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沒事就好?!北M管心里一陣排山倒海,江蔓茹臉上還是表現(xiàn)得十分鎮(zhèn)定,只見有意無意的掃了姜管家手背一眼,語氣平靜的問:“對了,剛看到管家手上有一道疤痕,是工作的時候不小心弄到的嗎?”
姜管家沒想到她竟會注意到他手上的疤痕,他抬手看了眼,漫聲回答,“不,這是年輕在外做工的時候不小心被鋼筋劃傷了。”
“想來當時一定傷得很嚴重吧?!?br/>
“都過去了?!?br/>
姜管家無所謂的笑了笑。
“江小姐……”
說話間,前方傳來搬運工的喊聲,江蔓茹和姜管家點了下頭,然后匆忙的朝他們走過去,示意他們把畫往哪里搬。
姜管家站在原地,凝望江蔓茹忙碌的背影,不由垂下眼瞼,看了看手背上的傷疤。
剛蔓茹小姐一直盯著他手上的傷疤,該不會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吧?
按理來說,不該呀,難道是他多心了?
書房里,莫老太太坐在班臺后,看著站在書桌前的莫司爵,滿臉歡喜,“司爵啊,奶奶終于如愿的看到你和蔓茹在一起了。這是奶奶有生以來過得最最開心的壽宴了?!?br/>
“奶奶高興就好?!?br/>
“人這緣分啊,是剪不掉的。想當初奶奶極力的撮合你和蔓茹,你還那么的討厭人家,欺負人家?,F(xiàn)在知道后悔了吧?”一想到莫司爵當初那么抗拒,為了擺脫和他叫板的模樣,莫老太太頓時忍俊不禁。
莫司爵知道他奶奶是故意揶揄他,滿臉無奈,“奶奶,你也不想想蔓茹以前多嬌縱,就她那時候的德性,我會抗拒也是很正常的?!?br/>
“那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的她溫婉善良,完全沒有以前半分的嬌氣。我也不怕告訴奶奶實話,若是蔓茹還是和以前一樣,我也不會同意訂婚的?!?br/>
“叩!叩!”
莫司爵的話音剛落下,書房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莫老太太隨口問道:“是誰?”
“莫奶奶,我是蔓茹,我給你送禮物來了?!?br/>
聽到江蔓茹的聲音,莫司爵頓時沒等莫老太太出聲,轉身就走向房門。
門一打開,他就看到江蔓茹指揮著兩名男人走進來,莫司爵側身讓出一條道,放眼看去,見他們抬的是一幅山水墨畫,瞅著那畫他竟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對、對,放在這里就好,然后你們可以走了?!?br/>
送走了兩名搬運工后,江蔓茹邁步走到莫老太太身邊,挽著她的手臂,一臉親昵的說道:“莫奶奶,我知道你一直喜歡山水墨畫。昨天我特意去豐城出名的齊書齋給你找了幅,也不知道你看得上眼,看不上眼?!?br/>
莫老太太聽她這討好的話語,頓時咯咯直笑,起身隨著她走到畫前,“你這丫頭最懂奶奶了,你送的奶奶自然喜歡。”
“那也得看看呀。”
江蔓茹說著走上前,輕輕的撕開框架上的一層薄膜,把整幅山水畫清晰的呈現(xiàn)在莫老太太和莫司爵眼前。
剎那間,莫司爵整個人怔住了。
就連莫老太太也僵在原地,臉上的笑意頃刻間消失殆盡。
“莫奶奶,您怎么了?是這畫不合你的心意嗎?”
江蔓茹看了看莫老太太,又看了看莫司爵,見兩人就像突然被人點了穴道似的,小心翼翼的出聲。
莫老太太回過神,轉頭一臉嚴肅的看著江蔓茹,“蔓茹,你老實告訴奶奶,你這幅畫到底是在哪里買的?”
“齊書齋啊,這畫還是昨天才到的呢,奶奶要是不信可以讓人去問問。這畫是不是有什么不對?。俊?br/>
聽到江蔓茹的問話,莫司爵緩緩道:“這畫是云淺畫的。”
“云淺畫的?”
江蔓茹瞪圓眼睛,往畫下方題名的地方看去,正如莫司爵所說的,署名是江云淺的名字,她頓時一臉的驚愕。
“以她的水平,齊書齋根本不可能掛她的畫。蔓茹,你告訴奶奶,你這話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面對莫老太太的質問,江蔓茹急了,“莫奶奶,我真的沒騙你,我是真的在齊書齋買的畫。你要是真的不信,那兩名搬運工剛走,我現(xiàn)在去把他們叫回來給您問問?!?br/>
“不用?!毖劭唇氵€真的要跑去把那兩名搬運工給叫回來,莫老太太忙不迭喊住她,“算了,等會我讓人把話給送回去?!?br/>
“奶奶,這畫怎么說是蔓茹精心挑選給你的,就算你再不喜歡,也不該當著她的面這么說吧,你這讓她情何以堪?”聽著莫老太太的話,莫司爵頓時眉心緊挑,沉聲道。
莫老太太聽言,轉眸看向江蔓茹,“蔓茹,你也別怪奶奶。奶奶知道這么做拂了你的面子,奶奶跟你道歉。但是江云淺的東西,無論如何奶奶絕不允許留在莫家。”
聽這話,一時間,江蔓茹也左右為難,她只能為難的看向莫司爵。
“奶奶,云淺都不在了,為什么你還對她意見那么深?再說了,云淺的畫哪里不好了?你忘了嗎?當初你還夸贊過她的水平直逼大師,你不能因為你的偏激,而抹殺她的才華?!?br/>
“她再有才華也是個死人,死人的東西放在家里就晦氣。”眼見時至今日,莫司爵還一心的維護江云淺,莫老太太頓時怒不可遏,“我可告訴你,你現(xiàn)在是有未婚妻的人,你最好把她給我忘了。你要是敢讓蔓茹受委屈,我可不會饒你的?!?br/>
“奶奶,無論如何,這幅畫我都不會讓你給拿走的?!?br/>
莫司爵說完,大步流星的走到畫邊,彎身就要去搬畫。
莫老太太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直哆嗦,“司爵,你想干什么?”
“既然奶奶不喜歡,那畫拿回我房間好了,不會礙奶奶的眼?!?br/>
“渾小子,你給我站住。你別忘了今晚你和蔓茹是要訂婚的,你這么做,你讓蔓茹情何以堪?”
莫司爵腳步猛然頓住,側身微轉,愧疚的看著江蔓茹,“蔓茹,對不起,我……”
“司爵,你什么也不用說,我懂的?!闭f完,江蔓茹轉頭看向身邊的莫老太太,低聲懇求,“莫奶奶,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我不該把姐姐的東西帶來莫宅,惹你生氣的。你要怪我,就怪我吧,不要怪司爵了。不管怎么說他和姐姐有段令人難忘的過去,他想保留一份回憶,值得理解。希望莫奶奶不要因為這事跟他置氣,不然只會讓蔓茹心里更加愧疚,怎么說事因我而起。莫奶奶也不想讓蔓茹心里難受的是不是?”
“蔓茹……”
莫老太太沒想到江蔓茹心胸竟如此大氣,非但沒有和莫司爵計較,反而出聲幫他求情,頓時不免感到詫異。
“莫奶奶……”
“老太太,外頭的賓客已經陸續(xù)到了?!?br/>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冷硬的時候,書房外,姜管家匆匆而來,一句話就徹底的房內僵持的局面。
莫老太太點點頭,表示知情,隨繼沖姜管家吩咐,“管家,把司爵手里那幅畫拿到后頭佛堂掛著?!?br/>
“是?!?br/>
應了聲,姜管家邁步走向莫司爵,伸手就要拿過他手上的畫。
“奶奶……”
莫司爵沒想到江蔓茹都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他奶奶態(tài)度居然這么強硬,頓時一臉的不悅。
“不管怎么說這話可是蔓茹送給我的,我能讓它留在佛堂是奶奶最大的讓步,你可別得寸進尺?!蹦咸溲蹝哌^莫司爵,語氣里充滿警告。
“我……”莫司爵還想爭辯,這時,江蔓茹忙不迭喊住他,“司爵,奶奶說得對,這是我送奶奶的禮物?!?br/>
江蔓茹這話的用意很明顯,分明就在提示莫司爵不要再逞強,免得最后他奶奶真的動怒,一氣之下把畫毀了,誰也討不了好。
聽她這么說,莫司爵再不情愿也只好噤聲,把話交給姜管家。
姜管家退出去后,莫老太太眸光凌厲的瞪著莫司爵,“司爵,蔓茹對你怎么樣,相信你心中有數(shù)。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別讓她成為別人的笑話。別怪奶奶沒給你提個醒,一個人就算再愛你,心也只有一顆,且行且珍惜?!?br/>
莫司爵看著江蔓茹,沒有說話。
江蔓茹也看著他,沒有說話。
就這樣,兩人靜靜的對視了一會,誰也不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
須臾,掛完畫的姜管家又來到書房,看幾位主角都沒有要出現(xiàn)的意思,他不由再次提了個醒。
直到這時,莫老太太才緩緩的步出書房。
隨后,莫司爵和江蔓茹手挽手的跟了出去。
在前往宴會大廳的路上,莫司爵忍不住問道:“蔓茹,那幅畫你到底是從哪里來的?你別騙我,云淺的水平我是知道的,我更知道她不會把自己畫出來的心血讓人以價分類?!?br/>
江蔓茹本來想堅持是在齊心齋買的,但是聽他這么說,到口的話只能咽了回去。
片刻后,她以一種玩笑的語氣說道,“如果我那幅畫是我畫的呢?”
“你?”莫司爵微怔,繼而笑著搖頭,“不可能是你畫的,你的水平我還是知道的?!?br/>
確實,以江蔓茹的水平根本不可能畫不出這樣高水平的水墨畫。
“好吧,那我老實告訴你,畫是我從云淺房間里拿的。沒辦法,時間太急促,我一時間也想不出給你奶奶送什么好。突然想到她之前很欣賞云淺的畫,所以就從她房間拿了一幅,誰想竟惹得她老人家這么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