>
蘇眠轉(zhuǎn)過頭,狡黠一笑:
“好的呀?!?br/>
她話音剛落,周圍閃耀著漂亮的煙花。
“砰砰砰!”
煙花從水靈觀四周燃起,絢爛多姿!
幾秒后,天空中綻放幾個大字。
‘蘇眠答應(yīng)傅九淵求婚啦!’
小彌勒抬頭看了過去,雙眸瞪大:
“放這么多煙花???”
小火云看得嘴都合不攏:
“大飽眼福,這是我看過的最炫的煙花了。”
陸一默默勾唇。
一個月前,九爺就準(zhǔn)備求婚了。
只為今天。
他們傅家有女主人咯!
(全文完。)
(愿所有書友身體健康、闔家幸福、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