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間里。

    瑩玉和百里子燕同床而眠。

    “瑩玉，”百里子燕說，“我剛才似乎聽到少主那邊有動靜，你聽見了嗎？”

    “子燕，你就是心眼多，”瑩玉說，“我怎么啥都沒聽見?！?br/>
    其實，瑩玉也聽見了，黑瞳和美瞳是她母親的貼身侍女。

    而且，她們是縹緲山莊眾多侍女中最為漂亮伶俐的，深得她母親的喜愛。

    瑩玉明白她父母的用意，但她不能讓子燕知道。

    “瑩玉，”子燕說，“要不我們過去看看吧，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我可不敢去，”瑩玉說，“如果少主發(fā)雷霆之怒，我就慘了?！?br/>
    “那個子書談劍，他負責(zé)少主的警衛(wèi)，不知道他聽見沒有?！卑倮镒友嗾f。

    “我想啊，”瑩玉說，“恐怕整個東閣，就你一個人聽見了那子虛烏有的動靜?！?br/>
    “才不是子虛烏有呢，”百里子燕說，“我聽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br/>
    “子燕，”瑩玉說，“你經(jīng)常跟少主他們在一起，他們之中誰最為有趣。”

    “瑩玉，”百里子燕偷偷一笑，“你是問公門先生是否有趣吧？我告訴你，公門先生啊，博古通今，平時幽默風(fēng)趣的很呢?！?br/>
    “子燕，我問你，”瑩玉說，“你說公門先生會喜歡那個人嗎？”

    “那個人？”百里子燕知道瑩玉問說是妙鳳公主，“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哎呀，你知道的?！爆撚裾f。

    “我又不是神仙，更不會能掐會算，”百里子燕說，“我哪里知道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br/>
    “就是一直躲在扇子里的妙鳳嘛?！爆撚裾f。

    “哦，你說妙鳳公主啊，”百里子燕說，恍然大悟的樣子，“人家可不是想一直躲在扇子里，那是不得已?！?br/>
    “子燕，那你說，公門先生會喜歡上她嗎？”瑩玉提心吊膽地問。

    “這個嘛……”百里子燕想了想說，“我看不會吧。”

    其實，百里子燕覺得公門踏雪很可能會喜歡妙鳳公主那樣的女子。

    “你怎么知道不會？”瑩玉問道。

    “你想啊，”百里子燕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妙鳳公主在扇子里，而公門先生在塵世間，他們怎么會產(chǎn)生那種情感呢？”

    百里子燕的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能自圓其說。

    “但他們朝夕相處，難免日久生情嘛，”瑩玉說，“再說了，那妙鳳正在煉那失去的半顆鳳丹，她遲早會從扇子里出來的?！?br/>
    “瑩玉，”百里子燕說，“那妙鳳公主一時半會也不能從扇子里出來，這段時間，你大可以對公門先生表露心跡啊，何必自怨自艾呢？”

    “我哪里自怨自艾了？”瑩玉說，“我不過是順便問問而已?！?br/>
    “好個順便問問，”百里子燕說，“好了，不說公門先生和妙鳳公主的事了?，撚?，你可答應(yīng)過的，你要教我幻化之術(shù)的喲?！?br/>
    “以后吧，”瑩玉說，美妙地打了個哈欠，“我困了，我們睡吧。”

    瑩玉美眸緊閉，裝睡。

    “瑩玉，我知道你在裝睡，”百里子燕哈她咯吱窩，“看你還裝睡不。”

    “嘻嘻……”瑩玉大笑起來，躲著百里子燕，“好了，我教你還不成嗎？”

    “那還差不多，”百里子燕說，“瑩玉，我看你變的那個什么徐而已，惟妙惟肖的，我們當時還真以為你是一位懷才不遇的落第書生呢?！?br/>
    “我呀，啥都可以變?！爆撚裾f，一臉神秘之色。

    “啥都可以變？”百里子燕看著瑩玉，“那你現(xiàn)在變一塊石頭給我看看。”

    “嘿嘿，”瑩玉又笑了，“子燕，虧你想得出來，我說啥都可以變，是指人，而不是指什么石頭之類的?！?br/>
    “瑩玉，你現(xiàn)在就變一個嘛。”百里子燕說。

    “好吧，”瑩玉從床上起身，“子燕，把那般扇子給我?！?br/>
    百里子燕拿起條案上一把折扇，遞給瑩玉。

    瑩玉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平放在腹部。

    忽然，她嘩地抖開折扇，在胸前微微扇動。

    百里子燕饒有興致地看著瑩玉，心想，這瑩玉會幻化成誰呢？

    “百里子燕，在下公門踏雪?！爆撚窬尤换没闪孙L(fēng)度翩翩的公門踏雪，而且就連聲音也與公門踏雪一般無二。

    百里子燕看得呆了，她伸手摸了一下瑩玉。

    “你這小女子，”那瑩玉用公門踏雪的語氣及聲音說，“你怎么可以如此輕薄在下呢？”

    “嗨，還真是難分真假，”百里子燕說，“瑩玉，你就快點教我吧?！?br/>
    瑩玉又扇動扇子，瞬間就變了回去。

    “怎么樣？”瑩玉問道，“很神奇吧？”

    “當然神奇了，”百里子燕說，“瑩玉，這男女老幼你都會變吧？”

    “那是自然，”瑩玉說，“但凡世間之人，我都會變。”

    “那你再變一個少主給我看看。”百里子燕說。

    “你呀，”瑩玉用手指在百里子燕的額頭上點了一下，“你心里就只有少主?！?br/>
    “少主身系天下安危，百姓福祉，我心里怎么會沒有少主呢？”百里子燕說。

    “詭辯，”瑩玉說，“你剛才還讓我對一個人表露心跡，你怎么不敢對少主訴說衷腸呢？”

    “瑩玉，”百里子燕說，“我看你就會變什么徐而已，或者是公門踏雪，你根本就變不了少主?！?br/>
    “你激將我也沒用，”瑩玉說，“我不是不能幻化成少主，而是不敢?；没僦鳎强墒谴蟛痪?。如果被我父親知道了，又會罰我三個月不準離開縹緲山莊一步?！?br/>
    “那倒也是，”百里子燕說，“我怎么就沒有想到這一層呢？瑩玉，這幻化之術(shù)容易學(xué)嗎？”

    “當然不易，”瑩玉說，“我從五歲開始學(xué)習(xí)幻化之術(shù)的心法，八歲時開始煉藥，十二歲練氣，到十五歲，第一次運用幻化之術(shù)，變成了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頭，但卻怎么也變不回去了。”

    “嘿嘿，”百里子燕笑了，“瑩玉，你后來是怎么變回去的呢？”

    “你都不知道，”瑩玉說，“我父親說我好高騖遠，我沒法變回去，他又不幫我，也不讓我母親幫我，我就那樣變成一個老態(tài)龍鐘的老頭子，過了一個月，你說可怕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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