莠兒輕聲笑道:“無妨,我一介女流之輩,外面都傳圣君是個重情重義的俠義之人,想必他是不會與本宮為難的?!?br/>
“奴才能為娘娘做點什么嗎?”陳堯十分真誠的說道,有點敬佩王后在最危急的時候擔(dān)當起了國母的職責(zé),表現(xiàn)出了連男人都不及的聰明和勇敢。
她有些意外的轉(zhuǎn)頭看他,往常,她這個王后就只是個擺設(shè)而已,都知道陛下并不愛她,她只是一個亡國的俘虜,在宮中就連最卑賤的宮女都可以欺負她,更何況這個陛下身邊當紅的總管太監(jiān),盡管如此,她還是對他投以微笑,“謝謝,幫我準備幾套冊封迎娶王妃時要用的鳳冠霞帔,另外還要兩份彩禮,一份賀禮。丫”
“娘娘要這些是想……”
莠兒但笑不語,輕輕點了點頭,陳公公心下會意,轉(zhuǎn)身下去準備媲。
圣朝
一路走回胭鷙宮,并不算長的路程卻讓娬洛感覺十分疲累,渾身肌肉僵冷,坐到柔軟暖和的鸞榻上,喝了綠綺遞過來的熱茶后,才覺得好了些。
“小姐,發(fā)生什么事了嗎?為什么臉色這么蒼白?!本G綺見她神色不對,擔(dān)憂的問道。
她的臉色蒼白嗎?娬洛手撫上臉頰,勉強笑道:“是嗎?可能是走累了罷?!?br/>
“你看罷,小姐就是這樣,每次出去都不愿乘輦,不乘也罷了,好歹跟幾個宮婢過去也好隨時使喚一下,可小姐倒好,真把自己當奴婢了,什么事都要親自侍候,現(xiàn)在把自己累著了罷?”她有些埋怨的道,心疼的給她捶著腿。
娬洛淺淺上笑,笑容轉(zhuǎn)瞬即逝,十分勉強。
到了晚膳時間,宮里傳了菜過來,綠綺在門口左右顧盼,奇怪的道:“皇上今天怎么還不來,菜都上好了,再不吃該涼了?!?br/>
娬洛坐在燈下看書,聽了她的話,放下書道:“不用等了,皇上今晚大概不會過來了?!彼f著便起身向用膳廳走去。
綠綺有些迷惑的哦了一聲,跟在她身后進去。
“小姐,嘗嘗這個,御膳房出的新菜式,叫--“飛鳳”?!彼龑⒁恢豢倦u翅夾到她碗里,看上去色澤鮮艷,十分好吃的樣子。
娬洛心不在嫣的咬了一口,敷衍的道:“嗯,好吃?!?br/>
聽到小姐說好吃,綠綺滿意的笑了,又給她夾了一塊切得十分整齊的鹵豬腳,“小姐再償償這個,聽說這是先皇最愛吃的一道膳食,皇上也愛吃。”
她正要往嘴里送,聽她這樣說,動作遲疑了一下,笑容苦澀的道:“是嗎?”
輕輕咬了一口,卻是食不知味,唯余心中苦澀,低著頭默默吃碗里的菜。
“啟稟小姐,中宮的鶯兒姑娘來了?!贝荷綇耐饷孢M來,她向福了福身道。
娬洛有些詫異,放下筷子道:“只她一個還是帶了皇后娘娘一起來的?”自從上次燈油事件之后,她就開始有點害怕皇后娘娘,甚至盡量避開與她碰面。
“只有鶯兒姑娘一個人,帶著食盒說是特地給小姐做了些點心。”
聽到點心二字,心中更加邑邑,但又不好當面拒絕人家的好意,只好說:“那讓她進來罷?!?br/>
鶯兒提著食盒進來,臉上仍然有些憔悴,連笑容都顯得柔弱,福身道:“奴婢見過娬洛小姐,這些日子以來多謝小姐在皇上面前美言,皇上才沒有再提廢后的事,小姐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這是皇后娘娘平時喜歡吃的芙蓉糕,奴婢特地做了些給小姐送過來。”
她將食盒打開,端出一碟子雪白的糕點,春山從她手中接過,承到桌子上。
芙蓉糕純白無暇,有些通透,可以看得見里面餡料的顏色,有棗泥,有蓮蓉……
娬洛微笑著道:“難為你一片心意,可是我并沒有在皇上面前說什么,這禮收之有愧。”事實上,她確實勸過皇上將廢后的事宜延后,之所以這么說,只是想叉開話題,避免她當面讓她償這些糕點。
鶯兒笑得有些微弱,低下頭道:“不管怎么樣,還是要謝謝小姐,我家娘娘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在宮中四處受人欺負,只有娬洛小姐還跟從前一樣對我們,就算只為了這個,也應(yīng)該好婦謝謝小姐的,這些糕點很好吃,你不妨償一塊?!彼裏嵝牡牡?。
娬洛心中暗叫不妙,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勉強牽出一抹笑,她故作為難的道:“怎么辦?剛剛吃得太飽了,現(xiàn)在還不想吃,等下餓了我再吃好嗎?”
聽出她推委之辭,鶯兒沉寂了片刻,苦笑著道:“奴婢知道從前皇后跟小姐有些過節(jié),小姐是怕這糕點里有毒罷,沒關(guān)系,奴婢可以先吃一塊?!?br/>
她說著便走過去拿了一塊芙蓉糕放進嘴里,大口的吃起來,不顧一切的樣了,讓人看了有些心酸。
娬洛心生愧疚,無聲的拿起一塊糕咬了一小口,笑著道:“很好吃,謝謝你?!?br/>
鶯兒終于露出滿意的微笑,“小姐若喜歡,以后奴婢可以常常做給小姐吃。”
“那樣不是太麻煩你了嗎?”她笑著道,看到她這樣誠心,突然間覺得自己有些過于敏感,或許她們是真得想要和好。
“不會的,皇后娘娘也常常吃,奴婢給皇后娘娘做的時候順便也給小姐做一份就好了?。∫稽c都不麻煩,小姐肯吃這才是奴婢的福份呢?”
娬洛笑著點點頭,不再說什么,口中的芙蓉糕甜而不膩,質(zhì)地棉柔,入口即化。
漆黑的小路上,燈宮映著一個修長人影,緩緩走過來,敞開的宮門
處早已立了久候的宮婢,驅(qū)身迎過來道:“奴婢見過皇上,昭儀娘娘已等了多時了?!?br/>
圣睿沒有說什么,冷冷的進了景頤宮。
幾株木棉樹早已過了開花的季節(jié),只留下干枯的樹桿枝丫,放眼望去只是一片蒼白空寂,看來,夏昭儀也是個淡薄的人,他這樣想
著,不禁加快了腳步進殿來。